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圣煌殿议事

晨光漫过圣域都城的天际线，将圣煌城染成一片金红。这座由上古人皇奠基、历代人族巧匠不断雕琢的巨城，此刻正透着庄严的生气——从外向内五道城墙层层环绕，青灰色砖石上刻满防御符文，若遇危机，整座城可借阵法隐入地下，将百姓护在城墙夹层的安全区；每道城墙间的金木水火土五行大阵，此刻虽未完全激活，却仍有细碎的灵光在阵眼处流转，像沉睡的巨兽藏着呼吸。

城内街巷早已热闹起来，却不见丝毫杂乱——巡逻的兵士身着银甲，步伐整齐地穿梭在商铺与民居间；百姓们各司其职，偶尔抬头望向城中心那座高耸的宫殿群，眼底满是安心。圣煌城的核心，便是轩辕浩宇居住的圣煌宫，宫内的神识览境大阵可将轩辕浩宇的神识覆盖整个圣域，任何外敌入侵，都逃不过他的感知；而圣煌宫正南方向，便是今日的议事之地——圣煌殿。

此时的圣煌殿外，各方首领正陆续抵达。殿宇坐北朝南，金砖铺就的台阶从门口延伸至广场，殿顶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殿门两侧的石狮子口中衔着宝珠，透着威严。殿内早已布置妥当，三百余张梨花木案按势力方位摆放，案上备好清茶与舆图，鎏金梁柱上缠绕着雕刻精美的金龙，龙目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

“哎呀，上次这么齐整的场面，还是数甲子前推举人尊的时候吧？”横岳兵城城主连横岳捻着胡须，目光扫过殿外陆续到来的身影，“这些年托人尊和九黎先生的福，外境异族连大气都不敢喘，这次突然召集，想必对手不一般。”

身旁的唐门之主唐靖点头附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毒囊：“能让圣域群雄齐聚，绝非寻常邪祟。”

议论声中，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众人抬眼望去，只见轩辕浩宇身着明黄锦袍，金冠束发，腰间龙形金牌泛着淡淡金光；左侧诸葛胜天一袭蓝袍，青竹羽扇轻摇；右侧九黎擎苍白衣胜雪，周身虽无刻意释放的气息，却让周遭空气都似凝了几分。三人踏上殿阶时，轩辕浩宇抬手轻笑：“诸位，久违了。”

数百人齐齐起身，屈膝欲拜，却被一股轻柔的风托住。轩辕浩宇拱手：“诸位不必拘礼，快请坐。”待众人落座，他端起案上酒杯：“轩辕浩宇在此谢过各位到来，先敬大家一杯。”说罢一饮而尽。众人紧随其后，杯盏落桌时，诸葛胜天指尖微动，淡青色的灵力化作酒液，悄然将所有空杯填满，引得席间几声低低的赞叹——这“无中生有”的术法，看似轻松，实则需精准掌控灵力，尽显谋士手段。

轩辕浩宇看向阶下的中天麒，声音带着对民生的关切：“土木堡百姓的安置，没出岔子吧？”

中天麒挺直脊背，回话时眼底带着笃定：“回人尊，百姓已分到我麒麟城的临时居所，每户都分发了足量的物资粮食；土木堡那边，城基昨日已夯实，再过几日，便能先建起护民的矮墙。”

轩辕浩宇指尖摩挲着杯沿，松了口气：“那便好，辛苦你了。”

“今日召集大家于此，基本情况诸位应当以有所了解，那我就直奔主题了。”轩辕浩宇放下酒杯，神色沉了几分，“这三日我派人各处打探，又去了祝灵巫域与时间城收集情报，总算对祸天殛的邪脉大军有了些许了解，大会开始前，我先我所知的情况尽数告知诸位。”

他抬手一挥，殿中两根缠金柱间的巨大卷轴缓缓展开，空白的纸面上骤然泛起黑气，渐渐凝出祸天殛的模样——黑袍覆身，周身邪气缭绕，一双眼似能吸噬光线。“此人凶残至极，现世一年已毁万界数十个世界。”轩辕浩宇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他所到之处，几日之内便屠尽生灵，外境异族连传信的时间都没有，侥幸生还者也重伤隐匿，是以我们此前毫无风声。”

“竟有这般狠辣的角色！”春秋阁掌门君思义猛地攥紧拳，案上茶杯微微晃动，“他究竟是何来历？”

“他的存在极为特殊。”轩辕浩宇指尖点向卷轴，黑气又化作无数细小的情绪符号，“据交手时他所言，天下生灵的愤怒、贪婪、恐惧等负面情绪，在宇宙中凝成邪气，最终化作了他。至于他如何以情绪为力量，至今仍未探明。”

