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转机

珍珠想跑，可她没有钱。她也不知道跑出去了要做些什么过活。去寻找夏冬至的人也是越来越少了。已经是第三天了，远远近近的庄子多多少少都已经知会到了，也确是这些庄子近日都没有生脸孔的姑娘出现。皇城里的事他们也实在没法子。皇城那么大，贵人那么多。又有哪个是他们能惊扰得起的。若是去了山里，他们也没办法。这些山里的洞穴没有五十也有上百。说不定人早就被带远了。夏冬至的娘求爷爷告奶奶，才见到了能在夫人曹氏面前说得上话的梁妈妈。梁妈妈收了钱，没说能也没说不能，只说她试试。

外面乱成一锅粥了，同在茂庄的留侯府女眷却一点都没感觉到。老夫人赵氏一天没发话说回府，她们就得多住一天。襄凝她们几个倒也乐得自在。

吃过午膳后，曹氏见了几个管事的妈妈，梁妈妈也在内。她禀完事情，扭扭捏捏不知从何说起。曹氏让她有话直说。梁妈妈把她这可怜的亲戚家的孩子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完她悄悄打量着曹氏。曹氏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说是知道了，便让她回去了。

梁妈妈一回去便差使在外玩耍的小孩儿去夏家报信。在家等候的朱招娣知道了，面露喜色。只是这喜色很快就又被忧愁取代了。朱招娣给了小孩一个铜板做谢礼，让他回去了。

曹氏午睡歇息完，差人请了周姨娘过来。周姨娘坐下，上了茶。她就开门见山地说起了夏家的事情。周姨娘听了眉头紧簇：“这天子脚下，皇城跟前怎会出如此的事情？可曾报官？”

“自是报官了，说是官差不理。”

“那夫人的意思是？”

“我们家那几个不是吵着要去素心观，这素心观……”

“夫人说的是。只是这五小姐快到十六岁生辰了。”

“这么些年，稍有些名气的都请回来。卜卦的驱鬼的和尚也好道士也罢。连长明灯都供了好几盏。竟是一点用都没有。”

“五小姐平时看着是活泼，可是一到发病便浑身发凉两眼上翻。胡言乱语不断，过后便什么也不记得了。有时吃着饭，害，怪吓人的。”

“这么些年，将她养在家里，可怜三姐儿四姐儿也不常与别人家走动。当年若依着侯爷的话，把她扔出去，倒也没有这些事了。只是终究是一条命。”

“夫人心善，是五小姐之幸。”

“好了不说她了。这刘氏天天闹腾说是自己身边伺候的丫鬟少。我仔细想着，四姐儿过些时候要出嫁了，得带去好一批人。三姐儿的好事也就在眼前了。三姐儿去的地方不是寻常人家，带过去的自是自己的心腹。只是这带走两批，五姐儿身边便没人伺候了。若是五姐儿能活，估摸着也是个不能生养的。我们家怎好连累人家断子绝孙呢。若是别人找，就怕五姐儿受了委屈。自是自己家里带去的好。这买来的到底是没有根的，要从家生子里找，连带着庄子里的一起找。这父母兄弟都在自己手上，才能知道谁才是主子。”

“夫人说的极是。”

翌日，小厮带话给庄头，庄头在告诉庄子里的住户。留侯府名下十来个庄子都知道了侯府要选人伺候的消息。各个庄子有女儿的人家都沸腾起来。入了选立时就给一两银子，若是当上了一等丫环，那便是一月一两。更不用说逢年过节的赏赐了。早听说这些丫头穿得比寻常人家的小姐还要好呢。更何况几个少爷都没娶亲，七尺男儿据说连个房里人都没有。长夜漫漫，总是需要有人消消火的。不说少爷，侯爷如今也是春秋鼎盛，最近的那个也是有几年了。菜总吃同样的几个也是会腻味的。

朱珍珠的奶奶听了这消息欢喜疯了。她原还愁这侯爷不来茂庄不知道怎么把珍珠送上去，如今这侯府选人伺候，就算珍珠是个没有福气的，那也是马上就能拿到一两银子的。再说了，她家可是正儿八经地去刘姨娘家取过经的，那是花了钱的，怎能比不过人家。她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觉得自己个儿马上就能一跃成为姨娘的奶奶了。那她可是再也不愁钱花，自己的儿能好好出去玩几把，自己的孙儿那也是锦绣的前程，绝不会比那什么葆光差的。

她欢欢喜喜地回家，把事情告诉了她儿子。她儿媳也坐在旁边听着了。朱珍珠的爹听了他娘的话大喜。只是珍珠的娘在一旁畏畏缩缩地提起了翡翠的事情。侯府选人肯定是要家世清白的，可这翡翠……

珍珠的奶奶连翻了好几个白眼，仔细想也确是如此，她破口大骂：“你这个畜生生出来的讨债鬼。不是浸猪笼了吗，死了还有这些麻烦。我倒是应该她一生下来就把她掐死，省得日后这些事。都是你这个畜生，死死拦着我不让我动……”

珍珠的爹看着他老娘都要上脚踢他媳妇了，想了想他媳妇肚里的孩子，拦住了他娘，让她看着肚子里孩子的份上饶了她这回。珍珠的奶奶停了手，和她儿子坐在那冥思苦想。没人理会倒在地上哭泣的珍珠的娘，珍珠的娘小声抽泣，不挨打了便马上扶着墙站起。看着他们二人在思考，立即去灶台取了两碗水端来。

这珍珠的爹突然灵光乍现：“娘，你说。咱这庄子里不是出了一个朱二家的在管这差事吗。多封些钱给她，不就得了吗。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事定能成。”

珍珠的奶奶大大夸奖了自己的儿子，说自己的孙儿的聪明伶俐自是传自她儿。

珍珠在干活的时候就听到了不远处姑娘吃吃的笑声，一边笑一边说这事。她对这件事情可没什么兴趣。就她听到的只言片语来说，这次是给侯府里的那几个选小的，她才不想当小的，她也不想进侯府。她晚上回家的时候，她爹跟她宣布了，她也要去选。珍珠听着也无好无不好，一是她也没办法置喙，二是再糟糕也不会比现在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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