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圣煌宫夜话

战戟济天下，本是上古人皇的传世神兵。自人皇崩逝后，此戟便敛去神华，沦为凡铁，任谁也无法唤醒其沉睡的力量；就连人皇座下的圣龙双护，也随主人离世而消散无踪，成了圣域流传数千年的传说。

直到轩辕浩宇降生那夜，沉寂万年的济天下忽从宗祠祭坛腾空而起，化作一条璀璨的黄金战龙，冲破云层落在襁褓旁，主动认主；更奇的是，消散的圣龙双护竟也莫名现世，融入他体内凝成圣龙金甲，自此寸步不离地护他周全。也正因这份异象，无数人坚信，轩辕浩宇便是上古人皇转世。

他生来便有扶弱之心，以匡扶正义、守护圣域为己任，更以天下太平、众生平等为毕生所求。心性纯良且资质逆天的他，引得无数强者自愿追随，最终被圣域众人推举为共主，尊为人族至尊。可轩辕浩宇始终不喜“人尊”这等称谓——人族千亿生民，强者如林，他深知若群龙无首必生祸乱，才终究接下这副重担，以至尊之名统合圣域。

此刻，圣煌宫前的白玉阶上，九黎擎苍背着轩辕浩宇刚落地，三道身影便急匆匆迎了上来。为首的轩辕若倾一身月白襦裙，裙摆绣着细碎银纹，风一吹便似有流光打转；她生得极美，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星，是圣域公认的绝色，此刻却因担忧蹙着眉，声音里带着急意：“大哥！”

紧随其后的轩辕欣妍扎着双环髻，发间缀着两颗赤珊瑚珠，跑动时珠串轻轻晃荡；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一身鹅黄短打衬得肌肤胜雪，攥着小拳头鼓着腮帮子，活脱脱一副娇俏又护短的模样：“擎苍叔叔，是谁把我爹打成这样？我要去教训他！”

最后走来的羽静姝则是另一番气质——她身着淡紫交领长裙，腰束同色玉带，裙摆只绣了几片素雅兰叶，却难掩周身知性温婉的气度；长发松松挽成惊鸿髻，仅插一支羊脂玉簪，眉眼间带着从容智慧，连快步上前时，身姿都依旧优雅。她走到九黎擎苍身侧，未及开口先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轩辕浩宇的肩，触到那层隐在衣下、若明若暗的圣龙金甲光晕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本想伸手接人，却在碰到轩辕浩宇衣角的瞬间，手掌一扬，不轻不重地拍在他后背上。

“啊！”突如其来的痛感让轩辕浩宇猛地从九黎擎苍背上跳下来，捂着后背龇牙咧嘴：“静姝，你打我干什么？”

羽静姝拍了拍手，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连责备的语气都透着温和：“我一触到你肩，就感知到圣龙双护的力量早把伤养好了。明明没事，偏要让擎苍背着你回来，是懒到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

“我这不是累了嘛，想趁机歇会儿。”轩辕浩宇揉着后背，那处已悄悄肿起个浅红的巴掌印，“也就你敢这么对我——换作旁人趁我不备动手，圣龙双护早自行护主，把他的手废了。”

“可惜啊，圣龙双护从不会防备我。”羽静姝笑着打趣，伸手替他理了理皱起的衣领，指尖划过衣料时，动作轻柔得像在拂去一片落叶。

九黎擎苍斜睨着轩辕浩宇，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人尊伤势已愈，还让草民背了一路，这事若传出去，怕是要损了您的威严。”

“擎苍你就别取笑我！”轩辕浩宇作势要捶他，却被轩辕若倾一把拉住。她指尖纤细，握着九黎擎苍的衣袖时，力道轻得怕扯坏了衣料，另一只手悄悄攥着块绣着“擎”字的素色绢帕，眼底的崇拜混着少女的羞怯，几乎要从那双亮眸里溢出来——她不仅是九黎擎苍的忠实仰慕者，还是“九黎擎苍民间仰慕团”的团长，民间流传无比火热的《擎苍传》，每一章她都亲自批注。

“擎宇哥哥快别站着了，我做了你爱吃的翡翠羹，再不吃就凉了！”轩辕若倾拽着九黎擎苍的衣袖往殿内走去。

饭桌上，轩辕浩宇正绘声绘色地讲着草原之战的经过：“当时擎苍随手一剑，就把那‘恶邪八道’——哦，依我看该叫‘胡说八道’——之首的创天邪君钉在原地”他边说边比划，语气里满是赞叹。

