第五十一章  故人归来

昏暗的酒馆木门被人一把推开，程季玄脚步匆匆踏了进来，目光下意识扫过店内一圈，没看见那只熟悉的小黄狗，心头顿时一空，脱口问道：“狗呢？”

话音出口，他猛然反应过来，这不是普通小狗，是他们心心念念的贺兰攸宁，连忙改口，语气带着几分忐忑与急切：“不对，攸宁呢？”

培元正收拾着桌面残局，动作淡淡，语气平静无波：“被冥王大人带走了。”

短短一句话，却让程季玄心底积攒的酸涩瞬间翻涌上来，他皱紧眉头，满是不甘与怅然：“她未免也太绝情了吧，连最后这点念想都不肯给我们留下？”

话音刚落，窗外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震天惊雷！

“咔嚓——！”

刺眼的电光穿透窗棂，一道精准的落雷直直劈在培元手边的木桌上，坚实的实木桌瞬间被劈成整齐两半，木屑纷飞，落得满地狼藉。

培元手里还捏着干净抹布，眼睁睁看着好好的桌子毁于一旦，眉眼瞬间冷了下来，压着怒意看向罪魁祸首程季玄。

程季玄看着劈裂的桌子，后背一凉，嘴上依旧不怕死的嘟囔：“又生气了！呵，女人，心眼真小。”

下一秒，又是一道惊雷轰然落下！

银紫色的闪电擦着程季玄双腿之间呼啸劈过，地面瞬间炸开细小的火星，燎起一缕青烟。猝不及防的热浪吓得他浑身一僵，裤脚微微发焦。他手忙脚乱拍灭零星小火，求生欲瞬间拉满，双手合十对着空空荡荡的天空疯狂作揖求饶：“姑奶奶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了！我嘴贱！我忏悔！”

培元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无奈扶额，沉声叹气：“我早就跟你说了，谨言慎行，谨言慎行！你偏偏不听，非要去招惹她。”

“我哪里招惹了？”程季玄满脸委屈，小声嘀咕，“就随口吐槽一句，她至于这么激动吗？怕不是给三界都装了窃听器，时刻盯着我呢！”

培元懒得听他狡辩，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就这轻轻一个动作，窗外惊雷再起，两道电光齐齐劈落，将原本裂成两半的木桌，直接劈得四分五裂，彻底报废。

程季玄彻底崩溃，哀嚎出声：“她这是想把我往死里劈啊！一点活路都不给！”

桌上摆放的青瓷酒杯被余波震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碎裂成两半。

培元闭了闭眼，只觉得身心俱疲，遇上程季玄这个活宝，真是日日不得安宁。

程季玄心有余悸地看着满地狼藉，连连摇头，嘴里不停念叨：“太敏感了，实在太敏感了！”

他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碎片，随手丢进角落，看着一脸无奈的培元，勉强收敛神色，故作正经：“辛苦你收拾残局了！我那边还有一场法会要主持，就不多留了，你自己保重！我先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就往门口溜，只想火速离开这个随时遭雷劈的是非之地。

可刚走到酒馆门口，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迎面走来，瞬间绊住了他的脚步。

来人是一位极亮眼的女性，身姿利落挺拔，眉眼清冷疏离，美艳的皮囊下藏着几分桀骜酷飒，气质又纯又欲，冷艳又张扬，一眼看去，正好戳中程季玄的喜好。

他眼底瞬间亮起光芒，原本急于跑路的脚步猛地顿住，非但不走了，反而倒退两步，笑眯眯凑了上去，一脸轻佻：“我突然觉得，那劳什子法会不去也罢！”

他凑近美人，自来熟的搭话：“美女，一个人？看着孤身一人，要不要我帮忙？”

女人抬眸淡淡瞥他一眼，眼底裹挟着几分明显的不耐，侧首看向店内的培元，语气微凉：“你与其闲得招惹我，不如进去帮帮他。”

程季玄哈哈一笑，完全没听出她的不悦，自顾自耍帅：“他这边就是简单装修收拾，不碍事。我知道一处极好的好去处，风景绝佳，清净雅致，要不要一起坐坐？”

一而再再而三的油腻搭讪，彻底耗尽了女人的耐心。

她敛尽最后一丝耐心，眼神骤然变冷，语气带着刺骨寒意：“你这样，真的很让人恶心。”

程季玄依旧不死心，嬉皮笑脸道：“那是你还不了解我，等你知道哥哥的好……”

“我知道你妹！”

话音未落，女人干脆利落抬手出手，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下一瞬，程季玄捂着酸痛的鼻梁，鼻血直流，一只眼睛被揍得通红肿胀，狼狈至极。

他又委屈又气愤，嗷嗷出声：“你这人怎么回事！不喜欢可以直说，干嘛动手打人啊！”

一旁的培元看着他鼻青脸肿、狼狈滑稽的模样，隐忍许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眼底满是戏谑。

女人冷眼睨着他，抬手虚虚比划了一下，语气带着十足威慑：“再对着人这么油腻轻浮，我直接打爆你的头。”

程季玄瞬间委屈巴巴，转头对着培元撒娇哭诉：“培元！她好凶！她欺负我！”

“晦气。”女人皱眉，淡淡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如同暴击，瞬间击溃程季玄，他哭得更大声了，委委屈屈嘟囔：“培元！她说我晦气！她欺负人！”

“你再敢出声哭闹，信不信我真的收拾你？”女人眼神一厉。

程季玄立刻瘪起嘴巴，死死闭紧，半点声音不敢发出，乖巧得离谱。

随后她不再理会聒噪的程季玄，转身看向吧台后的培元，语气恢复平静，干脆利落吩咐：“给我拿杯酒。”

“您想要……什么酒？”培元下意识开口询问。

“你们店里最烈的。”

“稍等。”

培元应声转身，目光落在珍藏多年的酒柜上，心里暗自腹诽：这女人气场太强，戾气十足，比喜怒无常的冥王大人还要不好惹，今日真是撞了怪事。

他挑出一小瓶封存多年的烈酒，转身递过去，温和道：“您慢用。”

女人抬手接过，仰头便是大口痛饮，烈酒入喉毫无滞涩，干脆利落，半点不见寻常女子的矜持。

培元和一旁的程季玄双双看呆了，眼底满是震惊。

良久，女人喝完烈酒，随手收起酒瓶，淡淡开口：“培元，你藏的酒，味道依旧不错。”

这一句熟稔至极的夸赞，让两人同时瞳孔一震。

两人异口同声，齐刷刷开口发问：“你怎么知道他（我）叫培元？！”

女人抬眸，眼底清冷褪去，翻涌着几世沉淀的复杂情绪，有释然，有疲惫，也有归来的温柔。她看着眼前错愕的两人，轻声开口，字字清晰，裹挟着无尽隐忍的委屈：“我还真该好好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一路执念不散、苦苦等候，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不死不活、颠来倒去的样子。”

“死样子？你是……”培元声音发颤，心底已然有了惊天猜测。

女人轻轻点头，眉眼温柔释然，缓缓道出那个让他们念念不舍、等候许久的名字：

“对，是我。”

“贺兰攸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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