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抄袭？被抄袭？(上）

柴胜彬浓眉一挑眼角多了一点笑意，这丫头不但表情丰富，脸色也会变幻，刚才还是白皙细嫩的脸颊，这么一瞬间就红成这样，真是堪比川剧变脸，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自己站在一边不声不响确实挺吓人的。想到这儿，他狡黠的一笑:“既然是这样，你把我砸出脑震荡，我吓的你崴了脚，扯平了。”不是商量，而是告之，这可能就是上位者的谈话习惯。

“那你脑袋还疼吗？”邵晓娟心虚的瞥了他一眼，其实她一直惦记着想问他，几次三番拿出电话按下号码都没敢拨通，现在逮住机会赶紧询问。

“还行。”

邵晓娟听到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还想追问，人家已经倚着沙发靠背闭目养神，她张张嘴没敢造次。

深夜，柴胜彬整理完系统中的数据觉得有些口渴，他放轻脚步去取了一杯水。不经意间，从门缝里瞥见邵小娟儿正趴在床上，两只雪白的脚丫翘起来前后左右的晃着，乌黑的脑袋挡住了笔记本的屏幕，她满腹牢骚的叨叨着:“怎么都这么贵呀，我连半年房费都付不起。……唉，早知道就不该把钱全都借给清君……这么说也不对，帮朋友就是帮自己，没什么好后悔的。实在不行我就找个偏远点儿的，肯定能便宜不少，大不了挤公交。要不，就先交定金，月末开支再说。……也不行，一个月工资也不够哇。”她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静谧的夜晚柴胜彬已经听的很清楚。眼看着那个脑袋无力的趴在床上几秒后又抬了起来，她双眼似乎正盯着笔记本屏幕喃喃自语：“唉，诺大个城市，竟然没有一个属于我的家，哪怕很狭小，只要干净，只要有爱就足够了。妈妈，你在那边好吗？到底那边在哪儿啊？爸爸老了，我不能……妈妈，我好想你。……邵晓娟，你要挺住，没有妈妈爱你，你就更爱自己。爸爸，你给女儿点儿时间，女儿会加倍努力，尽快把您接来，那样我在这座城市里就有属于我的家了。”

柴胜彬手里的水杯一抖水差点儿溢出来，他脚步放的更轻，悄无声息地回到书房，从新坐回书桌前。他机械的抿着杯子里的水紧皱着眉头闭上眼睛表情凝重。

16年前那个深夜，他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他不知道要去哪里，更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他只知道自己没有家了，自已只能到处游荡，此时他正饥寒交迫，看着或远或近的零星的灯光，他痴笑着呢喃：“诺大的城市，没有一处灯光下有等候我的家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在这座城市里我无家可归，我只是个孩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不要我为什么要生我？难道就为了生了我卖钱花呜？”高烧着的他，大脑意识越来越浑沌连自己逆着红灯踏上斑马线都没知觉。

“孩子，小心！”一声惊呼，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他，宽厚的胸膛裹着它滚到一边，他一阵眩晕恶心，大脑一下陷入了黑暗之中。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上午，一张陌生的男人的脸正面对着他。男人见他醒来，如释重负的：“孩子啊，你可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不想说话，他的心麻木的不想回应任何人，男人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自言自语的：“嗯，不热了，大夫说退烧就没事儿了。”

“爸，他醒了吗？”一个女孩儿推门而入，柔和的声音就像她的五官一样柔美。

“嗯，刚醒。”男人回头看向女儿。

“哦，那他退烧了吗？”女孩儿说话间已经走到床前，四目相对，对视了几秒，女孩儿脸色一红，避开他的目光，回头冲着男人开口：“爸，我去帮妈妈摘菜了。”

“孩子，那是我女儿小雨，在幼儿园上班儿。今天周末她放假，我还有个儿子当兵去了。”朴实敦厚的男人给他做着介绍。

“……”

“孩子，你即使不说话，也给叔叔一个反应好吗？叔叔担心你高烧伤了大脑，不行咱赶紧上医院。”

他不想做出任何反应，但是面对纯粹的关心自己的人，他摇了摇头。

“那就好，没烧坏就挺好，你喝水不？”男人憨厚的心满意足的一笑，似乎他的脑袋没烧坏对他来说是一件很重的事一样。

见他点点头，男人赶紧倒了一杯水来。在他喝水的功夫，男人爽朗的把家里人的名字一一说给他。

一连几天，这一家三口面前，他最多的回应就是摇头或点头，好在他们既不逼他说什么做什么，也没表现出厌烦之色，反而是和颜悦色，他的心揪痛的不那么厉害了，他开始希望父母能尽快找到自己却又害怕他们下一秒找到自己，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他甚至恨自己这么长时间了还在幻想这些，以父亲的能力想找自已早找到了。

