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丐帮的五百颗订单刚打包完毕，山门外又贴出一张烫金拜帖：红底黑字，落款“华山剑宗掌门风无痕”，字里行间透着剑气。拜帖内容言简意赅——“闻少林新出巨力丸，可增膂力，亦可乱江湖。三月初三，华山之巅，论剑、论拳、论药，望赐教。”

方丈捏着帖子，眉心直跳：“华山论剑？那不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

师父在旁低声补刀：“如今武当、丐帮、青城、峨眉都掺和了巨力丸，华山再不跳出来，剑宗的面子往哪搁？”

于是，一场名为“论剑”、实则“论丸”的武林大会，就这样被硬生生抬上日程。

方丈连夜召开“出征动员大会”。大殿里烛火乱晃，众僧交头接耳，像一群即将远游的小学生。

“此次赴会，只许胜不许败！”方丈把桌子拍得当当作响，“败了，巨力丸变巨力‘完’；胜了，明年香火钱翻三倍！”

师父负责点将：

——戒奶，天生神力，扛鼎少年，挂帅；

——戒拉，百草院毒……呃，药王，随行军医；

——戒筛，轻功三冠王，负责偷鸡摸狗……咳，刺探军情；

——智障、智弱两兄弟，专职搞笑兼背锅；

——外加八名火工头陀，负责扛炉子、背药箱、蒸馒头当干粮。

装备更是豪华：

每人腰间一瓶改良“超级巨力丸”——止泻加壮阳二合一；

背后斜挂一只风筝——紧急时刻可乘风跑路；

怀里揣着方丈亲手写的“免责声明”一张——“吃药吃出毛病，少林概不负责，阿弥陀佛。”

三月初三，华山脚下人山人海，卖糖人的、卖大力丸的、卖跌打膏药的、卖煎饼果子的，比县城庙会还热闹。

武当派春喜道长摆了个“大力丸体验摊”，招牌上写着：“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

青城派更绝，现场表演“胸口碎大石”，石头里提前塞好血袋，一锤下去血浆四溅，围观群众直呼过瘾。

峨眉派清一色女弟子，个个白衣飘飘，摊位上却立着块牌子：“本派养颜丸，吃一颗年轻十岁，巨力丸那种糙汉子药我们不屑卖。”

丐帮豆芽带着二三十个叫花子，蹲在最显眼的位置，面前支着口大铁锅，锅里翻滚着红烧猪蹄，香味飘出三里地。豆芽见我来了，挥着油乎乎的爪子：“南弟，过来啃猪蹄，吃完再打架！”

我啃着猪蹄，心里嘀咕：这哪是江湖大会，分明是大型美食节。

午时，华山掌门风无痕立于高台，一袭白衣，衣袂飘飘，可惜发际线略高，远看像一颗剥了壳的煮鸡蛋。

“诸位英雄！”风无痕声若洪钟，“今日论剑，不拼内力，不斗刀剑，只比三关——”

第一关：力拔山河——扛鼎；

第二关：凌波微步——轻功；

第三关：药到病除——现场解药、制毒、蒙眼识药。

风无痕话音未落，台下已炸锅。

春喜道长跳脚：“我武当大力丸主打内力，比扛鼎行，比轻功也行，比识药就有点超纲！”

峨眉女弟子娇声抗议：“我们养颜丸只管貌美如花，识药可以，扛鼎会压坏小蛮腰！”

豆芽最干脆：“扛鼎、轻功、识药都行，只要管饭！”

风无痕抬手压下喧哗：“每派派三名弟子出战，三关累计积分最高者，为本次论剑魁首，可得‘江湖第一丸’金匾一块。”

方丈在台下小声嘀咕：“金匾不值钱，主要是魁首可垄断明年药材采购价，值老鼻子钱了！”

鼎是华山镇派之宝，青铜打造，上刻“华山剑宗”四个篆字，足有五百斤。

武当春喜率先出场，吃了两颗自家大力丸，憋得脸红脖子粗，勉强把鼎抬离地面三寸，坚持三息，轰然落下，差点砸脚面。

峨眉派派出一名肌肉虬结的女弟子，众人眼前一亮，结果她刚摸到鼎耳就娇喘一声：“哎呀，人家手滑。”