“那他实力如何？”君思义追问，目光扫过殿内，“人尊与九黎先生联手，能否将其拿下？”

轩辕浩宇沉默片刻，缓缓道：“以我的修为，自认为世间难有敌手；我与擎苍联手，也敢称天下无敌。可三日前对战祸天殛，我们虽占尽上风，却始终拿不下他——他受伤后能迅速恢复，元气不见消耗。我用越天神瞳·慧云眼探查，才发现有源源不断的恶念邪气涌入他体内，支撑他一直处于全盛状态。”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一阵低呼。连横岳瞪大了眼：“连人尊和九黎先生联手都拿不下？这祸天殛到底是什么怪物！”

轩辕浩宇抬手压下议论，卷轴上祸天殛的影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发色黑白红相间、手持鬼面魔剑的人影。“这是御邪恶使，平常似乎鲜少出现，上次交战他并未露面，应是被当作底牌了，对御邪恶使的信息，都是祝灵巫域的朋友占卜出的，我也找到了几位家园被毁重伤隐匿的幸存者，而他们都称没见过这御邪恶使，此人是否还在祸天殛手下目前犹未可知。”他顿了顿，影像又变，一个头戴羽冠、衣饰缀满羽毛的人浮现，“这位是邪脉军师卓逸尘，原是流云国度第一智者，流云国被毁后投靠了祸天殛。”

“卓逸尘……”诸葛胜天扇柄轻敲掌心，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数甲子前接天云界寰宇斗智，我与他曾有一面之缘。此人深谋远虑，遇事沉着得可怕，擅长布下长久之局，无论过程如何，结局总在他算计之中。”

唐靖皱眉：“在重视力量的祸天殛手下，为何留着这样的智者”

“更需警惕的，是这八人。”轩辕浩宇的声音陡然加重，卷轴上同时浮现八道身影，黑气缭绕间，每人的形貌与气息都清晰可见，“他们是祸天殛麾下‘恶邪八道’，每人不仅有一方之主的实力，还被赋予八大原罪之力，能操纵对应业力——这便是邪脉大军的核心战力。”

他指尖先指向左侧最靠前的身影：“这位白发白瞳、身着白衣的，是恶邪八道之首创天邪君，掌握恐惧原力，论武力堪称邪脉第三人，修为不弱于在座任何一位。上次交战时，因祸天殛刻意隐瞒御邪恶使，我们一度以为他是除祸天殛外的最强者。”说着，他点了点创天邪君手中的长枪，黑气凝出枪身毒纹，“他这杆‘创伤无生’，是用千朵毒花、千只毒虫、千颗毒石锻造的剧毒之枪，哪怕只擦破油皮，也会瞬间毒发身亡。”

“此人我认得！”问顶枪楼楼主彻凌锋猛地起身，声音带着几分激动与惋惜，“他本是枪域百年难遇的天才骏风生，是枪域史上最年轻的枪冠龙首！可惜天生绝症，自幼白发，当年传遍枪域说他已病亡，没想到竟是为了活命投靠了祸天殛……这般天赋，却走了邪路，实在可惜！”

殿内响起一阵低叹，轩辕浩宇指尖移向第二道身影——那人身着佛门袈裟，周身却裹着浓黑魔气，双手结印间竟透着几分狰狞。“这是傲枭，原是西佛界的奥霄上师释摩倻。”他声音沉了沉，“据西佛界传来的消息，释摩倻曾是接近涅槃虚空境的高僧，游历四方传法，慈悲为怀，被各界佛门奉为‘奥霄上师’，数年前莫名失踪，如今却以佛身入魔，还掌握了傲慢原罪，身负佛、魔、邪三种功体，战力极为强悍。”

“阿弥陀佛。”莲华清圣寺佛主叶菩提双手合十，眼底满是痛惜，“释摩倻曾于我寺讲经三月，其佛法精深，对宇宙奥秘的见解独到，是真正心怀众生的高僧。他的失踪在西佛界一直是谜，没想到再次出现，竟已堕入魔道……其中必定有我们不知的隐情。”

“第三位，儒门打扮、衣饰华丽的，是妒世贤，掌握嫉妒原力。”轩辕浩宇的指尖落在一道手持折扇、眼神阴鸷的身影上，“他本名杜是贤，原是玉兰国的儒门讲师，出身经商世家，天资聪慧且学识渊博，有‘空前才子’之称，还是儒门‘五常名剑’中的智剑持有者，曾因乐善好施被赞有圣贤品德。”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沉重，“后来杜是贤家族遭山贼劫掠，全家遇害，他报仇后性情大变，一次在玉兰国学府授课时，竟屠杀了近千儒生，之后便消失无踪——直到如今，我们才知他投靠祸天殛，还掌握了嫉妒原罪。”

