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挑衅皇权

出了佛映殿，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勿忧浑然不觉脸上淌下来汗珠。

沐言昊侧目看去，发现她脸颊处有一抹红色粉末混合着汗液流下，尤为显眼。他抬指一抹，指甲上染了层淡淡胭脂粉。

“爱妃真是好演技！”

勿忧抬手抹了抹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臣妃这不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嘛！”

伤势，自然是假的。是她利用现代化妆技术画上去的，足以乱真。

皇帝弹了弹指尖，手负于身后:“你这点小聪明，也敢在母后面前班门弄斧？就不怕母后…要了你的小命！”

勿忧僵硬一笑:“怕！当然怕了！这不是皇上您及时赶到了嘛。”

她讨好似的福了个礼：“多谢皇上替我解围。”

沐言昊别过脸去，故作冷漠道：“朕可不是为你，朕是不想你丢了朕的脸面！”

“是是是！给皇上丢脸了！是妾的不是！”勿忧连连应承，心中却暗自偷笑，随后又好奇地问道：“不过皇上，您究竟是怎么说服那些妃嫔改口的呀？”

沐言昊并未答言，留下一脸好奇的勿忧，径直往前走了。

彼时，回到乾西小院的众妃嫔，刚踏入宫门便看到林进海站在一堆箱子中央，身后领了十多个太监，笑态可掬候着。

面前摆放大约十来个箱子，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翡翠玉器…

林进海搭着佛尘，捏着鸭公嗓道:“这些，都是皇上赏赐给众位娘娘的，只要日后娘娘们安分守己，这赏赐，自然是少不了的。倘若娘娘们不安分，那冷宫大院的门，随时欢迎众位娘娘光临。”

话说得和善客气，众妃嫔却听出一股寒意来，这是明里赏，暗里威胁呀。

嘱咐完这番话，林进海领着一帮太监班子扬长而去。留下一众嫔妃面面相觑，静默只持续了一会儿，随即…

“天哪！这可是上好的羊脂玉，质地温润细腻，世间罕见！”

“还有这翡翠！通体透亮，色泽均匀，本宫从未见过成色如此好的翡翠！”

“还有这绫罗绸缎，都是用上好的鲛纱所制，轻盈飘逸，穿在本宫身上，定能惊艳不少人！”

“这个这个…你们看看，我戴上是不是很好看？”

进宫这么久，她们还是第一次得到皇帝这么多的赏赐，捧着这些宝贝，一个个笑得见眉不见眼。

霜映瑶进来看到这一幕，顿时怒火中烧，抓过众妃手上的宝贝摔了出去，气急败坏道：“你们就是为了这些，出卖本宫！”

众妃嫔先是一愣，随后冷静。有人好心劝道：“瑶妃娘娘，您也消消气。如今呢，咱们也看得明白了，当初我等进宫，无非是为了巩固父兄的权势，进了这宫中，也还是别人的棋子，争来抢去，无非就是为了能过个好日子。

现如今皇上赏了这么多宝贝，每月俸银也不见缺少咱们的，对大家也还公允，即便日后不得宠，生活也无忧了，倘若想着去争宠，稍不注意，配上身家性命不说，还得连累满门族亲，风险多高呀！咱们，何必去惹皇上不顺心呢？

倒是您呀，也想开些。毕竟都是皇上的女人，靠着皇上打赏过日子。倘若皇上和太后闹翻，身为皇上的嫔妃，你我又能舒坦到哪里去？您呐，还是谨记自己的本分，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要紧！”

“你们！”霜映瑶恨铁不成钢指着众妃，却又说不出半句话来，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她愤然甩袖，气得跺脚离开。

身后传来众妃继续欣赏金银珠宝的欢声笑语，她捂着耳朵，懒得去听，也懒得去看，心中愤愤不平:都是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稍加利诱就卸甲投降了，没骨气的玩意儿。

看来，也只有自己的亲哥哥，才肯替自己出这口恶气了！她当即书写一封书信，命人送去霜元帅府。

霜映军如今被迫闲赋在家，无所事事只能去演练场练兵发泄心中的愤焖，此刻收到宫里传来的消息，得知亲妹妹被人欺负了，他哪里忍得，当即一脚踹翻了演练场的兵器架:“岂有此理！欺到我霜家人头上了！真当霜家无人了不成！”

…

是夜，皇帝寝殿，沐言昊身着一件宽松的常服，随意外搭在肩头，一半头发盘了个慵懒发髻，一半头发自然披散于脑后。

冷辰坐于对面，正与皇帝默然对弈。

棋盘之上，黑白棋子纵横交错。

沐言昊手中捏着枚黑子，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棋盘，烛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沉静无波的轮廓。