轮到少林，戒奶撸起袖子，先往嘴里倒了一颗超级巨力丸，又往兜里揣了两颗当糖豆，这才慢悠悠走到鼎前，单手抓住鼎足，轻喝一声：“起！”

五百斤大鼎被他单手举过头顶，面不红气不喘，还在原地转了三圈，吓得华山弟子齐声惊呼：“少侠手下留情，别把鼎扔下来！”

戒奶嘿嘿一笑，把鼎轻轻放回地面，鼎足陷入青石三寸。

台下掌声雷动，豆芽带着叫花子们高喊：“少林牛——牛——牛！”

第一关，少林满分，其余门派集体哭晕。

轻功比试设在华山绝壁，规则很简单：从山脚跑到山顶，谁先摸到“论剑石”谁胜。

武当派派出春喜师弟，此人轻功平平，但胜在吃了改良大力丸后脚底生风，一路蹿得飞快。

峨眉派更绝，三名女弟子手拉手，边跑边撒花瓣，美则美矣，速度堪比乌龟散步。

丐帮豆芽直接耍赖，一路借叫花子们的肩膀当跳板，“蹭蹭蹭”跟猴子似的往上窜。

我——戒筛，深吸一口气，把风筝背在身后，起跑前，戒拉偷偷塞给我一颗升级版“轻功丸”，说是加了三钱薄荷叶，吃了能飘。

我半信半疑吞下，只觉得脚底生凉，像踩了两块冰。

一声锣响，我脚尖一点，整个人竟真的飘了起来，风筝“呼啦”一声兜满风，带着我扶摇直上，一路超过春喜、豆芽，最后甚至超过了峨眉的花瓣雨，率先摸到论剑石。

春喜在半山腰看得目瞪口呆：“这哪是轻功，这是放风筝作弊！”

豆芽更绝，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玩了，少林开挂！”

风无痕却捋须大笑：“善哉善哉，风筝亦是轻功之延伸，少林弟子聪慧过人，当得满分！”

第二关，少林再拿满分。

第三关设在华山炼丹房，桌上摆着三十味药材，蒙眼识药、现场配解毒丸、再以毒攻毒。

武当春喜道长亲自上阵，蒙眼摸药，摸出一把断肠草，吓得当场扯下眼罩：“贫道认输！”

峨眉女弟子温柔细致，识药无误，却在配解毒丸时，把养颜丸的珍珠粉当解药，炼出一颗香气扑鼻的“美容解毒丹”，评委们哭笑不得。

轮到少林，戒拉蒙眼上场，手指翻飞，三十味药材一一摸准，嘴里还念叨：“这是金银花，这是穿心莲，这是鹤顶红……咦，怎么还有巴豆？”

他现场配出一颗黑不溜秋的解毒丸，先往自己嘴里塞一颗，再把另一颗塞进一只事先准备好的野兔嘴里，野兔原本口吐白沫，不到片刻便活蹦乱跳。

评委们齐声喝彩：“少林百草院，名不虚传！”

第三关，少林三关全胜，总分第一，毫无悬念。

夕阳西下，风无痕亲自把“江湖第一丸”金匾颁给方丈，方丈笑得见牙不见眼，当场表示：“明年药材采购，少林优先，价高者得！”

峨眉女弟子们围着我叽叽喳喳：“小师兄，你们轻功丸卖不卖？养颜丸加轻功丸，吃了能美还能飞！”

春喜道长厚着脸皮凑过来：“戒拉兄弟，那个解毒丸配方能不能共享？武当愿出高价！”

豆芽更直接，拽着方丈袖子：“三百颗巨力丸吃完了，再订五百颗，定金先付猪蹄两百斤！”

我站在人群中央，啃着豆芽递来的猪蹄，望着天边晚霞，忽然想起师父常说的一句话：“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锅碗瓢盆。”

此刻，锅碗瓢盆叮当作响，正是少林最动听的交响乐。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