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红糖变白糖

片刻，就看到盆子边沿处起了白霜，盆底已经结起了小小的冰凌子。

桃子蹲在盆子边，好奇地看着盆子里水的变化，把手探进水里，“哇，好凉啊，结冰了，二哥，你快来看。”

凌云道，”这才开始结冰碴，再等会儿，整个盆子就会变成冰块。“

缸里的水也开始逐渐起了冰碴。

桃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二哥，你这是变戏法吧，好神奇啊。”

凌云讲解道，“这是因为里面的石头遇水发生了反应，水的热量不停地被吸收，导致这个水变得越来越凉，慢慢地，最后这水就成了冰。”

桃子闻言，摸摸脑袋，一脸诧异的样子，“噢”了一声。

“桃子，你自己看吧，二哥去灶房看看酸梅汤做得怎么样了。"

凌云进灶房看了看火，火势不大，正好小火煮着，又往炉膛里加了根木柴就走开不管了。

估计着再等半小时，木柴烧光，酸梅汤也就差不多了。

院子里，全家人看着凌云忙前忙后的样子，开始还不以为然。

但听到桃子说水结冰了，一家人也都变得好奇起来。都走过来围着这盆子观看。

凌云站在一旁，给大家简单解释了这水如何变成冰的的道理来。

又强调了下，这盆子里结的冰里面含硝石，是绝对不可以吃的，但是拿来降温，是没什么问题的。这缸里结的冰没接触硝石，饮用是没事的。

这个时空，有钱人家是用地窖贮冰，冬天的时候，将大量的冰块放入窖中，待到夏天时就可以取出，避夏消暑，还可以用于冷饮，冷藏肉食水果之类的。

这炎热的天气，室内放着冰盆，来点冷饮，再跟身边人聊聊最近的新鲜事，别提多舒爽了。

时间过得很快，盆子里的水已经结冰，小缸里的水也出冰了。

凌云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酸梅汤煮了快一小时了，凌云进房间取了些杨梅，放进了锅里，勺子搅了几下，就把炉火撤掉了。

竹兰这回明白了，自己的小叔子没变傻啊，聪明着呢，对着凌云一阵夸奖。

竹兰帮忙，把锅里的杨梅汤盛到盆子里，凉一凉。

桃子眼巴巴地等着，希望一会儿能喝到二哥做出的那种冰凉冰凉的酸梅汤。

“爹、娘，你们都坐好等着，马上就可以尝到儿子做的酸梅汤了。”

凌云转身回到灶房，把整个装着酸梅汤的盆子端了出来，放到树下面的桌子上。

竹兰拿了六个瓷碗，摆放在桌子上。

凌云又叫大哥帮忙，两人把木盆连同冻在一块的小缸，小心地抬了过来，放在桌旁。

还好，小缸里的水还没有完全冻住呢。

凌云拿过来一个饭勺子，在小缸里搅和了几下，把快成型的冰小心地打散敲碎，舀到装酸梅汤的盆子里。

连着酸梅汤，碎冰块，每个碗里都盛了小半碗。

凌云一边忙活着，一边说道，“这加冰的冷饮不能喝太多，太凉了对肠胃不好。“

“好了，爹，娘，大哥，嫂子，桃子，大家都来尝尝这周氏冰镇酸梅汤，觉得味道怎么样？”

桃子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哇，好凉啊......“

“又凉快，又甜。”

凌云娘喝了小半碗，“我现在感觉这脑袋清凉多了。”

凌云喝完品了品，感觉和自己前世曾经喝过的流水线出来的瓶装酸梅汤，味道上还是有些差异的，但自己做的可是纯绿色食品，绝对不含任何添加剂。

凉凉的，酸酸甜甜，味道还不错，消暑之良液。

竹兰道，"还有些剩的牛肉，有了这冰块，正好可以冻上，我就不用加太多盐腌渍了。“

凌云在家里人眼中，整个人大为改观，再不是原来那个有些木讷的小和尚。

人变得聪明了，而且说话还有些文纠纠的。

也没多想，在心里都默以为他长大了，人也长进了。

天黑了下来，大家陆续回到房间睡觉。

每个房间里，挨着床边，都放了一盆子的冰块，房间里似乎也不觉得那么闷热了，有了凉意，睡觉舒服多了。

清晨，空气凉爽，全家人早早起来了。

凌云娘气色好了许多，也来到院子里活动活动，脸上带着笑意，对着凌云爹说道，“昨晚睡得真舒服，屋子里一凉快，蚊子都不闹腾了。”

