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午睡后到教室，一大堆人围在教室门头，旭神和老同学都还没来。刚坐下，感觉右肩膀被什么东西戳了戳；弯着胳膊掸了掸，把手缩回来吹了吹转过头去，旭神座位后面那个“漂亮”的女生伏着身子，胳膊伸出来，握着根自动铅笔，牙齿贴着下嘴唇仰着头看着我，她的眼睛很圆，眼皮很深。

“啊——？咋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摞开眼睛。

“嗯…咱们那个组的卡片你要什么颜色的，我给你取去。”她下巴擦着袖子小心地说道。

“哈啊——？我想想啊——”

对色彩认知的话，我一向认为绿色的太土，黄色的太俗，蓝色的太过冷漠，紫色的太过扎眼。但是其实只要不是黄色的就行，其他的都可以接受，毕竟铅笔画在黄色卡纸上，再漂亮的图案远远望去也是一片模糊，至少我感觉很乱，俗不可耐。

——大道至简，果然还是白色的卡纸更有利于彰显铅笔画的魅力来。

“取个银白色的卡纸吧。”我说道。“谢谢啦——”

“嗯——”

“这伙人在这干啥嘞？”旭神把凳子往后拉了拉，板凳腿擦在地面上“咯噔咯噔”地响，虎着腰坐下来，又拧开瓶盖仰起头，下巴那一张一张地喝起来。

“领小组的卡片的。”我说道。

“咱组领了么？”旭神把杯子放下，用手抹了抹嘴。

“哦——你后面那个女生给咱领去了。”

“嗯那行。”

——

“嗯——文天卓、、、那边没有银白色的了，我拿了个黄色过来——”那个“漂亮”的女生站在旭神的桌子旁，一只手捏着张土黄色的卡纸，咧着嘴笑着踮起脚，把那张卡片一摇一摇地伸过来。

“哈啊——？这是土黄色好不好——？”我皱着眉说道——这也太时运不齐了吧？！

“啊——不要这张吗…”她忽然把手缩回去，蹙着眉，担心地看着我。“那我再过去去取一张吧…抱歉…”

“啊？——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我慌张起来——这也太麻烦她了——“没事的，这个也可以的。”

“不行的话我再取一张吧。”她拇指摩挲着卡纸的边缘，扭过头朝教室门头看了看。

“不用不用、这个就可以啦——”我探起身子，伸出手远远地抓住卡纸的一端，她用拇指捏着卡纸那一端，靠近一看才发现拇指的指甲已经压得泛白了；刚抓到卡纸，就慌忙地坐回去，感觉顿了一下，卡纸才从她的拇指和食指之间抽出来。

“那好吧——”她咬着下嘴唇，嘴巴鼓起来，眼睛低下去，幽幽地走回去。

哈、、、、、、啊？怎么会这么沮丧啊、、、

——唉算了——应该没事吧——

胳膊躺在桌子上，左手拇指贴着食指和中指捏着那张卡片，卡片边沿那块让她手上的汗打湿了凹下来一小块——怎么觉得、有些、对不起啊——哇——算了，她肯定也不会在乎这么多，自己乱想罢啦——

不过这个怎么设计呢？我皱着眉头，鼓起嘴盯着我那条胳膊。

——不如就画成一个胳膊伸出去拿着张卡片吧？这样有人拿起来这张卡片的时候，卡片里的内容不就好像是他现在拿卡片的胳膊的样子吗？

忽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左手上换了张卫生纸，右手摸出铅笔来就要动手开始画。

“诶、你们看我捡到个啥？”余光中老同学坐了下来笑呵呵地把一个本子擦着桌子推过来。

“嗯？这是啥？”我放下笔，看着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侧面已经发黄了，左上角皱巴巴的好像是受过潮，翻开瞄了一眼看到一页首行写着：

“树叶掉下来很多，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回忆录？——

我的心猛然颤了一下——我也在写这个！

“诶诶诶、谁让你翻的，这是人家日记好不好，我只是让你们看一下而已——”老同学歪着胳膊皱起眉头把胳膊伸过来。

“哈啊——？这又不是你的日记，再说了这明显是随笔好不好。”我蹙着眉把胳膊朝旭神弯过去。

“这是啥东西？”旭神一只手举着本子左右瞅了瞅，哗啦哗啦地翻开看了看。

“哎呀——不要随便看别人的日记行不行、、、把本子还我、、、！”老同学斜着身子一只胳膊探过来，朝旭神抢去。我连忙往后挒了挒可还是被他蹭在了胳膊上。

“诶？就不给——”旭神拿着本子朝过道甩过去，老同学扑了个空，趴在桌子上。

“呀！——你这是干什么？！”他忽然坐起来，身子挺直，扭过头去从桌子一沓书里面抽出数学册子，一只手挡着我，撑着脑袋，扭过脸，低下头看起来。

——哈…啊，好像有些过分了啊，我掸了掸胳膊吹吹手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噫唏——不就是个随笔么，看一下又能咋吗？”旭神皱着眉头，把本子伸过来戳了戳他的胳膊“嘁嘁嘁拿去！”他晃了晃没动，过了一会扭过头来拿着本子嘿嘿笑了笑。

