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通文达理东曦既驾

人世凡间。奉仙镇是这十里八乡最出名的镇子，只因奉仙镇一直都是香火鼎盛，又有老者说这里曾经是供奉过神仙。更是加上前些年天下都在闹荒，只有这奉仙镇依旧如故没有半点荒年的样子。久而久之，这奉仙镇就成了方圆几里最大最热闹的镇子。

奉仙镇上有两个能说出名号的大家族，百年传承的王家和突然拔地而起的孟家。两家往上几辈没有什么渊源，也是近几年才开始走动。本来两家和平共处相安无事，但是抵不过孟老爷是个眼热的人，总是暗戳戳的拿自己家和王家做比较。

这不，听说王家夫人腹中像是怀有一子，这孟老爷听后比王老爷更加开心。为啥？就因为孟夫人腹中可是双生子，还有两个月便要生产了。

这孟夫人没出嫁前也是娇滴滴的大小姐，如今更是因为腹中的双生子深的孟老爷厚爱。孟老爷也是隔三差五就请大夫上门给孟夫人请脉，生怕孟夫人这一胎出了什么变故。

可谁知道，到了生产这日。孟老爷胖胖的脸上哪里有半点要为人父的喜悦，只因再过几个时辰便是中元节了。这双生子是好事，可这中元节的孩子始终是有点不讨人喜欢的。可偏偏产房里的孟夫人像是有些难产，越是着急，这孩子越是生不出来。

随着子时的来临，就像是掐着点般，一声啼哭响破天际。产房里没有一声贺喜，就连产房外的孟老爷也是皱着眉头没有半点喜色。

“女...女娃...”产婆抱着怀中的孩子也是心惊胆战，做了多年的接生婆也是头一次在中元节给人接生。

床上闭着眼睛休息的孟夫人听后猛然翘起头来，问到“不是说我腹中是两个孩子吗？”

这一问，产房里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刚刚众人可都是瞧的真切，这女娃出生时可是满脸的血，那哭的时候嘴里可也都是血淋淋的。

可这个时候哪里有人敢出头乱说，孟夫人见产婆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心中也是有数。眼中像是能喷出火来，恶狠狠的看着产婆怀中的孩子“沉塘！沉塘！”

见孟夫人说完便晕了过去，产婆也不敢擅作主张，只好抱着孩子去见门外的孟老爷。

刚刚的动静孟老爷也是知晓的，见产婆怀中的孩子已经被打理干净，此时正闭着眼睛睡觉。孟老爷没有接过产婆怀中孩子，只是说道“另一个孩子可是被她...”

孟老爷说话直白，产婆也不好再遮掩，只能轻声回应一声。孟老爷也是听说过乱七八糟东西的人，见产婆那一脸晦气的模样，还有什么不知晓的。习惯性的去抚摸食指上的玉扳指，可那里早已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代表着孟氏一族权利的玉扳指。

半晌后孟老爷才静下心来，看着跟在产婆身后的另一个老婆子说道“将这孩子送去别院，日后还有用处。”

婆子没有任何神色，只是将产婆怀中的孩子接过，恭敬的向孟老爷行礼问道“老爷可否赐予名字？”

“孟女。”

得到孟老爷的回答，产婆也不留恋，抱着怀中孩子慢慢走出这孟家大院。孟老爷也没留下看望孟夫人，而是转身离开，一人上马去找族里的族长去了。

那一夜孟老爷和族长长谈一宿，直到天亮孟老爷才走出族长房门，没人知道两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从那以后孟家就又和往日一样，只是偶尔会有婢女小厮口舌说起过那个孩子的下落。有说早就被沉塘的，又有说就是一个死胎的，众说纷纭，但也没人敢在主子面前提起这个事情。

一个月后，王家府邸也是忙的热火朝天。一盆盆的血水从产房端出，王老爷那是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四处乱窜。

终于是一声清脆的啼哭响起，打破这燥乱的空气。

“老爷！老爷！是个少爷！”

王老爷喜极而泣老泪纵横，和王夫人恩爱多年一直无所出，这次终于是有了孩子能了却一桩心事。王老爷抬手擦了擦眼角泪痕，无意间看见南方天空像是有金光闪现。

也顾不上什么产房忌讳，王老爷便急忙忙进产房看望浑身是汗的王夫人。见王夫人刚刚产子后浑身虚弱的模样，王老爷更是心痛不已。

身边伺候的婆子将已经整理干净的孩子交给王老爷，看着怀中小胖娃，又想起刚刚的吉兆，王老爷用手指轻戳胖娃的脸“通文达理，东曦既驾。当真是我王家的小福星啊。”刚出生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却也还是笑了起来。

和热闹的王家不同，这一个月孟家都是兢兢业业，谁也不敢触了主子霉头。而孟家的孟夫人，自打出了月子以来，更是天天夜夜把自己关在小祠堂里。就像是着魔疯癫了一般嘴里一直念叨着妖障，不得好死。

就连孟老爷也甚少出现在孟夫人眼前，就在众人以为这孟夫人恩宠定是不及往日时，这孟老爷终于是和孟夫人和好如初，慢慢的再也没有见过孟夫人进过小祠堂。

孟家都以为孟夫人终是过了心里那个坎，决定好好过日子了。可只有孟夫人知晓，她可是每夜都睁眼到天亮，好好的孩子，说没就没了，她怎么能安心入睡。

这边被带到别院的孟女也已经慢慢长大了，都说刚出生的赤子一有不满就是哭闹，可孟女却是除了吃就是睡。有时候李婆子出门做工把孟女扔给隔壁邻居，孟女也是安安静静不闹腾，街坊邻居谁不说一句孟女听话好带。

上天庭。大帝在大微玉清宫里透过镜花水月看着凡间世事。见凡间俩孩童都已经会下地走路，这才放下镜花水月坐在一旁假寐。

身边伺候多年的仙官知晓，别看大帝看上去像是在歇息，实际上已经分出一缕分身跑到凡间去了。大帝就是这样，总是喜欢闷声做事，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而金母此时可没有闲心管这些，只因那纺织仙女竟然和凡人有了孩子，金母便被这糟心事弄的是焦头烂额。

等金母终于闲出时间来，这凡间的两个孩子又都成了黄口小儿。金母放不下心来，只好坐在圣池殿中掐算，见掐算结果与之前相同便放下心来彻底撒手不管了。

哪成想，这世间万事变化万千，就连神仙也是猜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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