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御赐香炉的闹剧落幕后，少林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平静。然而平静这种东西，就跟戒奶师弟的裤子一样，一转身就掉到脚脖子。

这天清晨，晨钟刚敲过三下，山门外便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喊：“峰主驾到——峰主驾到——”接着是一连串破锣破鼓、破竹板、破嗓子混在一起的《莲花落》。

智障师兄提着扫帚探头一看，脸都绿了：“南弟，快出来，丐帮打群架来了！”

我光着脚丫子奔出山门，只见乌泱泱一片叫花子，足有三百多人，人人拄着打狗棍，腰挂破葫芦，领头的居然是个扎着冲天辫的小丫头，看着不过七八岁，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手里晃着一块油光发亮的竹牌，上书四个大字——“团购洽谈”。

小丫头一叉腰，声音清脆得像刚砸开的青瓜：“我叫豆芽，丐帮八袋副舵主兼团购部部长！今日特来少林，批量采购巨力丸！量大从优，谢绝砍价！”

方丈一听“巨力丸”三个字，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把茶碗扣进袈裟里。巨力丸如今是少林的摇钱树，一颗卖五两银子，丐帮一口气要三百颗，这要是传出去，武当非说少林破坏市场不可。

豆芽见方丈犹豫，立刻拍了拍腰间破口袋：“钱不是问题，我们丐帮穷归穷，众筹还是会的。一两银子一颗，三百颗三百两，现金不够可以打欠条，利息按天算，驴打滚利滚利。”

方丈捻着胡子沉吟：“阿弥陀佛，本寺乃清净之地，不擅商贾。”

豆芽小手一挥，后面叫花子齐刷刷亮出破碗，碗里不是铜钱，居然全是白花花的碎银子，显然早有准备。更绝的是，队伍最后面还抬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热气腾腾，飘着肉香。豆芽踮脚揭开锅盖，露出满满一锅红烧猪蹄，色泽红亮，香气扑鼻，众僧的肚子立刻唱起空城计。

豆芽笑眯眯：“定金三十两，外加一锅猪蹄，先吃后谈！”

方丈的定力在猪蹄面前瞬间崩塌，他咳嗽一声：“善哉善哉，佛门慈悲，岂可拒人**里之外。戒筛、戒拉，你俩负责接待。”

就这样，我和戒拉被方丈无情地推上了“商业谈判桌”。

豆芽盘腿坐在石阶上，啃着猪蹄，油乎乎的小嘴一张一合：“我们丐帮最近接了笔大买卖，西北马贼猖獗，镖局雇我们护镖。可惜兄弟们平日里营养不良，打架没力气，听说你们少林巨力丸吃了能扛鼎，我们想买三百颗，先吃后付，吃坏了包赔。”

戒拉掰着手指头算账：“五两一颗，三百颗就是一千五百两，你这一两一颗砍价也太狠了。”

豆芽眨巴眼：“我们丐帮讲究薄利多销，你们少林也不差这点钱，不如这样，我们帮你们宣传，以后武当买十送一，丐帮买十送二，如何？”

我小声提醒戒拉：“武当要是知道我们给丐帮买十送二，会不会直接杀上山门？”

戒拉挠头：“那就买十送一，再加一锅猪蹄？”

豆芽爽快拍板：“成交！”

于是，一张史无前例的“丐帮团购合同”在石桌上诞生：

甲方：少林寺

乙方：丐帮八袋副舵主豆芽

内容：少林巨力丸三百颗，单价一两银子，买十送一，另赠红烧猪蹄一锅，货到付款，吃坏肚子包赔。

合同末尾，豆芽用猪蹄油按了个小手印，方丈心疼地用自己的佛珠沾印泥盖了章。

合同签订后，豆芽小手一挥：“兄弟们，卸货！”

只见叫花子们从破麻袋里掏出三百个空瓷瓶，瓶身贴着红纸条，上书“少林巨力丸，一颗顶过去五颗”。

我和戒拉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声：瓶子有了，药丸还在锅里熬呢。

方丈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干咳一声：“戒拉，你百草院产能如何？”

戒拉掰着手指头数：“一锅最多出五十颗，三百颗得熬六锅，至少三天。”

豆芽皱眉：“三天太久，马贼明天就出发，必须今晚交货。”

方丈一咬牙：“那就连夜加班！”

于是，一张史无前例的“丐帮团购合同”在石桌上诞生：

甲方：少林寺

乙方：丐帮八袋副舵主豆芽

内容：少林巨力丸三百颗，单价一两银子，买十送一，另赠红烧猪蹄一锅，货到付款，吃坏肚子包赔。

合同末尾，豆芽用猪蹄油按了个小手印，方丈心疼地用自己的佛珠沾印泥盖了章。

合同签订后，豆芽小手一挥：“兄弟们，卸货！”

只见叫花子们从破麻袋里掏出三百个空瓷瓶，瓶身贴着红纸条，上书“少林巨力丸，一颗顶过去五颗”。

我和戒拉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声：瓶子有了，药丸还在锅里熬呢。

方丈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干咳一声：“戒拉，你百草院产能如何？”

戒拉掰着手指头数：“一锅最多出五十颗，三百颗得熬六锅，至少三天。”

豆芽皱眉：“三天太久，马贼明天就出发，必须今晚交货。”

方丈一咬牙：“那就连夜加班！”

于是，百草院灯火通明，戒拉带着七八个师兄弟推磨的推磨，熬胶的熬胶，我和戒奶负责烧火。

熬到半夜，第一锅出炉，黑乎乎的药丸散发着山楂混着泥土的怪味。豆芽凑过来闻了闻，皱眉：“味道不对，你们是不是偷工减料？”

