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姻缘殿中的姻缘树

看着自己殿中乱七八糟的模样，柴道湟轻叹口气。那些绕在一起的哪里是姻缘线，明明是他脑子里的乱麻。

见柴道湟一脸生无可恋，乐仙又是一个白眼飞起“我来时你殿中就杂乱无章这般模样，只是今天好巧不巧让我给赶上了。”

柴道湟失神的双眼渐渐聚焦，有些无语的看着面前满脸写着晦气二字的乐仙。这小仙娥是仗着自己要被打入凡间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谁知乐仙不晓得从哪里抓起一个凳子，翘起二郎腿，还微微将身向后靠着，俨然一副市井流氓，哪里还有半点不食人间烟火仙女模样。这一瞬间，柴道湟觉得他就是在凡间，在凡间看地痞流氓撒泼。

“左右我都是要被打入凡间了，柴道湟你自己理姻缘线好了。”说罢，乐仙竟然还轻点脚尖，哼着不知道哪里听来的小曲。

“你！”许是柴道湟脾气再好，此时也有些气恼。手指点着吊儿郎当的乐仙，气呼呼的说道“你不帮我理姻缘线，我就告到大微玉清宫去！”

乐仙随意摆了摆手，暖黄色的衣袖随着浮动摇摆，淡红的小嘴此时微微撅起“去吧去吧，左右就只会拿大微玉清宫来压人了。就像那凡间的孩童打不赢架回家哭唧唧找大人一样。”

看柴道湟的双眉竖起，眼神像是能淬出火来。乐仙双眼微转，一个想法涌上心头。

挤了挤那没有眼泪的桃花眼，还不忘用手指擦一擦那没有一滴泪的眼角，乐仙惨兮兮的说着“修仙一天的仙娥被打下凡间，我可是这仙界头一个了。若是在凡间孤苦伶仃岂是不更加让其他仙娥用鼻眼对我，若是我历练时也能得道成仙，那可是美事一件。”

见柴道湟无动于衷，乐仙从凳子上起身走到柴道湟身边。轻轻牵起他的锦色衣袖，还时不时的摇晃着，可怜巴巴的继续说道“大仙，您刚刚也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看在我因为您下凡的面子上，您就帮帮我，去一趟斗斋。”

看面前的人依旧无动于衷的看着自己，乐仙更加猖狂，大力的甩着柴道湟的衣袖，颇有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放手的意思，继续吹捧“大仙，这上天入地的，哪里还有人能比您更加俊朗，更加雄伟，更加心胸宽广！”

“行了行了。”柴道湟惊叹这小仙娥变脸之快，又实在听不下去这句句违心话，只好打断乐仙“改明我就去斗斋帮你说说。”

乐仙这才放开柴道湟得衣袖，本就是勾人心魄的桃花眼此时闪着亮光。乐仙歪着头，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柴道湟，说道“如果能有一个如意郎君陪伴在左右也不枉下凡历练一遭。”

“......”

“若是没有如意郎君，腰缠万贯您觉得怎么样？”

“......”

“那若是腰缠万贯也不行，您觉得阖家欢乐可以吗？”

“......”

见柴道湟丝毫没有一点点搭理自己的意思，乐仙也失去了兴致。努了努薄唇，蹲在地上帮柴道湟理着姻缘线。

看着手中两个断掉的姻缘线，乐仙回头问着同样焦头烂额的柴道湟“这两个是不是绑在一起就行了？”

“对。”柴道湟头也没抬，手中动作不停说着“对，你仙法尚且不够，只需要系在一起就行了，莫要系成死结。”

“哦。”手上动作虽然忙碌，但乐仙也是个嘴闲不住的人。没多久乐仙又问“那咱们这上天庭的姻缘线都在哪呢？”

乐仙这一问，柴道湟终于停下手中动作扭头看向她。少女刚刚的调皮神色早已不在，此时正难得严肃处理手中的姻缘线。那线本就红的夺目，在少女手中更是称的她手指细白，柴道湟不知道为何心中一顿，出了神。

