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象异变

看着师姐的样子，青玄幽幽地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之前可都是大师兄教我炼丹的，如果他一直在的话…… ”

月灵闻言神情一黯，眼睛望向窗台，便沉默了下来。

青玄似乎并未觉察到师姐的情绪变化，继续说道：

“师姐，说起来，自从大师兄下山以来，可好久没有他消息了呢 。”

月灵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喃喃地嘀咕着：“嗯，是啊……“

她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我哥也真是的，一走就是那么多年，连信也不给我们捎过一封，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什么时候能回来 ”。

“就是，当初只说下山历练三两年便回，走的时候还让我跟师傅好好学习炼丹，回来要考我，还说要教我新本领呢，现在一转眼都五六年了还没影，真是没良心 “。

月灵似乎被勾起了回忆，怔怔地望着窗外，便不再说话。

青玄默然，一时之间师姐弟两人默默地相对无言，屋子便沉寂了下来。

大师兄道号青岚，是比月灵大两岁的亲哥哥。

听师傅说过，在他老人家三十八岁那年，在逃荒的灾民中将兄妹俩人救上了山。

从此后兄妹两人便在紫阳观下与道结缘，一晃至今已有十六年。

这段往事，以前也听大师兄多次提起，其中的心酸与痛苦，或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深切的体会吧。

在一片静寂中，突然轻轻的一声“咕噜~~~”打破了宁静，一下就把两人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

月灵循声扭头一看，“噗嗤”地笑了出来，柔声问道：“饿了吧？”

青玄有点不好意思，讪讪地回答道：“嗯……早上忙着准备，什么都没吃呢 。”

“那走吧，给你做饭去，正好我也有点饿了”月灵拍了拍手，便站了起来“说吧，想吃点什么？”

“嘿嘿，好师姐，什么都可以啊，反正你做的菜我都喜欢 ”。

青玄笑眯眯地回答道，此刻的脸皮倒是相当的厚，全然忘了刚扔出去的那把扫帚。

“那你去后山帮挖一些春笋回来吧，现在的笋很嫩的，可好吃了，正好给你做，挖好了就拿到厨房里来吧”边说着边把两手交叉在身后，往外走去。

“啊，对了~“她接着又补充道：”水缸里的水也快没了，你要没什么事，顺便再去挑几桶回来吧！ ”说着头也不回，转眼间便消失在了门外。

“是，是，是~ ”青玄不情愿地答应着，没办法，谁让师姐是山上唯一会做饭的大厨呢，而且厨艺还好得没话说，万一惹她不高兴，那就只能啃干粮了，那个滋味可一点都不好受。

青玄摇摇头，顺手将屋角的竹箩挎在背上，反手把门掩好，便往后山竹林去了。

炼丹房位于东崖的顶端，从丹房出来沿着台阶往下走，目之所及便是一片秀丽的山峦。

自古以来紫阳山也被称为吴山，山顶道观便坐落在吴山第一峰。

这里的山峰都是千奇百怪的岩壑，岩石表面洁白如洗，经日光照射，紫气升腾，如宝光瑞气萦绕山间，是炼丹修身的绝佳场所。

最初，从第一位祖师在这里搭建紫阳观至今，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个年头了。

山上道士都以炼丹为主，薪火相传；

当岁月荏苒时光流逝，当丹鼎之术不再盛行，这里也早已不复昔日的繁华。

炼丹之术最早起源于战国，若论天下术士之杂，历朝历代早已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但总结起来无非只有六个品阶，从低到高依次为养生、淬丹、破元、化灵、通虚和神变。