以往轩辕浩宇说话，轩辕若倾多半左耳进右耳出，可一提到九黎擎苍，她便支着下巴听得格外认真，月白襦裙的袖口滑到小臂，露出皓腕上的银铃，偶尔晃一下便发出细碎声响；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绢帕上的“擎”字，心里已在盘算：“这下《擎苍传》又能添新章节了，就叫‘一剑镇邪君’！”

反观九黎擎苍，却全程皱着眉，筷子夹着一块水晶虾饺悬在碗上，半天没动。轩辕欣妍见了，身子往前凑了凑，鹅黄短打的衣角蹭到桌布也不在意，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擎苍叔叔，姑姑做的菜不好吃吗？她可是特意照着你爱吃的口味做的。”

“不是，若倾的手艺很好。”九黎擎苍摇摇头，放下筷子，深深叹了口气。

“擎宇哥哥怎么了？”轩辕若倾立刻放下碗，身子微微前倾，眉梢的担忧让那张绝色面容添了几分柔弱，更显动人。

羽静姝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兰叶纹的裙摆垂在椅边，姿态优雅得如同画卷里的仕女，轻声问：“是在想璇霁了吗？”

轩辕浩宇却拍了拍九黎擎苍的肩膀，语气笃定：“你是在想黑暗主宰。”

九黎擎苍抬眼，眼底满是沉郁：“他覆灭公孙一族，又害我九黎族数百条人命，这血海深仇我怎能忘？当年是我一时大意让他逃了，这几百年来，我走遍何处也没寻到他半点踪迹。”

“我曾怀疑过他是不是已经死了，可这些年总有强者无故失踪。”轩辕浩宇放下酒杯，神色凝重，“想来定是他所为——当年被你重创后，他定是靠吞噬强者的修为来恢复力量。”

“我毁了他称霸天下的美梦，早晚有一天，不用我找他，他也会来找我报仇。”九黎擎苍的指节微微泛白，“可那些被他吞噬的人，实在太无辜了。”

轩辕浩宇忽然想起一事，眉头紧锁：“还有个疑问——祸天殛为何会有黑暗主宰的记忆？他本是宇宙邪气凝成的生命，按时间推算，黑暗主宰失踪时，他还未现世。你说，他会不会是黑暗主宰制造出来的？”

“不会。”九黎擎苍立刻否定，“祸天殛的力量远在黑暗主宰之上。若是黑暗主宰所造，以他的性子，定会将祸天殛吞噬来增强自身，绝不会冒着被我们发现的风险，四处吞噬弱者。”

“那这个黑暗主宰，到底藏在了哪里？竟能让我们找了数百年都毫无头绪。”轩辕浩宇重重叹了口气。

九黎擎苍却话锋一转：“先不说他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应对十日之后的万里戈壁滩之战。”

“明日我便去卧云居，找诸葛胜天商讨对策。”轩辕浩宇点头，眼底重新燃起斗志:“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何要与他定下十日后的决战？”

九黎擎苍:“你自有你的道理，我只依命行事便可。”

轩辕浩宇:“好友啊好友，你真是太让我感动了。”

见九黎擎苍放下碗筷，轩辕浩宇又问：“好友，你吃饱了？”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又转向羽静姝三人：“你们呢？”

待三人都点头后，轩辕浩宇立刻拿起筷子，笑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话音未落，他便以风卷残云之势，将桌上剩下的饭菜一扫而空——不过片刻，盘子便光可鉴人，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九黎擎苍看着空盘子，忍不住称赞道：“好友这‘风卷残云’的本事，可比我家璇霁厉害多了。”

“哪里哪里，当年醉仙阁的饭桶争霸赛，我和璇霁可是并列冠军，不分上下。”轩辕浩宇擦了擦嘴，笑着回忆，“说起来，那场比赛还真凶险，差一点我就输了。”

平时，济天下会以龙兴金牌的模样悬挂在轩辕浩宇的腰间，说话间，他的指尖不经意碰到了腰间悬挂的济天下，凉意透过衣料传来，像一道细微的提醒，让他眼底的笑意悄悄淡了几分。殿外的夕阳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羽静姝的兰叶裙摆上、轩辕若倾的月白襦裙上、轩辕欣妍的鹅黄短打上，将三人的身影染得暖融融的，可这份暖意，却驱不散即将到来的风雨——十日之后的万里戈壁滩，终究是躲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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