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终其一生不得善终

乐仙踱着碎步在这姻缘殿中已经不知来来回回走了几圈了，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啊？自打那日柴道湟收到灵感已经过去两天了。这两日柴道湟都没有再回过姻缘殿，这姻缘殿只有她一个仙娥合适吗？

在乐仙又走了第六十三圈，消失了两日的柴道湟终于提着他的酒葫芦醉醺醺的回来了。脚步踉跄，眼下已经泛着乌青。乐仙有些震惊，这大仙莫不是不眠不休喝了两天的酒吧？

见柴道湟马上就要左脚拌着右脚摔个狗啃屎，乐仙急忙走去扶着柴道湟。心里虽有些担心，嘴上的嘲讽却不自觉蹦出“大仙？喝了两天啊？这么好酒量呢？”

“小，仙娥。嗝。”

一个酒嗝扑面而来，冲的乐仙捂住鼻子。擅离职守，酒后无德。

“柴道湟，快说怎么和你互通灵感。你这一消失就是几天，我见那线还有几个都断开又重新系上了。”

“嗝，小仙娥，以你的，修为。还不能和我互通灵感的。”柴道湟举起他的酒葫芦，绕着姻缘线摇摇晃晃的转了一圈。

看自己乱糟糟的姻缘线被乐仙打理的井井有条，柴道湟又用手捋了捋没有胡子的下巴，难得夸奖到“可以可以，这手脚麻利的比我身边宫娥强太多了。明日我就去斗斋帮你说通说通。”

“那我可真是太谢谢您老人家了。”乐仙装模作样的向柴道湟行了个礼，又突然想起自己袖中的拜帖，“对了，我这里有一封...”

话还未说完，一个仙娥走进大殿向柴道湟恭敬俯身行礼说道“大微玉清宫和圣池请柴道湟大仙和乐仙。”

乐仙眉头紧锁，手中的帖子最终还是放回了袖中。突然被两位传唤，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刚想回头问问柴道湟。只见柴道湟伸出两根玉指在眼前晃过，双眼便恢复清澈哪里还有一点醉酒的样子。

乐仙心中无语，所以为什么要去喝酒呢？喝酒的意义何在！

柴道湟脚步稳健上前轻握乐仙的手腕，薄纱挡住肌肤接触，但柴道湟手掌的温度还是能清楚感觉到。

柴道湟牵起乐仙，向前迈脚，两人便在仙法中消失不见。

大微玉清宫大殿。和平常宫殿不同，大微玉清宫是这上天庭仙气最旺的地方，可不知为何处处都透露着冷清。

殿上金母率先开口对着柴道湟问道“近几日姻缘线是你所系？”

本是平平常常的语气，可不知为何，乐仙就是觉得定是又出了什么事端。乐仙急忙跪在地砖上说道“是，是乐仙一人所为。”

“胡闹！”金母随手一指，一记仙鞭打在乐仙身上。

被打的地方已经渗出血来，而乐仙更是咬着牙没有哼出一声，使得金母更是气恼“你可知这上天庭的姻缘不能系！何况还是和凡人系在一起！”

“因你乱系线，使得那纺织仙女私自下凡去了！乐仙啊乐仙，区区三日你便一错再错。如今更是犯下滔天大错！”金母虽越说越气却也拿捏着力气将手轻拍身边玉桌上，可这玉桌竟还是被震碎了。

突的变故使得柴道湟也有些微楞，但也知晓此事自己也难辞其咎，微微动身将乐仙藏在身后“是...”

“是乐仙的错。”乐仙深怕柴道湟出口一起顶罪，左右自己已经被打了一鞭子，不至于再将柴道湟拉下一起受罪。

乐仙倒也聪慧，跪在地上求情的时候向前蹭了蹭，离远了些柴道湟，“乐仙为了早日下凡历练重回天庭，于是匆匆了事没有过问大仙，恳请金母责罚。”

金母哪里不知晓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只是气恼这乐仙竟然敢一人顶罪丢了圣池的面子。而且身为上天庭的仙娥，身上怎能还留着凡间的江湖义气。

