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悲恸欲绝一

徐少的母亲姊妹三个，老大是母亲，老二是姨母，老三是舅舅。

又过了一天，噩梦传来，还在悲伤中的徐少又一次听到了医生的指示：“今天我去检查的时候，发现你母亲的伤口往外渗出液体，也就是伤口感染，在治疗过程中这么久都没有问题，但是今天却发现了。这个是治疗过程中非常严重的信号，尤其是颅内的感染，我们怕什么它就来什么。”徐少着急的问：“那怎么办呢？”大夫答道：“这种情况病人还需要做手术，就是重新开颅。在原有的手术处重新打两个孔，中间穿过水流，让水从这边进去从那边出来，而且需要大量的高效抗生素，去不断地冲刷她的浓水，等到浓水彻底消退了就又回到了现今的状态，病人依旧昏迷等待治疗。这个手术需要马上执行，并且家属签字，你考虑一下。”徐少一时不知道怎么解决，打算找父亲商量一下，“医生，你再等等，我去找我父亲，好多问题我也不明白，我想我们应该坐在一起商量一下。”徐少着急的找到了父亲，说了大概的病情，然后把父亲领到了医生的办公室。只见医生让他们坐了下来，转过身对着他们说道：“你们亲人病情比较严重，作为医生我不可能了解每个人的承受能力，所以让你们坐也是怕你们晕倒。”这句话让徐少更加紧张了，然后大夫转过来对着父亲说：“我刚刚和您儿子说过了，今天早晨我去查房的时候，发现您爱人脑袋上渗出积液，也就是浓水，刚开始做手术的时候为了怕伤口感染特意多缝了好几针，怕的就是伤口感染。而且从做完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按正常的逻辑病人一周线就会拆完，但是没想到您爱人会出现这种结果。昨天您还和我说了家里的情况，想等病情稳定了尽快转移到普通病房，这些我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过两三天就把病人转过去，让家人多照顾照顾她。其实家人的陪伴对病人的病情来说也是有好处的，但是没想到病情恶化了。先是出现了去脑强直，四肢僵硬，然后脑部出现了大面积的浓水。按照医生救死扶伤的职责，病人应该立即去做手术，这个需要家属签字。做这个手术所需要的费用也很高，预计在二三十万左右，当然不包括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时间，这个费用另算。手术的过程就是把她原有的伤口切开，在头骨的左右两边各用铣刀钻一个孔，中间让水流穿过，当然不是一般的水，然后让水去冲刷脑部发炎的地方，在治疗过程中我们需要大量的抗生素，因为它在脑部，所以一般的抗生素我们还用不了。只能用那种长效的好的，一支价格大概在好几千。她属于熊猫血，我们在手术完成后还需要大量的营养液来维持她自己产血，总的来说此次过程就是费用高、难度大、对家属的考验也比较多。如果我们这些都做好了以后，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我们就会回到现在的话题，病人依旧是昏迷状态，需要营养液、抗生素、控糖药，这个时间会相对很漫长。作为一名医生，从我的职业道德来说，我永远不会让家属轻易去放弃自己的病人，但是我会用我从医20年来所经手的案例来告诉你们病人大概属于哪种情况，最终会是哪种结果。前几天我接手到一名脑出血患者，情况和你们类似，也是家中晕倒了送到医院。病人家属中有一名内科医生，我在送过来当晚做的手术，手术完成后那位家属就坚持把病人抬走了，原因是医生知道结果最终会很难。我的姑妈今年58岁，前年患有脑中风出血，最终6个月也走了，我作为一名神经外科医生，竟然对自己的亲人也无能为力，所以说医学并不是万能的，它也需要不断进步。也有一位患者和您母亲的病情一模一样，患有各种疾病，到现在5年了还没有醒过来，为了救他，他的孩子把房子卖了，妻子也离婚了，孩子也跟着走了，现在的他真的一无所有。在治疗过程中，我们遇到第二次做完手术下不来台的，也有在病房里呆了3个月就去世了。当然也有好的，在手术治疗后坚持了好多年，也是做了两次手术，但是生病的情况比你母亲情况好很多，一个是年轻，一个是没有那么多的并发症，我记得当年他是16年来的吧！”说完，他拿着自己的手机在翻找着那位病人家属的微信，他说：“那位病人是我见过最坚强，心态最好的。你看，就是这位病人，前几天他的家属告诉我病人走了。病人是2016年三月份出的院，从16年到现在差不多有5年了吧，这是最好的情况。在我的治疗过程中，能记住的就那么几个人，因为他们的情况都比较特殊。我作为医生更作为一名孩子的父亲会非常尊重你们家属的意见，你们如果想积极的治疗病人，那是尽你们自己的一份力，但是这份力确实是有代价的，你们需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力，同时也需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钱，对于我们普通人的家庭来说也可能是倾家荡产，最终借了一大堆的钱，命也不一定能救回来。如果家属打算不治，我也能够理解，病人情况非常严重，医学也完全不一定能保证把病人救回来。对于您的母亲，我可以说是尽了我最大的努力，给她用上了我们医院所有的设备，最好的药，您母亲身体那么虚弱，再做手术对她来说更是一种挑战。你们商量吧，给我一个结果，如果同意的话请尽快签字。”徐少听了毛骨悚然：“大夫，我和我爸爸商量一下吧。”医生说道：“好的，你们要尽快给我答复。”