凌云今天要做白糖，眼下挣银子这事耽误不得，可就全指望这个白糖能不能做出来了。

虽然前世凌云读的书多，也懂得白糖制作的原理和工艺，毕竟没亲自操作过啊。

饭后，凌云爹自己去了田地里照顾庄稼。

凌云让大哥留下来帮忙，他一个人毕竟忙不过来，这做白糖的活儿可绝对不能搞砸了。

凌云的大哥现在也觉得自己的这位弟弟很了不起了，会制冰，做出的酸梅汤还那么冰爽，那股子甜甜酸酸的味道现在仿佛还留在口中。

不再有疑问，一切都听凌云指挥，跟着干就行了。

凌云向大哥简单陈述了白糖的制法，先要把牛胯骨除脂炭化，然后熬红糖，去色除渣，再晾晒结晶就成了，等等。

大哥认真地听着，其实一点也没听懂。

凌云也不再多解释，这最关键的还得是实际操作。嘴巴上再夸夸其谈，也不如实干来得明白。

昨晚用来烧汤，剩下来的牛胯骨放在灶房的角落里，这是凌云特意交代留下的，红糖变白糖，绝活全靠这个。

说干就干。

先出去找黄土。

哥俩带着挖土的工具，在自家附近，找了个空处，开始挖坑取黄土。

这活儿，大哥胳膊粗力气大自然是首选，凌云还是靠边站吧。

凌云也没闲着，又在附近采了些芭蕉叶子，又找寻到一些树藤，挑了些弹性好点较细的。觉得够用了，一起捆绑好，拿着回到大哥这边。

周邦平干活速度很快，黑土层已经挖透，黄土挖出来装了一大筐。

凌云用手捻了捻黄土，感觉粘度还不错。

哥俩弄了一筐子黄土，觉得够用了，又把挖的坑填上。

回到家，凌云就进了灶房。

凌云把整个的牛胯骨掰开，分成了三大块，一起放在灶膛里，开始烧。

木柴伴着骨头里渗出的油脂，火借风势，烧得噼啪作响。

凌云盯着火势，大约烧了一刻钟多，看着火势变弱了，凌云小心用两个木棒夹着，取出骨头观看。

骨头内外附在表面的油脂已经看不出来，小心地拿到院子里晾着。

哥俩开始和泥，黄土掺水，觉得差不多粘稠了，旁边的牛胯骨摸着也不怎么烫手。

哥俩将这几块骨头的骨头外面涂满厚厚的黄泥，放在石头上，在太阳底下爆嗮。

晒了有一个小时，黄泥干得差不多，摸上去已经硬硬的了。

凌云用芭蕉叶子把几块骨头都裹好，仿佛包粽子一样，用树藤捆扎上，一起放进灶膛里小火继续烧着。

凌云盯着火候，烧了半个来时辰，小心地夹出一块骨头。

除掉表面的黄泥，骨头表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孔眼，又赶快取出其他两块。

骨头凉了之后，又把这三块骨头清洗干净，拿到太阳底下晒着。

凌云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一摸脸，黑的，白的，脸上一道道的。

哥俩都差不多的样子，俩人到外面洗洗脸，进房间凉快凉快。

这大热的天，中暑可就麻烦了。

凌云娘看着俩儿子的模样，”喝些水，凉快凉快。“又好奇地接着说道，”看你们俩一直在外面忙活有小半天了，这是忙啥呢？“

凌云道，“忙活这些，都是为了准备做白糖。”

接着又给他娘讲述了昨天在糖铺子里的经历。

凌云娘听罢，“这糖霜这么值钱啊，这要是能做出来，那可太好了。”

凌云笑呵呵说道，“娘，我和大哥一会就开始做这个白糖，要是做出来的话，应该不会比铺子里卖的糖霜差的，您就瞧好吧。”

“好，娘一会也去灶房看看你们哥俩做这个白糖。”

“娘，您还是在屋里好好歇着，灶房太热，等做好的时候，我拿给您看就行了。”

“好，那就听我儿子的。”

凌云昨天买的红糖做酸梅汤用了些，再留下些给娘留着泡水喝，还有二斤多红糖，拿来做白糖。

回到灶房，哥俩把锅刷干净，又拿了个干净的木盆待用。

锅里添入少量清水，二斤多红糖都倒进了锅里，凌云用木勺子不停搅拌着，直到红糖完全稀释，反复地撇去浮沫。

周邦平盯着炉火，炉灶里必需保持着小火才行。要是火大了，把糖熬焦了，这锅糖也就废掉了。

几根牛骨头都已经晾干，凌云拿着一根骨头在锅里来来回回搅着糖水。

牛骨头表面变得越来越黑，锅里的糖水也变得越来越清澈。

“大哥，帮忙把你旁边的的木盆子拿过来放地上，我要起锅了。”凌云一边搅着糖水一边说道。

凌云拿起两块抹布，抓住两侧锅沿，把锅提了起来，将里面的糖水小心地倒进了木盆子里。“

锅里面还沉着一些红糖的渣滓。

“大哥，这是过滤后剩下的糖渣，这个没啥用。”

凌云把锅里的残渣倒掉，把锅用清水清洗干净。

将木盆里的糖水倒进锅里，继续小火熬着，凌云一点都没闲着，两根骨头反复地搅着。

凌云手里一边忙活着，一边给大哥讲解着操作方法。理论结合实际，大哥这回是真的懂了。

锅里的糖水越来越浓稠，快成粥了，锅边开始出现了白色，最后一根干净的骨头的颜色基本没啥变化。

“大哥，撤火。”

锅里的水几乎很少了，凌云不停地拿着木勺铲子来来回回翻炒着，凌云的手脖子有些酸了。

这要是一大锅，放个几十斤红糖的话，凌云的体力还真跟不上。

为了防止糖粘到一块，凌云搅得速度越来越快，白糖已经开始结晶，遇到粘结在一块的就赶紧打碎。

木铲子上下翻飞，大哥看得眼花缭乱，满眼都是激动。

周邦平今天在弟弟面前就像个小学徒，给弟弟打着下手，心里很震撼，我弟弟懂的东西真多啊。

锅里，白如雪，形如砂，晶莹剔透。

白糖，做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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