——真是心很宽的一个人呀——

“哇——你这本子里面记得东西和我写的好像。”我说道。

“你也写日记？”他歪过头笑了笑看着我。

“啊不是，就是回忆录吧——这个是回忆录。”我说道“诶对了，你在哪块捡到这个本子？”我忽然颤了一下，我要是这本子的主人现在肯定很着急啊！

“六楼阳台的，我去的时候它在那个窗的缝里面搁着，上面还有好多叶子，你看、”他把本子举起来摸了摸皱巴巴的那一块“这块我感觉是让雨打湿了干的，都好久没人要了，我感觉它的主人就是在等我。”他又眯起眼睛，笑眯眯地说道。

“噫——快不胡贼了——”我撇着嘴不屑的地转过头去。左手拿起卫生纸把胳膊竖直躺在桌子上，右手握住铅笔划拉着画起来。这家伙老是打断我施法，搞得我一件事过了很久了还没开始做。不过那个把自己回忆录丢在楼顶的人是怎么想的呢？回忆这么沉重，已经让他不堪重负到只能逃避了吗？“她现在在干什么”好像是…

“诶？你在画你胳膊？”老同学忽然靠过来，咧着嘴看着卡纸笑道。

——我深吸一口气——他总是擅长打断我的施法——

“啊、没错、我想给人一种看咱组的卡片就像是…诶？？？你在干啥？！”我皱着眉说道。他放下手中的胶布和那个本子，又把头扭过来，脸颊处居然出现了一片红晕！

“诶——咳咳——我刚看了这个日记——感觉还挺有意思的哈哈——”

“你不是都不让别人看么，自己咋看的这么欢嘞？”旭神转过来仰着头说道。

“就是！你咋成天到这胡贼？！”我模仿着寇的语气蹙着眉说道。

“哎呀，总是忍不住看一下嘛——我以后不看了——绝对——不看了！”他铿锵有力地说道。

“噫！你快不胡贼了——”旭神说道，不耐烦地转过头去。

“那你这是在干什么？”我皱眉头看着他桌子上的一对胶布。

“粘起来啊，这样有谁翻笔记本的话我就知道有人看了——”

“我靠！你这不是在糟蹋这本子吗？！”我眉头拧起来伸出手捏在他大腰子上。

“嗷哦~”他猛得缩回去，把身子斜着倾下来。

——还好我不是这本子主人——

——

调整好姿势，在画纸上重新画起来。一开始画画的时候都是直接描绘物体了，但画的时间一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开始先画一个大致的框，做出东西的大致位置再开始画画。画手的时候五根指头只露出了一只大拇指，其他的都挡在纸的后面。和大拇指接触的那一块纸是凹下去的，手上有些皱纹离得远了看不清楚，只好把身子倾下来，左胳膊稍微朝前伸一伸，再轻轻地在纸上画起来。这样的手一般好画，因为只有一个指头露出来，要是有很多指头露出来的话，在画好每一个的时候还得注意整体协不协调…

前面那个叫师小婷的姑娘脊背忽然顶在我的桌子上，正想伸出手掸一掸桌子时，她忽然扭过头歪着嘴咬着脸颊，皱着眉乜着我的桌子。

“啊——？怎么啦？”我慢慢抬起头问道，顺着她的眼神往下走我忽然发现刚才画画时，自己的桌子居然已经凸出了两三厘米！

她忽然弯起胳膊，胳膊肘朝后猛得怼在桌子上，桌子腿擦着地面地上“呲呲”地响，我连忙抬起身来，她又甩着胳膊把桌子朝后怼了两下才慢慢地扭过头去。

我把身子挺得笔直，桌子贴在胸脯上，后背碰到了后桌的书，很艰难地弯着胳膊掸了掸再吹了吹手，旭神和老同学转过头来咧着嘴看着我，寇慢慢转过头来看了看又慢慢转过头去。

——我的桌子凹进去了十几厘米——

师小婷这时弓着腰朝寇这边侧过身子，一只脚踩在寇的板凳条上，一边拿着本册子把身子靠过去问着什么题。

——啊——？好近？！——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