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炼丹

司徒扬灵先去寻司徒修，想问问府中是否有合用的药材，却被告知爷爷出门会客去了。她略一思索，便径直走向了府里的药材室。

刚到门口，就被一个精瘦的药童拦了下来。那药童约莫十三四岁，三角眼，撇着嘴，一脸警惕地上下打量她：“唉唉唉，大小姐，您来这儿做什么？这可是药材重地，闲人免进。”语气里的轻慢毫不掩饰。

司徒扬灵眸光微冷，语气却平淡无波：“我进自家的药材室，何时需要向你报备了？”

药童梗着脖子，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那自然不用。可大小姐您细皮嫩肉的，万一碰坏了里头的珍品药材，小的可担待不起啊。”话里话外，都把她当成了只会惹是生非的纨绔。

“让开！”司徒扬灵懒得与他废话，索性摆出平日里被宠坏的模样，扬声道，“是爷爷让我来取些药材的，便是有什么损失，也是司徒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药童置喙？”

说着，她直接侧身绕过药童，推门而入。那药童踉跄了一下，看着她的背影，终究没敢再拦——谁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是家主心尖上的宝贝，真惹恼了她，自己这点差事怕是保不住了。

药材室内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一排排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各式药材，有的叶片上还滚动着晶莹的灵光，一看便知年份不浅。碧灵草、火噬蘑菇、雪莲花……司徒扬灵目光扫过，心中了然，爷爷果然珍藏了不少好东西。不过她此次只是想先试试手，并未动那些珍稀药材，只取了几株炼丹必需的跳跳草，又捡了些寻常的辅药，便转身离开了。

回到院子，她清点了一下药材，发现还是缺了几味关键的，不仅是炼丹用的，还有她计划中配制毒药所需的。看来，必须得亲自去趟集市了。

半个时辰后，京城的大街上出现了一道惹眼的身影。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公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手中轻摇一把折扇，行走间风姿卓绝，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青色短打的“书童”，虽稍显青涩，却也眉清目秀。

“小姐，咱们好好的，为啥要扮成男子呀？”花烛压低声音，好奇地问，时不时偷瞄着周围投来的惊艳目光，脸颊微微发烫。

“为了省事，免得被人认出来麻烦。”司徒扬灵唇角噙着一抹浅笑，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朗，“还有，在外头得叫我‘公子’。”

她这副模样，引得不少闺阁女子偷偷侧目，甚至有大胆的，已经红着脸往她手里塞帕子了。

三人先去了最大的一家药材铺。刚一进门，司徒扬灵脑中便自动浮现出各类药材的名称、药性与年份——显然是《丹师》古籍里的知识起了作用。

“老板，取纸笔来。”她声音清朗。

“好嘞！”掌柜的见她气度不凡，连忙应声，亲自奉上笔墨纸砚。

司徒扬灵提笔蘸墨，手腕轻转，一行行苍劲有力的字迹便落在纸上，赫然是一整张详尽的药材清单，从主药到辅药，甚至连用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掌柜的凑过来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公子您这是……都不用问小的店里有什么？”这清单上的药材，有几味可是极为冷门的，寻常人连名字都未必听过。

司徒扬灵放下笔，淡淡一笑：“略懂一二。”

掌柜的这才回过神，连忙拱手赞叹：“公子真是好本事！这些药材小店恰好都有，算下来一共六十两黄金。”

司徒扬灵不疑有他，直接从袖中摸出一锭金元宝递过去，爽快地付了钱，让云屏和花烛提着药材，转身便往隔壁的器坊走去。

器坊里琳琅满目，摆满了各式兵器、法器。司徒扬灵刚进门，目光便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丹炉吸引了。那丹炉约莫半人高，通体黝黑，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看着古朴无华，却隐隐有流光转动。她心中一动，正欲走上前拿起细看，另一只纤纤玉手却抢先一步按在了丹炉上。

“老板，这个丹炉多少钱？我要了。”一个娇俏的女声响起。

司徒扬灵抬眼望去，只见那女子身着一袭水蓝色褶裙，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白玉佩，衬得肌肤胜雪。一双杏眼明亮有神，眼神清澈如溪，本该是清纯娇憨的模样，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傲气，倒添了几分张扬的美态，一看便知是哪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司徒扬灵折扇轻摇，笑眯眯地走上前，语气温和：“这位小姐看着面善，想来定是心善之人。这丹炉是在下先看中的，不知可否割爱？”

上官妍抬眼打量着她，见对方笑容和煦，倒也不好发作，只是微微蹙眉：“可这丹炉是我家急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娇纵，显然是被宠坏了的。