“不知悔改！”指尖虚空点着乐仙身体，又是一鞭重重落在乐仙身上。

这两条仙鞭落在身上，乐仙已经开始有些颤抖，暖黄色的宫服上已经是血迹斑斑，怕是再挨上一鞭便能碎了仙骨。

乐仙觉得太倒霉了，明明是帮别人送帖子，怎的就惹出来这么多事，可偏偏出了这么多事，这帖子还没送出去。

柴道湟见已有血顺着乐仙指尖滴落，皱着眉头向从未言语过的大帝行礼说道“此事是我惹出的祸端，请大帝责罚。”

端坐在大殿上的大帝终是抬起那俯视芸芸众生的双眼。这一抬眼，就像是寒冬中猛然出现的烈阳，整个大殿都暖了起来。

大帝那双金眼只是淡淡的看着乐仙“世间万般皆是机缘，金母为何动怒。”

乐仙知道这次犯了大错，仙女和凡人相爱，别说两条仙鞭了，就是剃仙骨都是自己活该。急忙又是将头重重抵在金砖上，在一次次的磕头认错下，本就有些摇摇欲坠的发钗终是掉了下来。

乐仙恳求道“乐仙深知所犯罪过深重，求金母开恩赐予乐仙下凡历劫。尝尽天下苦难，终其一生不得善终。待事后再回上天庭，万般皆听二位殿下责罚。”

一字之差错之千里，柴道湟看着身边小仙娥，眉头从未展开过。有心想帮乐仙求恩，可此时金母正是气头上，恐怕自己说什么都是错。

“区区仙娥还妄想让我开恩。”金母冷眼看着跪在大殿上止不住颤抖的人儿，指尖却在袖中轻轻捏算。

大帝像是对这些不感兴趣，刚刚睁开的金眼此时已经闭上，更像是在假寐。

停止捏算后的金母皱着眉头看向乐仙，像是在犹豫什么。半晌后金母才说道“都说我金母眼中揉不得沙，今日我便揉你一次。”

说罢金母斜眼看了眼殿下柴道湟，心中更加不悦。奈何这乐仙是个傻的，将所有祸事都扛在自己身上，只好轻哼一声便消失离去。

乐仙低头轻轻擦拭一下嘴角鲜血，在柴道湟的搀扶下起身向大帝行礼“多谢大帝殿下今日开恩，乐仙告退。”

大帝未曾给予乐仙回应，只见乐仙咬紧牙关拖拉着已经破败的身体慢慢走出大微玉清宫。

半晌，大帝见殿下的柴道湟还没离去的意思，这才出声问道“何事？”

“大帝，万般缘由皆是我的错。那小仙娥不过是有情有义替我顶了罪。”柴道湟俯身行礼说道“求大帝将于责罚，不然小仙定是寝食难安。”

大帝默默看着殿下行礼的柴道湟，手指轻叩已经被仙法恢复完好的玉桌“嗯。去吧。”

柴道湟还未出声道谢便被大帝用仙法传送到了境地。柴道湟颇感无奈，至少让自己交代一下殿中事务。

守着境地的天官看见柴道湟，远远地就打着招呼“大仙儿果然来了。”

“怎的？”柴道湟一脸懵的问着境地天官。

“刚刚有一个下凡历劫的仙娥与我打赌来着，说柴道湟你肯定也要下凡，我还不信来着。”

柴道湟笑着摇摇头，颇有些无奈。亏的自己还在担心她，她倒好，还有心思与别人打赌“赌的什么？”

天官这才想到，上天庭打赌是要被架在思罚石挨雷批的。只好假笑打着哈哈说道“哪有赌什么，不过是两句笑话。”

见天官没有说的意思，柴道湟也不好强人所难，便说道“得了，我也去凡间玩玩。”

柴道湟指尖结印正欲离开，只听天官又说道“对了，那小仙娥让我带个话给你，她说“柴道湟，你要不给我俊男仙子锦衣玉食，等我回来一定砸了你的破姻缘殿。”就这样。”

柴道湟听后轻笑出声，甚至能想到乐仙说这些话时那翻白眼恶狠狠的样子。柴道湟指尖结印按在眉间消失不见。

天官看着消失不见的柴道湟愣了愣神，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看着手中带血的帖子“糟了，小仙娥的帖子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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