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江湖骗子倜傥真人

恍如隔世，转眼数年光景过去。

荒野洞口，一小姑娘头戴粉花蜻蜓步摇，身穿天蓝色冬袄。却还是因天冷而冻的口出热气，漏在外面的脸颊更是因寒冷而变得通红。本就是娇柔的样貌在这抹绯红下衬得是越发好看，只是那如樱桃般的小嘴，此时却是因不满而噘了起来。

“师傅？师傅！”小姑娘站在洞口提着酒葫芦喊着，许久没听见洞门有声响便更加气恼，嘴里大声说着“臭道士！亏得我还特意带了两坛醉神仙！”说罢，便作势要将手中的酒葫芦扔到地上。

听到醉神仙，洞中一白发老者一遛小跑到小姑娘身边，拿起醉神仙笑嘻嘻的说着“果真是为师的乖徒儿，比你那便宜师兄强太多了。知道为师今日出关，那孽徒屁都没有一个。”

刚打开酒葫芦，飘香的酒气扑面而来，老者咽了咽口水“嗯，就是这个酒香，好酒好酒。”

小姑娘对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就是一个白眼，忍不住嘲讽道“得了吧师傅，我三岁你便收我为徒。现在已经十四个年头了。一年十二个月，您老人家八个月都在闭关，两个月在城中找酒喝，一个月寻不到人影。您能有我这一个徒弟您就知足吧，不要再平白捏造个师兄给我了。”

“乖徒儿，为师真的还有一个徒弟……”

“就在那奉仙镇北头的王府里，那王府真是好生气派，就连下人都是锦衣玉食。不是为师不让你和你师兄相见，只是时机未到恐怕浪费仙缘酿成大祸。师傅，这句话您也说了有几万遍了。我都能背下来了都，您好歹说点新鲜的让我听听。”

老者看着面前小姑娘有模有样的学着自己，尴尬的轻咳两声岔开话题问道“为师交予你的课业进展如何了？”

只见小姑娘轻只是叹气摇头不语，老者以为是课业太难便安慰着小姑娘“无妨，为师今天得空，正好教导你。”

“师傅，那路边的张三岁您还记得吗？”

老者有些不明所以，好端端的怎么就说起村里那个出了名的痴儿呢？莫非...

“莫非是他开了心智，变得聪慧了？”

小姑娘听后抬起葱指，有些欲言又止。叹口气后还是缓缓说道“您这次闭关九个月，偷听我背课业的张三岁都能倒背如流了。”

老者听后又是轻咳两声掩饰尴尬，随后摸着小姑娘的发髻自夸道“不亏是我倜傥真人的徒儿。”

小姑娘心中无语，若不是这老道士当真教了自己点东西。不然就冲这破道号，说他是个江湖骗子都不为过。

“乖徒儿，师傅怎么会是江湖骗子呢？”

小姑娘听后脸色涨红猛然扭头怒瞪倜傥真人，脸颊因生气而有些鼓鼓的“师傅！说了多少遍了！不要窥我心思！”

被自己徒儿数落的倜傥真人摸摸后脑打着哈哈“老了老了，你说说这，转眼就忘记了。”

小姑娘倒也没有多做计较，将倜傥真人喝完的酒葫芦拿在手中“师傅，我爹娘说要我这两日回孟家。估计您下次就要去孟家寻我了。”

倜傥真人眉头轻皱，难得正经的问道“怎么会现在让你回孟家？”

“不知。”小姑娘摇头，头上唯一的步摇随着晃动甩的叮当响“说是要补及笄之礼，可是我今年都十七了。村里像我这么大的姑娘都已经嫁为人妇了，有的孩子甚至都能下地走路了。”

见倜傥真人站在原地半天都不做声，孟女难得语塞，她好像又提到了情情爱爱玷污师傅耳朵。

记得之前提到七情六欲，师傅就严厉的教育过她，修仙者要抛弃这凡间乱七八糟的情感，否则迟早都会折在这上面。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对了，当时她说自己保证会清心寡欲，当一个默默无闻的修仙狂徒。