司徒扬灵见状，索性不再提丹炉，话锋一转：“在下陌双，与小姐一见如故，不知小姐芳名？”

上官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搭讪逗得愣了一下，随即轻哼一声：“本小姐是上官家二小姐，上官妍。”她上下打量着司徒扬灵，眼中带着几分好奇，“看你的气度，不像是寻常人家，为何我从未在京中见过你？”

“在下不过是个游山玩水的修心人，偶然路过京城罢了。”司徒扬灵笑得越发温和，“既然是上官小姐急需，这丹炉自然该让给小姐。”

上官妍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松了口，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颊微红：“哼，看在你这么懂规矩的份上，这丹炉就……就先让给你吧。”说罢，便转身往别处走去，只是耳根却悄悄红了。

司徒扬灵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小丫头，倒也有趣。她爽快地付了钱，提着丹炉便带着云屏花烛离开了。

她们走后，上官妍却悄悄从柱子后探出头，望着司徒扬灵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这个叫陌双的公子，笑得虽温和，眼神里却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倒是有趣得很。

“小……公子，您啥时候改名叫陌双了？”路上，花烛忍不住问道。

司徒扬灵敲了敲她的脑袋：“傻丫头，扮男装总得有个化名吧？陌双，这名字不好听吗？”

回到别院，司徒扬灵立刻让云屏守在院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然后便带着花烛进了内室，将丹炉安置在早已清理好的空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丹师》中的记载布置。丹师分两种，一种是灵力型，需以火属性灵力催动丹炉，操作相对简便；另一种是普通型，需自行生火控温，对火候的掌控要求极高。司徒扬灵并非火属性灵根，却偏要挑战后者。

她先点燃了特制的炭火，待炉温升至适宜，便小心翼翼地将药材按顺序投入。然而，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顺利——

“砰！”一声闷响，丹炉口喷出一团黑烟，第一炉药彻底废了。

司徒扬灵抹了把脸上的黑灰，毫不在意，重新调整火候，投入药材。

“砰！”又是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内室里爆炸声此起彼伏，司徒扬灵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脸上也沾了不少烟灰，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专注。

终于，在她第N次尝试时，丹炉开始微微震颤，炉身散发出温润的红光，浓郁的药香渐渐弥漫开来。

“快成了……”司徒扬灵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候，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在这关键时刻，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夹杂着云屏和花烛的喝止声。

司徒扬灵心头一紧，分神的刹那，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丹炉猛地炸开，滚烫的药渣溅了一地。

烟尘弥漫中，她看着散落在地上的十颗莹白的丹丸，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恼怒——是六品洗髓丹！虽已成功，但她原本的估算，至少能炼出二十颗！到底是谁，敢在这个时候来捣乱？

她迅速换了身干净的衣裙，取过一方白纱遮住面容，快步走了出去。

只见院子里一片狼藉，云屏和花烛正狼狈地趴在地上，嘴角溢着血丝，脸色苍白如纸。而站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个穿着华贵衣裙的中年妇人，正满脸倨傲地看着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正是三姨娘于柳和司徒钰，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

“三姨娘带着这么多人闯进我的院子，是想做什么？”司徒扬灵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地上的云屏和花烛，眸色暗沉。

云屏和花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疼得倒抽冷气——她们不过是灵士一级，哪里是司徒钰（灵士三级）的对手。

“小姐……”云屏咬着牙，声音带着哭腔，“三夫人和三小姐硬要闯进来见您，我们拦着不让，三小姐就……就动手伤了我们……”

“哦？”司徒扬灵挑眉，目光落在于柳身上，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三姨娘找我，若是有事不妨直说，何必伤我的人？”

她的眼神冰冷刺骨，于柳被她看得心头发怵——自从上次下毒失败后，这司徒扬灵便像是变了个人，身上的气势竟让她有些不敢直视。

但想到自己的目的，于柳还是强作镇定，挤出一副关切的模样：“扬灵啊，看你这院子里又是炼丹又是折腾的，定是花了不少钱吧？你一个小姑娘家，拿着这么多钱财不安全，不如交给姨娘替你保管，等将来你出阁时，也好给你做嫁妆呀！”她瞥了一眼地上的云屏和花烛，轻描淡写地说，“这两个丫头不懂事，拦着不让我进来，钰儿也是好意替你教训她们一下罢了。”

这番话，听得司徒扬灵心中冷笑——好一个“替你保管”，怕是想趁机搜刮她的财物吧？更何况，这个于柳，还是前世给原主下毒的罪魁祸首！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她今日若是不讨个说法，岂不是让人以为她司徒扬灵好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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