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往事

小扬灵急忙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带着哭腔喊：“钰儿，大叔，你们在哪啊？” 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她只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边⾛边喊，可过了许久，双脚冻得失去知觉，也没找到半个人影。

“好冷啊……” 她裹紧单薄的衣衫，牙齿忍不住打颤。皑皑白雪覆盖了天地，根本分不清方向。这时，她瞥见不远处有棵枯树，便挪着僵硬的脚步靠过去，想借树干挡挡风雪。可脚下突然一滑，“啊 ——” 她尖叫着摔进一个被积雪掩盖的坡洞，只能死死缩起身子护住脑袋。

滚到洞底时，小扬灵晕乎乎地晃了晃脑袋，拍掉身上的雪。此刻她满脸泥污，裙摆撕裂了好几道口子，模样狼狈极了。她仰头望着黑黢黢的洞口，再看看自己短手短脚的样子，顿时泄了气：“这可怎么上去呀……” 洞底的寒风更烈，她打了个哆嗦，只能摸索着往洞深处走。

走到一块没积雪的空地，刚想坐下歇口气，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脚踝。

“啊啊啊救命！” 小扬灵吓得闭紧眼睛，蹬开那只手躲到角落，抱着头瑟瑟发抖，“我、我不好吃的……”

过了好一会儿，没听到任何动静。她悄悄睁开眼，才发现地上趴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气息微弱。小扬灵慢慢挪过去，小声问：“喂…… 你是谁呀？怎么在这里？”

少年毫无反应。她凑近一看，才发现他已经昏迷了，嘴唇冻得发紫，胸口还有血迹。小扬灵小心翼翼地把他翻过来，不由得惊叹：“好漂亮的小哥哥呀……” 可看着他苍白的脸，又急了，“爷爷说过不能见死不救的，小哥哥我帮你！”

她从怀里掏出爷爷给的储物袋 —— 还好一直贴身带着。肉乎乎的小手在里面翻来翻去：“不是这个…… 哎呀也不是…… 啊，找到了！” 她捏出一颗回灵丹，费了好大劲才撬开少年的嘴喂进去。

“爷爷教的火术怎么施法来着？” 她皱着眉想了半天，最终泄气地垮下脸。她没有灵力，根本引不出火种。正懊恼着，少年突然咳嗽起来。

“咳咳咳……”

“小哥哥你醒啦！” 小扬灵连忙跑过去想扶他，却被他警惕地推开。

“你是谁？谁派你来杀我的？” 少年的声音嘶哑，耳朵微微动了动，似乎在捕捉周围的动静。

“我不是坏人！” 小扬灵急得快哭了，“我是不小心掉下来的，真的没想害你！” 她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哭腔，少年眼中的戒备才淡了些，靠在岩壁上喘息。

小扬灵试探着挥了挥手：“小哥哥…… 你是不是看不见呀？”

少年下意识摸了摸眼睛，用力揉了揉，可眼前还是一片模糊。“多谢你救我。” 他低声道。

小扬灵眼睛一亮，跑到他身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爷爷说，生病的时候摸摸头就会好啦。”

稚嫩的话语逗得少年笑了，这是他在皇宫尔虞我诈中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小哥哥，你叫什么呀？是不是有人要杀你？” 小扬灵挨着他坐下，好奇地问。

“你叫我鄞风哥哥就好。” 少年笑了笑，“那些事，小朋友不用知道。”

“鄞风哥哥明明也是小孩呀。” 小扬灵嘟着嘴，见他不答话，又自顾自说起来，“我刚掉下来的时候，你抓我脚踝，可把我吓坏了……”

听着她叽叽喳喳的絮叨，小鄞风竟觉得无比安心。他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她，脸颊微微发烫：“这是我很重要的东西，送你。我摸了你的脚踝，将来要娶你的。”

小扬灵接过玉佩，只见玉质温润，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好漂亮呀！” 她歪着头问，“娶我是什么意思？是要把我拿走吗？为什么呀？”

“不是拿走。” 小鄞风笑着解释，“是将来我会永远保护你，我们成为一家人。”

“真的吗？” 小扬灵惊喜地伸出小手，“那要拉钩！”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小鄞风勾住她的手指，心里暗暗发誓，出去后一定要好好待她。

极寒峰崖底寒风刺骨，两个孩子相拥取暖也撑不了多久。“鄞风哥哥，我好冷，我们得出去。” 小扬灵扶着他站起来，“我当你的眼睛，我们一起爬上去。”

小鄞风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见一抹粉色在晃动。他点点头，任由她搀扶着，一步步往洞口挪。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出坡洞，却仍陷在茫茫雪原中。小鄞风伤势加重，意识渐渐模糊。

“鄞风哥哥别睡！” 小扬灵急得哼起歌，“等找到大叔他们，我们就有救了……”

歌声里，小鄞风彻底失去意识，晕过去前，似乎听到一声模糊的 “钰儿”。

几天后，小扬灵贴身带着那块玉佩，却被司徒钰瞧见了。“这玉佩真好看，给我！” 司徒钰一把抢了过去，再也没还回来。

多年后，赵鄞风被立为太子，开始寻找那个带着他玉佩的女孩。司徒钰拿着玉佩出现，顺理成章成了他认定的人。

司徒扬灵直到见到赵鄞风，才知道当年的 “鄞风哥哥” 就是自己的未婚夫。可他望着司徒钰的眼神那么温柔，还笑着摸她的头 —— 那是她从未得到过的温柔。

她曾鼓起勇气告诉他：“我才是当年救你的人。”

可他却不耐烦地皱眉：“司徒扬灵，别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钰儿才是我的太子妃。”

为什么？明明她才是那个人，明明说好要永远保护她的…… 原来都是骗她的。

于是她开始伪装，装纨绔，装着欺负司徒钰。她知道司徒钰在背后败坏她的名声，可她不在乎 —— 只有这样，才能藏起心底的痛，保护自己。可就算装得再像，也骗不了自己的心。她还是会忍不住缠着他，直到另一部分魂魄回归，也没等来一句解释。

御花园的风带着凉意，司徒扬灵望着赵鄞风，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平息。原来十年前的那场雪，早已埋下了今日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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