徐少和父亲走了，他们来到座位跟前，父亲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问徐少：“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徐少说：“我妈妈病情这么严重了，如果让她再做手术的话我怕她会承受不了，到时候我们连照顾她的机会也没有了。医生说了很多例子，最终的结果都不好的，唯一好的还是年轻及没有并发症，我妈妈身体太弱了。我唯一想做的就是让自己多陪陪她，照顾她。”父亲了解了徐少的意思，告诉他：“我也不想让她做手术，我怕她下不来。”

说完后徐少准备把情况告诉医生。一路上，他的脚步无比的沉重，母亲的命运就这么被改写了，他的内心就如同这医院里的注射器，被反复的吸进去然后又很强力的推出来，他觉得自己非常对不起自己的母亲。医生告诉他：“你们的决定我很理解，家属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非常痛苦的，他们都希望自己的病人能够长命百岁，可是医学本来就不是万能的，作为医生我见过了太多的生死离别，有很多手术台上下不来的，最终家属连照顾的机会也没有。你们打算不做手术的话就把病人带回家吧，我一会让护士收拾一下”。徐少没想到事情发展会这么快，他只能说“嗯，好的，那我们要怎么弄回去呢？”大夫告诉他：我可以给你们找一个救护车，负责把你们送回家里，但是你们需要支付救护费。徐少说：“嗯，好的。”然后，医生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位救护车主的电话，并嘱咐他，这位家属有一位重症病人，也不是特别富裕的那种家庭，稍微给点优惠。徐少和救护车主定了下午一点的时间，然后把情况告诉了护士，护士长对他说：“希望你在家里能够好好照顾你的母亲，临走的时候我把今天需要打的点滴给她退了，药你自己拿着，希望你的母亲能够健康。”徐少感谢了护士长，打算明天过来办理手续。

这时，徐少远远地听到了父亲的声音，他走到楼道处，只见父亲正和另外一位学医的舅舅打着电话：“大夫说不好治，她现在太严重了，手臂僵硬，脑袋里流出浓水了，医生让继续做手术，大概在二三十万，还不算住院的费用。”那位舅舅正在外地出差，打算一会让舅妈过来了解情况。这时，表弟带着姨母、姨父、老姨和老姑来到了医院，他们刚刚到市里就接到了舅舅打来的电话，大家站在楼道口听着徐少母亲的病情，都不由自主的哭了起来。徐少安慰大家：不要太伤心了，在这里暂时还看不到我妈妈，下午一点我就带着我妈妈回去了。老姨擦了擦眼泪，说：“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做些我们能做的事情，在家里把他妈妈的床铺好。”就这样，除了姨父决定留下来以外，其他人都回家了，同时也带上了徐少的所有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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