转眼又是周末，郑叔叔临时串成白班，家里只有他和春雨姐姐。他坐在堂屋的沙发上发呆，春雨姐姐在厨房准备午饭。她的背影让他想起了大姐，从小到大大姐特别疼他，如果自己的家庭也是平民百姓，大姐会不会也这样能干呢？大姐，现在在国外干什么呢？她知不知道这一切？二姐都能知道的大姐肯定也知道，也就是说，全家人只有自己不知道。 二姐，你照顾我最多，疼我不比大姐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妈妈！您是我的幸福和骄傲，当初我能因为是您的儿子有多幸福多温暖，现在就多难过，因为您不要我了，为什么我不是您亲生的？你们真的舍得我流落街头吗？想到这儿，他的鼻子一酸终于掉下了这次醒来后的第一滴眼泪。

春雨姐姐终于忙乎完，她摘下围裙走出厨房，见他泪流满面先是吓了一跳，略一沉吟就走近他在他面前蹲下来，把纸巾递给他。他默默地接过纸巾，不好意思的别开脸。

“你是想家了吗？”春雨姐姐的声音总是那么温柔，温柔到听起来就会让你感到舒心、安心。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低低的说了句：“我没有家了。”

“我是个孤儿”他不想撕开心灵的伤口给别人看，从不撒谎的他赶紧用这个理由拒绝接下来的谈话。

“哦！对不起，我不知道，来，先吃饭吧。”

见他听话的跟在自己身后进了菜厨房，春雨姐笑眯眯的：“我们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总不能总是你、你、你的称呼你吧。”

在春雨姐温柔的目光中，他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那我们叫你胜彬，可以吗？”

“叫我小彬就行。”

“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周岁。”

“我十九周岁，刚上班不到一个月，我四月二十六的生日，你呢？”

……

听到生日两个字，柴胜彬身体明显的一阵战栗，半晌儿才应了句：“正月二十四”

柴胜彬陷在深深的回忆中，不知不觉中杯子已经空了，但他依旧感到口干舌燥。那是一段他极其不愿想起的往事，回忆痛苦的往事等于是让自己的精神和肉体反复的去体会那其中的苦涩，自从小雨走了以后他强迫自己屏蔽那一段往事，今天那丫头极为相似的一句话引起了他的追忆。他捏着空杯子迈出门时，下意识的瞥向那间客房，房门紧闭，门缝里没有一丝光亮，想必那丫头已经睡了，他站在那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扇门。

第二天一早，邵小娟早早起床，满心欢喜地洗漱完准备进厨房却发现茶几上有一张便笺，刚劲有力的字迹，简短的一句话:小邵，我最近不回来住，你不用着急找房了，这半年把花草照看好就行。

邵晓娟无力的跌进沙发里，脑袋里乱哄哄的：不是说好了七天吗？这才刚刚两天，他怎么就不回来了呢？他为什么要走？是不是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人家在回避自已？也是，人家也许早就有了心上人，生怕影响不好吧。再说了，在老家人们常说“穷怕亲戚，富怕贼。”穷了，亲戚来了不招待好，没面子，想好好招待又没钱。富了，怕人偷，怕人骗。人家是堂堂柴氏副总裁……唉，说到底就是自己太卑微，太平凡了，灰姑娘的故事只有童话里有，那都是哄小孩子的瞎话……

整个清晨，邵晓娟一直捏着那张便笺倦在沙发上，似乎要把每个字镌刻在脑海里一样，反复的默念着那句话。仄兮兮的她连点儿食欲都没有，索性早餐也不做了。

之后的日子里，她把全部业余时间和精力都用到了设计方案上，终于赶在截稿前两天完成了作品。她并不期望拿奖，不过，这是她工作生涯中的第一个作品，尽管在校时她的作品就获过奖，但是，她还是觉得自己只是在有限的水平上力求完美而已。合上笔记本那一刻，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看着窗外美丽的夜景，她的脑海又跳出那个身影。窗外的万家灯火中，哪一点星光是属于他的呢？他在干什么？和亲人在一起，还是和恋人在一起，亦或是像自己一样独自一人忙着工作。这些天自己已经记不清多少次期待着能在公司里遇见他，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就好。多少次回到家中，先用目光搜索一遍有没有他的身影，他的鞋子，但是那个身影再没出现过。

投稿的第二天。设计部闲聊的话题都是围绕着东城镇项目方案谁能被选中的范围？她入职仅仅一个月零几天，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历可言，所以始终安静的听着。

两天后，一进办公室她就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大家或明或暗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她莫名其妙的坐到自己办公桌前，赵经理站在门口，冷嗖嗖的说了句:“全体人员到11楼会议室开东城项目研讨会，带上自己准备的资料，8:20准时开始，迟到者视为弃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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