半晌没有等到回复的乐仙放下手中姻缘线，抬眸看向柴道湟。见柴道湟不知在想些什么出神，乐仙只好用手在柴道湟眼前晃了晃，喊着“大仙？”

“哦，哦。”柴道湟这才回过神来，看见面前小仙娥正在疑惑的看着自己，柴道湟轻咳两声掩饰尴尬。手指了指院中那棵全身被红绳缠绕的树，缓缓说道“上天庭的姻缘线大多都在那棵树上，不过你也看到了，这棵树托你的福也是乱七八糟。”

“可是我听说上天庭不是不可以动凡心吗？”乐仙是真的不懂了，又不能动凡心结姻缘，那你这姻缘树干吗用的？

青葱大树上挂满了姻缘线，突的一阵风起，红色的姻缘线随着摇曳。像是一个美丽的姑娘在随风起舞，只是那舞有些愁断肠，伤别离，深深吸着人目光。想去触摸，却又不敢，怕惊了那起舞的姑娘。

柴道湟收回目光，声音不知为何有些低沉，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遗憾“这姻缘树是由凡间供奉香火幻成的仙树。这树上不止有仙界姻缘，还有凡间佳偶怨侣，催人泪下的肺腑情爱。”

“哦。”

两人埋头理了一天才将姻缘线给绕个七七八八，乐仙看着手中已经有些规整的姻缘线说道“大仙，你这随手两根绳一拉就是一道姻缘。凡间还给你建了那么多的庙，供那么多的香火。你看我什么时候也能混个仙官？”

难得有了数落乐仙的机会，柴道湟怎会放过。学着乐仙白眼的模样，柴道湟出口冷嘲道“你啊，吸进这上天庭仙气也还要个几万年。”

“嘁，凡间那么多俗愿你都会一个一个的看吗？”

“哪里看的过来。”柴道湟摊开手掌，一本册子虚空出现掌中，红色的册上印有一团锦云。因册子被柴道湟运了仙法正在自己翻动，那锦云也像是在空中缓慢的动着。

柴道湟又缓缓说道“都会由记录仙子记录在册，我在根据机缘才能将两根线系在一起。”

“那你都系了红线绑了姻缘，怎的凡间还有那么多的怨侣？”

柴道湟倒也不嫌弃乐仙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扔给自己，一直都慢慢的给她解释着“凡事皆有因果定数，不是你我可左右。”

乐仙点点头觉得自己听懂了，又皱眉摇摇头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听懂。

正当柴道湟欲解释清楚，一缕金光慢悠悠的飘到柴道湟面前，从太阳穴处钻进消失不见。乐仙知道，这是哪个仙官在和柴道湟互通灵感了。可乐仙不知道是传的什么内容能让一直老神在在的柴道湟，眼睛弯的和月牙一样。

“小仙娥，你先帮我看着姻缘线，我去去就来。”

“等...等一下...”掏拜帖的手还在袖中，可眼前哪里还有柴道湟的身影了，乐仙只好将拜帖又放回袖中。

抬眼间不知是哪里断掉的姻缘线在自己面前晃悠，乐仙秉着有始有终的匠人精神，扯着那根姻缘线满地乱找，终是在一旁角落里发现一个木盒。

木盒是用上好的檀木所制，还能隐隐嗅到檀木的香气。可能是许久没有被人打开过，木盒上面泛了些许灰尘。

轻轻拂去灰尘，一朵盛开的桃花便出现在眼前，此时刚刚的檀木香气像是一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桃花香气围绕心间，像是被桃花树包围，心旷神怡。

看着盒中一根孤零零的姻缘线，又看看手中断掉的姻缘线，乐仙不由分说直接将两根系在一起，反正不是天定姻缘这红线也是会散开的。乐仙把手中木盒收回自己袖中，想着等柴道湟回来就将拜帖和这木盒一并交给他。

少女独自一人坐在姻缘树下，微风徐徐吹起秀发。少女低声呢喃“神树，凡间修仙几十载不知何为情爱。女子怀春，可能如愿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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