“啧。”孟女还是有些害怕师傅的，毕竟这老头生起气来是真把她扔水帘下淋个三天三夜倒背咒法。

想起那些被折磨的痛苦日子，孟女不自觉就打起冷颤。人间致胜法则，一哭二闹三上吊总是没错。只要她认错认的快，老头就抓不住她。

孟女牙一咬脚一跺，狠下心来偷偷掐了一把大腿。那疼的眼泪是真的说来就来“师傅...我刚刚好像被上了身，我的嘴怎么乱说话。”

谁成想这次可没有往日那般好糊弄，倜傥真人一改往日模样脸色低沉，闷声问道“你可还记得为师经常教导你的？”

平常师徒两人都是嘻嘻哈哈打闹，倜傥真人也不介意孟女总是没大没小的喊他老道臭老头。这严肃认真的模样是真的少见，搞得孟女也不自觉的严肃起来“天地之间正气长存，万物自化无量寿福。徒儿定将这天下刻在心里，敬遵师傅教诲。”

真是八百年难得一遇师徒二人都是正经模样，回过味来两人都有些尴尬。到底是当师傅的年级大，毕竟是满头白发的人了。倜傥真人满意的点头耍滑说道“为师这是在点化你，你那破烂师兄，为师都不屑教他。”

“......”

孟女嘴上不说，心里可是憋笑要疯了。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小老头还是个逞嘴的人。

在两人谈语间终于走出荒林，孟女将身上鹅黄色冬袄脱下露出白色广绣裙，本就是娇美的面容在衣衫的衬托下更是带了一番柔气。虽说这广绣裙已经是前年的款式，如今穿在孟女身上更是锦上添花，削肩细腰使人见之忘却。

“师傅，下次闭关能不能换个地。您老人家仙风道骨躲在这冰窟窿里锻炼心智，我这凡身肉体的可经不起这番折腾啊。”孟女熟练的将冬袄收进包袱，嘴里还不停的絮絮叨叨“阿婆本就对您有意见，说您是个江湖骗子。现在见我热天穿冬袄，肯定也觉得我是个呆愣的了。”

“为师怎么会是骗子！为师今日就教你一招。”说罢倜傥真人双指放在眉间“乖徒儿，可睁大眼睛看好了！”

只见倜傥真人气凝指尖，泛着金光的手指在空中画符。随即一声轻呵“缘器！”

顷刻间金符慢慢变大，倜傥真人从这符中虚空抽出一块笏板。

虚空取物这个本领着实让孟女震惊到了，可仔细一瞧不过是一块两掌大小的桃木笏板。孟女又觉得这个自己送上门的便宜师傅可能真如阿婆所说是个江湖骗子。

像是了解孟女心中所想，只见倜傥真人手持笏板对天，就那么风情云淡像是在问你今天吃了几碗饭一样，说道“昊天。”

这声令下突然四下风起，数十道天雷在两人身边轰轰落下，小姑娘急忙伸出双手捂住耳朵，那震惊的双眼直愣愣的瞅着面前落雷，待倜傥真人收回法器还久久没有回神。

“怎么了乖徒儿，是不是被为师的威武帅气所折服了？”

孟女这才收神，眼中震惊尚在。看着面前这破衣烂衫的老头，孟女心里思绪万千。若真说这老头是个江湖骗子，可是那雷可是真真切切的落在脚边，现在这地上还黑黢黢一片。若说他不是江湖骗子，可若不是今天她激了一下，这老头怕还是还在让自己背些杂乱无章的咒语道法。

越想越是气恼，这老头怕是一直在教自己皮毛，孟女伸脚轻轻踢向师傅小腿，表示着她的不满“你这臭道士，感情这么多年都是在让我当个门外汉。”

倜傥真人倒也不气恼，躲着孟女的轻踹说道“乖徒儿，乖徒儿。再踢为师可就不教你了啊。”

这句话可比什么都有用，孟女马上乖乖站好，身体扭捏做作，哼哼唧唧说道“师傅傅，教教我，再给您两坛醉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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