而后人为了方便区分，又将六阶划分为上、中、下三等，每两阶便为一等。

所以，即便青玄刚刚踏入破元的门槛，但若按等级划分，便已算是中等的丹术方士了。

紫阳观与其他道家门派不同，这里的主业就是炼丹，所修所习均与炼丹有关。

而对于寻常道家那些画符、驱邪、修仙、风水之术却是并不擅长的。

原本就没什么香火，加上时局动荡，天灾频然，到山上的游人和香客更是少之又少了。

因此传到这一代，山上就只有他们师徒几个，人本来就不多，自给自足倒也落得清净。

青玄在山林间熟练穿行，他自幼在这里长大，这里的一草一木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

蜿蜒的碎石小道沿路左拐是一间灰瓦白墙的建筑，那边是祖师祠堂，历代祖师的牌位便供奉在那里；

而顺着小道直走到尽头处，一眼望去便是那满山的竹林了。

在竹林里来回走了一圈，果然有了不少收获。

原本躲在地下的笋几乎都钻出了头，刚冒头的笋尖有的黑褐色，有的嫩黄色。

可能是昨天半夜才出的土，刚刚被阳光照射到。

笋尖都是毛茸茸的，一眼望去各种高矮不一，参差不齐地分布在竹林里，甚是壮观 。

青玄赶紧从背后竹筐里拿出小铲便挖了起来。

只见锋利的小铲在泥土间来回穿插，一根根冒着尖的笋芽在土里先后被翻了出来。

随着铲子的上下翻腾，一棵棵夹杂着松软泥土的春笋相继落到了竹箩里，一会儿工夫便已收集到了小半筐。

正挖的起劲，突然一阵低沉似雷鸣般的“轰隆隆”声传了过来。

抬头望天，炽热的阳光依然高高悬在天空之上，丝毫没有要下雨的迹象。

可是，那道似有若无的雷鸣声反倒越来越响了 。

“奇怪，旱雷吗？“青玄奇怪的望着天，自言自语的念道 ，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

大概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天空中又开始逐渐有了奇怪的变化。

原本一片湛蓝的晴空慢慢地出现了一片片白色的云朵，奇怪的是，随着越来越密集的雷鸣声，那些云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着颜色，慢慢由洁白变化成了红色的云团。

云团围着太阳正在迅速地聚拢，随着云团的聚集，整个天空也逐渐暗了下来。

最后当所有云团将太阳完全覆盖时，整个天空竟然都变成了深红，那是一种类似鲜血般的诡异红色 。

雷鸣声越来越响，血色云团聚集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不一会儿工夫，连最后一丝太阳的亮光都被覆盖。

此时整个天地之间放眼望去，都是血红血红的一片，仿佛鬼神降临般极为瘆人。

青玄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异象，目之所及都是一片赤红赤红的天地，心里早就慌了神。

急着便要往竹林外跑去，仓促间竹筐里刚挖的竹笋洒了一地。

可慌乱之中已顾不上竹笋了，只一个劲地想着赶紧跑。

耳边除了慌乱的脚步声，只有一颗心脏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此时他除了本能地往回跑，心中再没有第二个想法 。

当离开竹林范围，终于踏上了碎石小道。

此时在小道转角处，祖师祠堂外，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正在怔怔地望着天空。

“师傅！”青玄大喊一声，慌乱间看见师傅，心里总算也稍微定了定神。

凌虚道长转头，看见慌慌张张的小徒弟正向他奔来，轻轻招了招手，但却并未说话，而是继续抬头望着天空。

“师傅这天！怎么回事？”青玄跑到了师父面前，急匆匆问道。

“我也说不清……也许，是蜃境吧 ”。

“蜃境？“青玄惊了。

蜃境便是海市蜃楼，多产生于山川、河流和丘陵一带。

虽然古书中也累有记载，算不上稀奇，但却也不是寻常能看到的景象。

尤其现在天上的那一片血云，不仔细看，谁又能发现那云里还有一片血红的奇景呢？

师傅的眼睛根本就没离开过那片血云，但语气间却甚是平静：

“你仔细看看那云，云层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山和树，还有……那该是间庙宇吧？”

似乎被师傅平静的情绪所感染，青玄原本慌乱的心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由于刚才紧张不敢细看，此时便顺着师傅所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在云层的里端，隐隐约约是一片山的模样，而当中似乎有座不大的庙宇，屋檐上挂着的小钟似乎还清晰可辨。

青玄不由惊呼：“这……这就是师傅以前说过的蜃境吗？里面的景象是不是真的？”

“这个，为师也不知，不过像这种天地皆为红色的情形，我却也是第一次见到 ”。

师傅依然不紧不慢地继续说着：“不必慌张，应该没有大碍，很快便该消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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