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师姐师弟

老者道号凌虚道长，也正是紫阳观现在的主人。

由于长年累月心无旁骛地专注于炼丹，对于丹药之术的敏锐直觉早已超于常人。

也正是因为常年接触养生炼丹，所以看起来还颇有些仙风道骨的韵味。

而此刻，他只是静静看着丹药，并未言语。

沉默了许久，他舒了口气，才终于缓缓说道：

“丹药虽成，不过尚有些许瑕疵，虽不甚美观，但好在药效都已融合，因此，也还算能用。”

青玄闻言，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咧嘴笑了起来。

他知道，一向严格的师傅口中那一句“能用”，对他而言，便已算是通过这次测试了。

“师傅，这才‘还算’能用啊，您要求可真高，我瞧着比山下仙农谷他们练的丹药好太多了 ”月灵不满地在一旁嘀咕。

凌虚道长皱了皱眉：“你懂什么，仙农谷长于配药而非炼丹，再说即便是炼丹，人家夏侯谷主烧制的百草外丹那也是远近闻名的。”

“可师傅啊，你怎么能拿咱们小师弟跟人家夏侯大谷主比呢？”

月灵在一旁拖长了音调，不依不饶地反驳。

凌虚道长闻言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也是，为师当年也是在及冠之年才第一次练出中阶内丹，青玄今年十七，这么说来，的确是比为师要强上一些了 。 ”

月灵闻言甚为得意“就说嘛~ ”转头又向着少年说道：“喏~ 师弟，师傅说你比他厉害啦！“ 眼神中满是得意，仿佛师傅在表扬她自己一般 。

青玄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搭话，但那眉眼间掩饰不住的笑意还有早已合不拢的嘴，心里暗暗地早就乐开了花。

他强作镇定，小心询问道：”师傅，丹药既然练成了，那之前您答应过的事……“

凌虚道长并没有马上回答，但脸上的表情却颇为愉悦。

他用手指轻轻镊起了那颗还在冒着热气的丹药，递到徒弟手里：“这是从你自己手里炼出来的第一颗中品丹药，小心收着吧“。

青玄小心接过，然后在腰间摸索出一个碧绿色的瓶子，郑重地装了进去。

接着，凌虚道长便两手负立，转身又踱了两步，才缓缓说道：“答应过的事，为师自然应允。”

“谢谢师傅！”青玄满脸高兴，激动的心情不由得连声调都跟着提高了。

“恭喜师傅啦，我们紫阳观从此后又多了一名大炼丹师了 ”一旁的月灵笑嘻嘻地说道。

凌虚道长淡然一笑，轻轻点了点头，但神情间似乎有话言而未尽。

他顿了顿便淡淡说道：”好了，你俩收拾一下，其他事明天再说吧“。

说完，甩甩袖子，转身向外走去，三两步便消失在门外了。

师姐弟两人应了一声，脸上笑意盈盈的，似乎还沉浸在丹成的喜悦中 。

…………

温暖的晨曦照耀在山间，淡淡的雾气正在逐渐消散。

一会儿工夫太阳就已爬到了山顶，薄雾散尽，温度也开始升高了起来。

青砖红瓦的丹炉房里，少男和少女正在上下忙碌着。

过了好一会，才终于将房间收拾整齐。

月灵把最后一包药材放进药柜，锁好柜门后，看着还在打扫的少年，突然笑嘻嘻问道：

“师弟，你既已炼成了归元丹，那也算是破元级别的大炼丹师啦，可有什么感想？”

“感想？”青玄愣了，连忙道：“哪有什么大炼丹师啊？还早着呢！你别忘了，丹术共六阶，我现在最多也才刚刚破元，离术师那一级的可还差的远呢！”

“不会啊！”月灵插话道：“你今年才十七，师傅不是说了，他在你的年龄还炼不出归元丹呢，况且你今天也通过了测试，往后他就可以传授你高阶炼丹术了！那可都是咱们紫阳观的不传之秘，可厉害了！”

青玄叹了口气：“唉，话虽这么说……可我心里也没底，不知为什么，师傅他最近老是催着我抓紧时间修习丹术，以前他可是连问都没问的“。

月灵眨了眨眼睛，满脸好奇：“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师傅最近确是有点怪，要么就把自己关在房间，要么就在祖师祠堂里一待大半天，总觉得他在瞒着咱们什么事，你说，咱们要不要偷着去瞧瞧？“

青玄盯着月灵那张写满了八卦的小脸，一脸无奈：“算了吧师姐，要去你去，我可不想被师傅骂啊“。

“哼，胆小鬼，就知道你靠不住！ ”月灵嘴一噘，一脸不满：“唉……不过话又说回来，好在你今天啊真的把归元丹炼出来了，说真的，我刚才可是一直替你担心呢 。“

青玄瞟了她一眼，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刚才突然一喊，吓我一跳，差点就炼坏了”边说着边摸了摸腰间的瓶子，继续道：”还好丹成了，不然师傅答应过传授丹术的事，可就要泡汤了！“

月灵笑着说道：“哎呀小气鬼，我都说了给你打气嘛，不谢我也罢了，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也不看看你刚才满脸通红大汗淋漓的狼狈样子！“

“谁满头大汗的狼狈样了，我那是胸有成竹好吧！“青玄不甘心地反驳。

“去去去，瞧你美的~ 还胸有成竹呢，看你刚才紧张得都差点要尿裤子了~ “

“臭师姐，你找打啊！“说话间，一把将手中的扫帚嗖地扔了过去。

月灵笑嘻嘻地用手一挡，顺着手臂嗖地转了个圈，便将扫帚抓在了手里，笑道：

“好啦好啦，不跟你贫嘴了，没大没小的“。

青玄白了她一眼，鄙视道：“去，你才没大没小呢，不过才大我半月，老让我师姐师姐的叫，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多老似的“。

月灵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说道：“对呀，我就是师姐了怎么的？你可别忘了，辈分可都是师傅定的，我可没强迫你叫啊！“说着嘴角一翘，神情甚是得意。

“算了算了，反正跟你也讲不清，懒得理你，回头我找师傅说去“。

月灵听闻不禁又是遐迩一笑：“找师傅啊，那你找他去呀，晚上我就给他老人家烧几个好菜，再配上一壶小酒，他一高兴啊准保又会说：‘月灵啊，青玄又到我这告状了，是不是又找借口贪玩不用功啊，你是师姐，可得好好管教管教他’”，说着，月灵便模仿起师傅的样子，挽起袖子捋着须叉着腰，样子那是相当的威风了 。

青玄见状摇了摇头，笑道：“好好好，你厉害，你就这样子吧，等着！我去叫师傅过来看。”

月灵吐了吐舌头，笑着做了个鬼脸：“你就想得美吧！“

话音刚落，师姐弟两个便忍不住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青玄边笑边拍了拍裤子，索性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扫了一眼丹房，最后目光落在了屋子最中间那硕大的炼丹炉上，若有所思地说道：

“师姐，问你件事啊“。

“说吧~ “月灵放下扫帚，跟着也在身边台阶上坐了下来。

“我们师兄姐弟三个，为什么只有我跟大师兄能学炼丹，师傅却唯独不肯教你呢？“

“学不会啊~“月灵轻轻拨弄着额前的头发，淡淡地说道：

“再说了，师傅说过，炼丹是阴阳之变，五行生克之术，阳气太重，对女孩子身体不好的，而且我也根本不想学啊，整天对着个大炉子，脸都要被烘的干巴巴了 “。

说着小脑袋轻轻往后一仰，两根小辫一甩，反手撑扶着石阶，一双玉足一前一后有节奏地摆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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