春秋阁掌门君思义摇头叹息：“我与杜是贤曾有过一面之缘，他当时正往边境学堂传礼，对寒门学子极为关照，怎么看都不像会屠杀儒生之人……家族变故对他的打击，竟重到让他彻底扭曲。”

轩辕浩宇没有停顿，指尖划过第四、五道身影：“这两位都来自纷樱邦。身材壮硕、满脸凶相且浑身伤疤的，是怒诛，代表暴怒，原是纷樱邦的武魁穆烛；旁边面容俊俏却神色倦怠的，是宗惰，代表懒惰，原是纷樱邦总捕头勇舵——二人本是结义兄弟，在纷樱邦以忠勇闻名。后来穆烛不知为何刺杀樱主，被勇舵亲手抓捕打入死牢，可勇舵又在行刑前助穆烛越狱，失败后一同被关押。直到纷樱邦被祸天殛毁灭，二人便投靠了邪脉。”

“纷樱邦我去过！”横岳兵城城主连横岳接过话，语气带着回忆，“那地方满是常年盛开的纷樱树，樱主也是位爱民如子的明君。当时穆烛、勇舵二人在邦内声望极高，百姓都称他们是‘纷樱双卫’，怎么会突然反目？这中间的隐情，怕是比我们想的更复杂，只是纷樱邦已毁，无从差起了。”

议论声中，轩辕浩宇指向第六道身影——那人穿着道门法袍，身形却异常强壮，周身既有道韵又有妖力波动。“这位是尽婪，原是妖域牛族族长沉武。”他解释道，“沉武早年被万界道尊看中，获赠圣物‘不浊金莲’，还被收为亲传弟子，是道界唯一一个由妖入道的修士，在含光遁尘境修行时，辈分极高。可数年前他下山游历，中途与师兄弟失散，再次出现便屠尽了十里八村的百姓，还碎了不浊金莲，彻底弃道从妖，如今投靠祸天殛，掌贪婪原罪，身兼妖、道、邪三种功体。”

“不浊金莲有定神安心、隔绝浊物之效，怎么会让沉武堕入邪路？”道门非常玄宗之主道无为皱紧眉头，“道尊当年说沉武‘悟性能通天地’，才破例收他为徒，没想到最后竟落得这般下场。”

轩辕浩宇的指尖落在第七道肥胖的身影上：“这位是奢食，原是金元矿界的总检查使摄石。金元矿界虽以‘金元’为名，实则多是劣质金矿，且官员贪污严重，摄石在当地却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专门查处贪官污吏，深受百姓爱戴。可祸天殛毁灭金元矿界后，他却选择投靠，还掌了暴食原罪——关于他的转变，我们暂时没查到更多线索。”

“我与金元矿界有过生意往来！”易天商城城主财有道开口，语气满是疑惑，“当时摄石正严查矿税贪污案，连矿界总督都被他弹劾过，这样的人，怎么会投靠祸天殛？难道是被邪能控制了？”

最后，轩辕浩宇的指尖停在唯一的女性身影上——那人穿着暴露，妆容妖艳，周身散发着魅惑气息，正是欲艳。“不难看出，这女子代表的是色欲，她本名天羽燕，原是‘日和花都’连任六届的花魁，以‘卖艺不卖身’闻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花都极受尊重。”他语气平淡，却难掩其中的惋惜，“可她在服侍花都之主一夜后，突然变得****，还成了百花楼头牌。直到祸天殛毁灭日和花都，她便投靠了邪脉。”

“日和花都的花魁选拔极严，天羽燕能连任六届，不仅靠容貌，更靠才情品性。”一位来自南方城邦的首领摇头叹息，“服侍花都之主后突然转变，说不定是遭遇了什么不堪之事……”

随着八道身影的介绍完毕，卷轴上的黑气渐渐散去，重新恢复成空白。殿内的气氛也沉到了谷底，惋惜、疑惑与凝重交织，每个人都在思考——这些曾有过光明过往的人，为何最终都走向了邪路？

诸葛胜天:“诸位刚才也听到了，恶邪八道每人都有复杂过往，在我看来，结合他们以往的事迹，或许他们未必都是心甘情愿为祸天殛效力，若此推断成立，那眼下最棘手的，并非他们的战力高低，而是这邪脉大军不死不灭的能力。”

轩辕浩宇的声音打破沉寂，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三日前交战，我曾亲手斩杀怒诛，而他死而复生也是我亲眼所见；就连邪脉的普通兵士，也是杀之不死，不破此术，胜算渺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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