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婉儿姑娘

那男子拉着李锦熙一路小奔，在后台中停下时，气喘吁吁的二人将楼里的姑娘们吓了一跳。

老鸨的发髻上簪了一朵巨大的牡丹，摇着的轻扇背对着二人，大喊道：“来者何人？还不快些出去。”

那老鸨颐指气使，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把他们两人撵出去，看好门不准任何人进来，什么阿猫阿狗…”

“楼主…你怎么来了？”

老鸨听见身边的姑娘细声说道，她猛地转过身赔笑道：“楼 楼主，原来是您。是奴家该死，您宽宏有大量，大人不计小人过…”那老妇阿谀奉承的模样着实令李锦熙有些作呕，“快，给楼主取些茶水来。”

“不必了，楼里有刺客。安排人手封锁繁春楼，抓活口。”明琛的目光压根没有落在老鸨身上，反倒是眯起双眸，眉毛紧蹙。他招了招手，道：“务必保证客人的安全，切记不要走漏风声，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是。”于是一群壮汉便走进了后花园的黑夜中，抓贼人去了。

姑娘们见楼主来了，都纷纷扮作委屈的模样，双手捂住衣襟。李锦熙看这些美人们如此我见犹怜，确实有了凑上去亲一口的冲动。

她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一整列铜镜前摆放着胭脂水粉、青簪步摇，楠木柜中的服饰被翻得乱七八糟。这还是李锦熙从来没来过的地方。

“你就是繁春楼的楼主吗？”李锦熙拍额恍悟，拉了拉他的衣袖，“你是不是叫明琛？”他看起来似乎与刚刚不同，方才的他更像似书生。

明琛嘴角微微上扬，扯开她的手，眼中竟透露出一丝嫌弃的模样：“正是在下。”

李锦熙将手迅速收回身后，“你 怎么跟刚刚不一样？”他的举动让她有些费解，上一瞬嬉皮笑脸还拉着自己跑路呢，下一秒便开始嫌弃，这就是男人吗？

“你管我？”翻脸确实有些快，完全打破了李锦熙对他温文尔雅，翩翩公子的幻想。

正发着呆，一声刺耳的尖叫猛地将李锦熙的思绪拉了回来。“死 死人了！”一位姑娘吓得脸色煞白，腿一软便吓趴在了地上，“鸨母，婉儿死了，婉儿死了…”

“什么？”明琛往那姑娘的方向走去，掀开更衣室的布帘。李锦熙躲在明琛身后，只见婉儿身着与自己相似的襦裙，束着相似的发髻，左胸口扎着一把匕首，脸上七八条刀痕处依旧往外溢血，手指断了两根，死相极其残忍。

李锦熙吓得背过身去，全身冒起冷汗，使劲咽了咽口水。“怎么会有人下如此狠手，明 明琛，你是不是有仇家？”

明琛放下帘子，思虑着道：“有，很大的仇家。”然后叫人将婉儿姑娘的尸首抬走，好生安葬了。

“看出来了，”李锦熙打了个寒颤，“那你的仇家不来杀你，杀她做甚？”

明琛看着被吓坏的李锦熙，听她这话，心中有些好笑，道：“她死了跟我的仇家有什么关系？那必定是她的仇家啊。”

“哦…那倒也是。婉儿姑娘如此貌美，全京城的人都喜欢她，怎么会死得这么惨呢…”李锦熙想不通。

明琛盯着她，突然发问：“刚刚那些黑衣人不会是你引来的吧，因此将婉儿错当成了你。”

“婉儿平日里性情温婉，与人无冤无仇，不会是因为你，才遭此灾祸？”

语罢，李锦熙仔细一想，他的话好像是有些道理。但她为人亲和，从出生到及笄以来，连府邸的大门都很少出，哪来什么深仇大恨。

除非是方才误以为她听到谈话的那些人想要杀她灭口，但这也太荒唐了些，毕竟她连一个语气助词都没听到。

转念一想，她反驳道：“你怎么不说是那些黑衣人是想杀婉儿姑娘，错认成我呢？再者，你又怎敢笃定就是黑衣人杀的？你就不怕是繁春楼中有内鬼？”

明琛生平第一次哑然失言，他竟无以为对。此时，老鸨从匆匆忙忙跑上前，道：“楼主，大家都在吵吵嚷嚷要婉儿跳舞，这可怎么办才好？”

“婉儿的事现在绝不能泄露出去，你与他们说婉儿今晚身体不适，退出百花宴的花魁赛。”

老鸨的汗从额前滑下，妆晕了一大半，“客人们不买账，非要婉儿现身，他们今夜就是来看婉儿的，否则他们就砸场不看了，该如何是好啊…”

老鸨急得原地打转，忽然将目光投向李锦熙，“这位姑娘，你能不能行行好，帮帮繁春楼？”

李锦熙指着自己，惊愕道：“我？老鸨，我要相貌没相貌，要身材没身材，更不会跳舞，你就别拿我取笑了。”要是让阿姐和阿隐哥看见她在繁春楼跳舞，回去后阿爹阿娘不得扒了她的皮。

“可是这儿的姑娘只有你的身段和婉儿差不多，你就帮我解了这燃眉之急吧姑娘。”老鸨从袖口中取出手帕，假装擦泪道。

“只是争夺花魁而已，就当是婉儿姑娘弃权了嘛。这些人怎么如此无理取闹…？”李锦熙无语。

明琛的眼中若一汪深潭般深邃，藏了好些事。又笑地眉眼盈盈，开口道：“姑娘，在下方才在后花园中救了你一回，不如姑娘就帮在下一回，算是两清？”

李锦熙一时语噎，这明目张胆要人报恩的，明琛是第一人。“你怎么又笑了？”李锦熙此刻只有这个感觉，繁春楼楼主变脸王实至名归。

“姑娘，看在我救你的份上帮帮在下，回头我亲自到府中拜谢。在下认为跳舞对姑娘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他这意思，李锦熙还不得不跳了呗。

“算是我还你人情了，自此你我二人两清，到府上拜谢什么的就不必了。”语音刚落，李锦熙就被几个姑娘拉到梳妆台前打扮，明琛道谢后，便走出去安抚躁动的众人，又让繁春楼中另外一位姑娘先顶上。

……

“公子真下得一盘好棋。”身着玄衣的男子对明琛说道。

“第一步棋而已，此言还早。”他脸色毫无波澜，抿了一口醉清风。

他在等他的佳人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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