几番回合下来，冷辰眉头微微蹙起，手中捏着的棋子悬在半空，迟迟未能落下。

终于，他轻叹一声，正欲弃子认输。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吵闹之声。

“现下皇上该歇息了，元帅不可擅闯！”林公公焦急而恭敬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急切的阻拦。

“老子要见皇帝！你这狗奴才也敢拦着！”

“元帅有何要事？明日再来禀明。且勿惊扰了圣驾！”

“圣驾？他也不想想这江山是谁替他打下来的？皇帝莫不是在帝座上坐久了？忘了自己几金几两？”

霜映军抬腿一脚，狠狠踹在林公公身上，林公公惨叫一声，跌倒在地。霜映军大步流星，径直往东暖阁闯来。

沐言昊捻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面色依旧平淡无波，只淡淡朝冷宸使了个眼神。冷宸授意，身形如鬼魅般快速闪了出去。

霜映军猛地拉开房门，一道寒光猝不及防地刺向他的面门而来，他反应极快，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紧接着，抽出腰佩的长刀，迎上冷宸的软剑。刀剑相交，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回荡。

霜映军能坐上元帅之位，实力自然也不可小觑。他挥舞着长刀，刀风凌厉，每一招都带着千钧之力。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一直随在皇帝身边默默无闻的小侍卫，武功竟也是深不可测。

冷宸的软剑如灵蛇般游走，时而刚猛，时而柔韧，霜映军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几番回合下来，他逐渐落于下风。

二人缠斗的身影与烛火重叠在一起，掀起的气流使得殿内的轻纱如曼舞的仙子般飘动。

沐言昊至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始终沉敛地专注于棋局之上。忽而落下棋子，敲出清脆的声响。

与此同时，冷宸长剑如闪电般刺出，抵在了霜映军的喉咙处。只需再进一步，便可让他血溅当场。

霜映军眸中闪过一丝惶色，从军三十余载，他驰骋沙场，斩敌无数，多少次困境突围也不曾惧怕，如今，竟败在一个小侍卫手中。而这小侍卫背后的主子——是他！

握着长刀的手不禁发出一层冷汗。他似乎，第一次有这种莫名的惧怕。

沐言昊淡然起身，从屏风后走出，冲冷宸扬了扬手指，冷宸收了长剑，转向皇帝拱手，恭敬退至一处。

霜映军目锁着皇帝朝他走来，那股惧怕之意仿佛只是昙花一现，眼瞳中顿时跃着一丝火焰。

沐言昊步子迈得缓慢，眸中藏着些许似笑非笑:“元帅深夜造访，有何要事？”

霜映军眸光骤然转冷:“臣听闻，今日在御花园，臣妹被人打了一巴掌？”

“喔？”沐言昊似想起这么一回事来:“此事，不过是后妃一时起的口角，怎么也值得元帅大动肝火？”

他坐了下来，端起案上一杯菊花茶，闲散自在茗了一口。

霜映军手握腰间悬挂的长刀，微微发紧：“臣就这一个妹妹，在家中也不曾受过欺辱，何以入得宫来，就要叫人欺凌？臣今日来，是向皇上讨要一个说法。”

沐言昊轻轻刮着茶盖:“此事，太后已做决断，元帅，莫非是质疑太后的决定？”

霜映军魁梧的身躯往前迈进一步，挡住了烛火，使得殿内的光线暗了几分：“我霜映军的妹妹，自小娇养着长大，又得太后照拂，哪怕娇纵些，也不该受此屈辱！若不惩戒莹妃，恐难叫臣心服！”

“不知元帅，要如何惩戒？”沐言昊放下茶盏，唇角不经意间浮起一抹玩味。

“哪怕不剥她一层皮，也要叫她断几根骨！”说这话时，他眸中闪过一丝狠烈。

沐言昊负手起身:“朕这后宫，恐怕还轮不到元帅做主！”他目光扫向霜映军，略带几分威压。

霜映军冷笑一声，往前逼近，凑到皇帝耳边，压低声道:“我霜家雄兵强将，随时等臣一声号令。还请陛下慎重考虑！”

言罢，直起身来，满脸倨傲:“还望陛下，莫要为了一个女人，葬送先皇留下的根基！”

“你在威胁朕！”沐言昊眼瞳微眯，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臣只是给陛下一个警示，江山与美人，何为重？何为轻，陛下心中，应当有个决断！”言罢，他不再停留，转身扬长而去。

沐言昊负于身后的手，微微收拢。

灯花突然爆裂一声，暖阁内重新恢复原有的寂静。

冷宸步至他身后:“霜元帅如此目中无人，陛下适才为何不让臣一剑斩杀了他，免得日后多生事端…”

沐言昊勾起抹浅淡的冷笑:“朕若现在杀他，只会落下口实，说朕有负功臣。不急…鱼饵要慢慢下，等鱼游过来时，才能一网打尽，此时，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太过自负之人，终有一天…会为自己的自负，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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