戒拉赶紧解释：“新版改良，加了山楂和枸杞，开胃又补血。”

豆芽半信半疑，捏起一颗扔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酸甜可口，再来一颗！”

众叫花子见状，纷纷围上来试吃，一口一个，像吃糖豆。

不到一炷香，第一锅五十颗被抢光，豆芽抹抹嘴：“味道不错，但数量不够，继续！”

戒拉只好加大火力，第二锅第三锅陆续出炉，叫花子们边吃边等，吃完还不忘点评：“比武当大力丸好吃，武当的像嚼蜡，你们的像山楂糕。”

然而，熬到第五锅时，出事了。

由于连续熬夜，戒拉困得眼皮打架，不小心把一包泻药当成了山楂粉倒进锅里。

等发现时，第五锅已经凝固成坨。

戒拉脸色煞白：“完了，这锅要是吃下去，丐帮得在广场集体跳脱衣舞。”

我提议：“要不把这锅偷偷埋了？”

戒奶摇头：“浪费粮食，佛祖会怪罪的。”

正发愁，豆芽走过来：“第五锅好了没？”

戒拉急中生智：“这锅是限量版，药效太强，普通人吃不得，得加钱。”

豆芽一听限量版，眼睛放光：“加多少？”

戒拉伸出两根手指：“二两一颗。”

豆芽爽快掏银子：“来十颗！”

我和戒拉面面相觑，只好把泻药丸子包装成“超级巨力丸”，贴上金光闪闪的“限量版”标签。

豆芽喜滋滋地揣进怀里，浑然不知自己买了十颗“定时炸弹”。

交货完毕，丐帮众人抬着三百颗巨力丸和一锅红烧猪蹄浩浩荡荡下山。

方丈站在山门口，望着远去的队伍，长叹一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但愿别吃出官司。”

戒拉小声嘀咕：“但愿别吃出茅房。”

第二天傍晚，坏消息如期而至。

豆芽带着两个鼻青脸肿的叫花子杀回山门，一进门就哭：“你们少林卖假药！我们兄弟吃了限量版，一炷香跑了八趟茅房，腿都拉细了！”

方丈一听，差点把佛珠捏碎，连忙把戒拉推出去顶锅。

戒拉赔着笑脸：“限量版药效太强，需要打通经脉，拉完就舒服了。”

豆芽半信半疑：“真的？”

戒拉拍着胸口：“出家人不打诳语，你看我真诚的眼神。”

豆芽瞅瞅戒拉的黑眼圈，勉强信了：“那剩下的普通版还能吃吗？”

戒拉点头：“能吃，保证不拉。”

豆芽这才罢休，带着众叫花子骂骂咧咧下山。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

第三天清晨，武当山春喜道长带着一群弟子气势汹汹杀到山门，手里举着一张宣传单，正是丐帮发的“少林巨力丸，买十送二，一颗顶过去五颗”。

春喜气冲冲：“你们少林不守行规，低价倾销，还抢我们武当大力丸的市场！”

方丈一脸无辜：“阿弥陀佛，本寺从未主动宣传，都是丐帮自发行为。”

春喜冷笑：“既然你们不讲武德，那就擂台见！三日后，武当山摆下‘力士擂台’，双方各派十人，吃各自的大力丸，比拼扛鼎、拔河、胸口碎大石，输的一方退出市场！”

方丈还想推辞，春喜补刀：“不敢应战就是默认假药！”

方丈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接下战书。

回到寺里，方丈把我和戒拉戒奶叫到禅房，语重心长：“这回要是输了，少林颜面扫地，巨力丸也别想卖了。”

我小声提议：“要不咱们连夜跑路？”

戒拉摇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能赢。”

戒奶举手：“我有办法！”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戒奶得意洋洋：“咱们把超级巨力丸改良一下，加止泻药，吃了既有力气又不拉肚子！”

方丈眼睛一亮：“善哉善哉，就这么办！”

于是，百草院再次灯火通明，这回不仅加山楂枸杞，还加石榴皮、芡实、炒白术，熬得满院子都是中药味。

三天后，武当山脚，擂台高筑，旌旗飘扬。

少林代表队由戒奶领衔，带着九名膀大腰圆的火工头陀，个个吃了改良超级巨力丸，红光满面。

武当代表队由春喜领队，十名弟子吃了自家大力丸，鼻孔朝天。

第一项扛鼎：双方各举三百斤青铜鼎，少林队轻松举过头顶，武当队勉强离地三寸，春喜脸色发青。

第二项拔河：少林队一人之力拽得武当队五人踉跄，春喜脸色由青转紫。

第三项胸口碎大石：少林队躺地上，胸口压三块百斤巨石，戒奶一拳下去，石头粉碎，人没事；武当队刚压两块，春喜就吐出一口老血。

春喜颤巍巍举手：“停！我们认输！”

方丈笑得见牙不见眼：“承让承让。”

春喜临走前，还不忘顺走一颗改良丸：“回去研究研究。”

擂台大战后，少林巨力丸名声大噪，订单雪片般飞来。

豆芽再次带队上门，这次带了五百两现银：“再来五百颗，价格好商量！”

方丈捻着胡子，笑得像尊弥勒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佛门慈悲，普渡众生，也渡荷包。”

我站在山门口，看着叫花子们抬着银子和猪蹄浩浩荡荡上山，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江湖不止有刀剑，还有猪蹄和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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