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才，废材？

司徒扬灵再睁眼时，面前立着一位白衣老人。

衣袂无风自扬，似云似雾；须眉皆雪，根根透着月华；发髻高束，以一根枯木簪随意绾就，却偏生出仙风道骨之意，仿佛古画中走出的世外仙人，又似雪巅之上遗世独立的鹤。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半息，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促狭，挑眉：“老头儿，绑我进来，想讹我？”

声音不高，却带着旧日佣兵王的锋利，像一把刚出鞘的匕首，直直戳向对方心窝。

老人被她一句“老头儿”噎得胡子抖了抖，旋即又眯成月牙，笑得慈眉善目：“小丫头，是你自己翻开了《天心经》，缘分自来，怨不得老朽。”

那语气，活像在哄一个偷糖吃的孩子。

“你是独孤裘？”

“正是。”老人抬手抚须，眼底精光一闪，像夜空中骤然亮起的星，“璞玉蒙尘，可惜可叹。老夫与你做桩买卖，如何？”

司徒扬灵眸色微动，声音仍旧懒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先说代价。”

她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只相信等价交换——这是佣兵的铁律。

“代价轻得很。”独孤裘笑得像只老狐狸，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替我把一件小东西交到一个人手里——仅此而已。作为报酬，老夫毕生灵力，外加一枚空间戒指，一并送你。”

他说得轻飘，仿佛那“毕生灵力”不过是一壶浊酒，随手可赠。

天下没有白捡的便宜，但她更清楚，没有力量，连讨债的资格都没有。

“成交。”她干脆利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独孤裘朗声大笑，笑声未落，指尖已点在她眉心。

轰——

磅礴灵力如怒潮决堤，瞬间灌入四肢百骸。经脉寸寸炸裂，又寸寸重塑；封印层层剥离，像剥开陈年血痂，每一下都带起钻心剧痛。

她浑身颤栗，冷汗浸透衣襟，指甲在掌心抠出深紫月牙，却连一声闷哼都未溢出。

痛到极致，她反而笑了——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一个时辰后，最后一道封印轰然破碎。

司徒扬灵睁眼，眸底电光流转，天地灵气绕身而舞，像朝圣的臣民。

她起身，却发现老人身影正一寸寸透明，像被风吹散的雪。

“前辈？！”

“老朽本就一缕残魂，灵力既赠，尘缘当散。”独孤裘声音飘忽，却带着释然，“角落那几卷古书、你颈间凰雪玉，一并收好。记得——复生花，交给裴伊。戒指会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那语气，像交代后事，又像在托付一个遥远的梦。

“老头儿，你坑我！”她低骂，声音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老人笑得狡黠，身影碎成万点星芒，凝成一枚墨黑指环，轻轻套在她左手食指。

指尖触感冰凉，像一场无声的告别，又像一句无声的“保重”。

“砰！砰！砰！”

连续三声闷响，自她体内传出——灵士一级、二级、三级！

司徒扬灵愕然：这晋级速度，坐飞舟都没这么快。

她甚至能听见经脉中灵力奔涌的欢呼，像久旱逢甘霖的河床。

“谁在里面？”藏书阁守卫的喝声紧随而来，带着几分狐疑与不耐。

她指尖一勾，角落古书卷入袖中，气息尽敛，猫一般隐入书架底层。

“大惊小怪，那废物大小姐能翻起什么浪？”

脚步声远去，她无声潜出，雪色月光为她披上一层银霜，像为她加冕的纱。

千里之外，雪山绝巅。

一女子盘膝坐于冰台，雪肤月貌，睫毛凝霜。忽地，她睁眼，天地风雪为之一滞，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了暂停键。

“……终于回来了么。”

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跨越千年的思念。

她垂眸，一滴泪落在剑锋，瞬间凝成冰晶，像一颗永不融化的相思。

———

司徒府。

“你们小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老人声如洪钟，吹胡子瞪眼，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云屏、花烛被吓得跪成两团，声音里带着哭腔：“家主恕罪，小姐只说去去就回……”

“去去就回？她若少一根头发，老子拆了整个司徒府！”

那声音，震得屋檐上的雪都簌簌落下。

“爷爷怎么这么大火气啊，是要替我砍人吗？”清亮女声自月洞门外传来，带着几分调侃，几分亲昵。

司徒修霍然转身，威严尽褪，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孙女面前，双手攥住她肩膀，上下左右一通打量，直到确认她毫发无伤，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像是从心底吐出的担忧，又像是从胸腔里挤出的后怕。

“臭丫头，你要吓死爷爷！”

声音里带着颤抖，带着后怕，带着一个老人对孙女最深沉的爱。

司徒扬灵望着老人发红的眼眶，心口莫名一软。记忆里，唯有这位老人为她挡风遮雨；如今，她既承了这具身体，便也承下这份天伦。

“爷爷，我好好的，您别气坏身子。”

她伸手替老人顺气，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眸光却越过他花白的鬓角，望向远处灯火——那里，债台高筑；那里，血债待偿。

她在心底轻声许诺：

从今往后，谁再敢动她身边的人，她便让谁体会什么叫真正的噩梦。

而这位老人，她也会以命相护，不再让他为她掉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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