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遇灵

也不知睡了多久，潘昶在迷迷糊糊中又看到了外公。他还是老样子，披着一件旧夹克，头戴一顶鸭舌帽，后背挺得笔直，走路永远是昂首挺胸的，比年轻人还要朝气蓬勃。

“老头儿，你让我来这儿到底要做什么呀？”潘昶问道。

外公眯着眼睛沉默着，就是不开口，一双眼睛像蛇一样阴冷，看得潘昶心里直泛凉气。

等这阵迷糊劲儿一过，潘昶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望了好久，想起来自己已经到了祖宅。

窗外还是亮的，天还没黑，潘昶却没了睡意，他坐起来，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点上了一根烟。

一点火花在潮湿的空气中张翕，潘昶使劲吸了一口，深深压进了肺里，几乎没有呼出的烟气，像个资深的老烟枪一样，他此刻需要点强烈的刺激让自己冷静下来。

“潘爷，起了吗？”门被拍得山响，传来王野的声音。

潘昶揉了揉眼睛，又深吸了几口烟，然后把它掐灭了。

刚刚那几个人都站在院子里，带着笑打量他。

王野见门开了，热情打招呼：“嘿，潘爷，大家伙儿都等着给您接风洗尘呢，您赶紧收拾收拾，咱们出去吃饭！”

潘昶点点头，回屋取了外套，就跟他们出去了。

平川路位于桂城的老城区，吃饭逛街什么的都很方便，但是由于建得早，道路狭窄，又没什么规划，横七竖八的，但凡路上的车稍微多一点，必堵个天昏地暗，直让人恨不能扔了车直接走人。

这时候正赶上晚高峰，整条马路就成了停车场，路边尽是摆摊和推车的小贩，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和着三不两时传来的汽车喇叭声，简直是对感官的一种极致折磨。

王野笑了笑，“潘爷，咱们这儿跟首都想比，虽然小了些，但还不错吧，您看看，多热闹！”

潘昶无奈地挤出一丝笑，不错你大爷！

真别说，这些人还挺热情，居然请他在高档海鲜酒楼吃饭。整整一天没进食了，潘昶肚子早饿瘪了，狼吞虎咽地吃着。

王野和张小鹏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大家都是年轻人，三杯酒下肚，便天南地北海侃起来，没想到这王野年纪不大，去过的地方还真不少，居然还跟着科考队到过南极！

张小鹏中途又让服务员添了好几个硬菜，一桌人吃得心满意足的，张小鹏打了个响亮的嗝，瘫在椅子上都起不来了。

潘昶看吃得也差不多了，拎起外套招呼大家走人，刚出包间，被门口服务员叫住，“您好，先生，一共消费2580块钱，您看是扫码还是刷卡？”

潘昶的酒劲醒了一半，不是给自己接风嘛！他转身看了看后面那几个人：李婶带着女儿正往包间里的厕所钻，另外俩人歪倒在桌子上，似乎已经长醉不起了。

潘昶心里长叹一声，操.你大爷的，合着都是来打老子秋风的！

他恨恨地掏出手机，咬牙切齿地回道，“扫码！”

前台的机器闪了一下，刚“滴”一声，肩膀上就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这些人又都“清醒”了。

他没出声，冷着脸走了。

刚走出饭店没几步，王野就追了出来，“潘爷别介意啊，咱们都是邻居，再说了，您可是我们这群人的头儿，这初来乍到的，不得跟大家伙儿热和一下嘛，再说了，您身份尊贵，不差这点儿钱！”

王野腆着张笑脸，一副欠揍样儿。

回去的路上，其他几个人醉醺醺地说笑着，潘昶跟他们不熟，也没心情跟他们瞎折腾，自己孤零零的走在前面。

回到家，潘昶把门一摔，脱了衣服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半夜里，迷迷糊糊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憋得他喘不过气。他跟着外公练了两年武术，身手还不错，察觉到不对劲就赶紧挺身跃起。

一道黑影从他前胸滑落，掉在地上，逐渐拉伸变形，等它在地上完全舒展开，竟是一个婴儿般大小的人影。

影子从地上钻出，先是头，然后是肩膀，再是手……

潘昶见这“怪物”跟块橡皮泥似的，已经露出来的上半身扁扁的，软绵绵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喉咙里的声音像被人拔了气芯，呜呜哑了。

这时，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迎着月光，他看清来人竟是李婶。

李婶拎着一只做饭用的长汤勺，矮着身子快速冲过来，使劲朝那怪物的“影子”砸下。

潘昶听到了一阵清脆凄厉的婴儿哭声，刚刚已经冒出地面的那半截“身子”瞬间垮掉，和地上的影子重新混作一团，剧烈的扭曲挣扎着。

令人头皮发麻的哭叫声越来越弱，地上那团黑影越来越淡，不过两三分钟，便消散不见了！

潘昶小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又想起刚刚这里的影子，赶紧往后面蹭了蹭，他呆呆地望着李婶，半晌说不出话来。

李婶见影子消失了，很帅气地打了个响指，屋里的灯亮了！

昏暗的灯光下，李婶穿一身长袖薄睡衣，趿着双露趾凉拖，一手扛着勺，一手叉着腰，脸上带笑，看着潘昶。

潘昶怎么看怎么觉得李婶脸上的笑有点揶揄的意思，他缓了缓神，赶紧爬起来，站直了身子跟她对视。

李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潘爷，没吓着您吧？”

潘昶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的情景，心有余悸，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说话，怔怔盯着李婶。

李婶见他愣头愣脑的，心里犯了嘀咕：“难不成您是第一次见这玩意儿？”

潘昶点点头，问道：“这是什么？”

李婶不可思议似的，继续问：“您真是第一次见识？”

潘昶机械地又点点头。

李婶同情地看着他，摇头叹气：“顾老头真是的，人都来了，也不给说清楚。”

潘昶听对方的口气，似乎自己碰到了了不得的大事，心里更急了：“李婶，这到底是是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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