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决心

韩止行怀揣着一股勉强建立的自信走进了测试室，见白弛正开心地盯着控制面板。韩止行不觉偷瞄了一眼，见到他在玩游戏。

白弛见他来了，瞬间把游戏界面切换回工作界面，脸上的表情也同步切换完毕，再一次展现出滴水不漏的专业素养。

韩止行假装没看见，说：“你好测试官，我回来了。”

白弛故作镇定地说：“这么快啊，工作生活两不误嘛。好的，我们进入第二关的第一轮测试。请说出与超自然现象有关的五个名词。”

“什…什么？”韩止行这下被难住了，师父从没教过他这些。

白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嘴唇，仿佛想看看这狗嘴能否吐出象牙来。

韩止行知道再过三秒不出声就露馅了，幸好他在地球时也看了不少电影，还是懂一些皮毛，便说：“特异功能……灵魂出窍……预知未来……”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观察对方的眼神。白弛并没有喊停，难道有戏？

这下有点信心了，他继续说道：“心灵感应……轮回转世……鬼魂附身……”

“好啦。”白弛终于喊停了，“你已经说了六个了，可以了。”

“那…意思是，这一轮…通过了？”韩止行用谨小慎微的语气问。

“嗯，通过了。”白弛点点头，“第二轮测试，请站到一边看。”

韩止行赶紧站到一边。白弛点击控制面板，从一个微型小孔中投射出全息立体影像，是一群士兵与噬火兽血拼的场景。战斗场面异常惨烈，噬火兽不仅体积比士兵大几倍，而且凶悍无比，单手就能把士兵的身体撕裂。画面中人类军队不敌巨兽，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韩止行不忍直视，白弛却很专注地看完了，整个视频大概三分钟左右。韩止行不得不佩服他的敬业，相信这个视频他已经看过无数遍了。

白弛低头默哀了三秒，用较为沉重的语调说：“这是数年前，我们的军队和噬火兽战斗的影像，别问我视频是怎么来的。你也看到了，我们牺牲了很多战士，甚至有些尸骨无存，但对方却毫发无损。噬火兽是一种凶残无比的异兽，不惧怕我们目前所拥有的任何武器。迄今为止，没人知道它们来自何方，也没人知道它们的弱点。”

“那当时是怎么击退它们的？”韩止行想知道当时的情况。

“根本没击退，它们把整个达克斯区域肆虐了一番后，突然就消失无踪了，就像地球当年的玛雅人。当时首脑下令封闭整个区域，撤离所有居民，不允许任何人入住。直到一年前，考虑到它们多年没出现了，首脑才下令重建并开放该区域。没想到，一年后它们卷土重来，甚至比以往更残暴难敌了。”白弛道出克鲁星的悲惨史。

“难道只有达克斯区域才出现噬火兽吗？”韩止行觉得奇怪。

“是的，其他区域从未出现过，原因至今无人知晓。”白弛摇摇头。

“该区域重新开放入住是什么时候？”韩止行想多了解一些。

“大概…半个月前吧，重建花了差不多一年。”白弛想了想，说。

韩止行陷入沉思，想运用以往学过的理论知识进行分析，可惜知识面太窄，一无所获。其实，他在地球时也只是蜻蜓点水地学了一下道术，根本算不上一个真正的道长。

白弛问：“我就想请教一下，以你的专业经验判断，这些噬火兽是怎么出现的？是超自然现象吗？如果是的话，属于你刚才所说的哪一个范畴？”

韩止行一愣，这个问题的确难倒他了；而且，他一时想不起自己说过哪几个词了。

白弛把他刚才说的六个词重复了一遍。韩止行虽不清楚这些噬火兽的来历，但他记得师父曾说过一句话：“道术只不过是在利用科学的前提下，所采取的一些超乎人类理解的行动，用以制止一些非人类实施的邪恶行为。但世上还有很多物质是超越科学和道术理解范畴的，比如从异界来的妖兽、灵畜，等等。”

韩止行说：“我认为，这些噬火兽的来源，并不属于我刚才所说的几大范畴，它们应该是从异界通过某种空间传输技术来到这里的；简言之，就是通过传送门或虫洞过来的。”

白弛对此回答惊讶不已，其实这种推论早已得到相关部门的证实，只不过他想考验对方是否真有专业判断能力。没想到，眼前这名看似不起眼的小伙子，竟一下子切中了要点。

韩止行憨笑道：“这只是我的个人推论，在未得到证实之前，还请测试官不要见怪。”

白弛点点头，喝了一口水，又用金属球往口里喷了一股气体，说：“不，你的回答很正确。据推断，它们的确来自某种虫洞，但我们一直无法查明源头，也无法查明它们为何只攻击达克斯区域。地球上有句古话，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对敌人不够了解，自然打不赢这场仗，这就是我们需要专家的原因。”

韩止行试探性地问：“专家也需要上战场吗？”

“需要。我们需要的是多元化的专家，既有理论知识，又有实战能力，而不是纸上谈兵、上了战场就畏首畏尾那种。”白弛用严肃肯定的语气说。

“那…不等于征兵吗？干嘛…不直接多征点士兵？专家…不是负责坐办公室解答释疑的吗？”韩止行可不想上战场，他的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们一直在征兵，你刚才应该也看到很多人在排队吧？只是，征兵和招聘专家还是有区别的，但不代表专家就可以不上阵。专家的数量很少，在战场上是重点保护对象，就像医护兵一样。我们只是希望你们也能端起武器，有自我保护能力，不要成为军队的累赘，并非需要你们像士兵那样冲锋陷阵。”白弛的解释从某种程度上减轻了他的顾虑。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又不用上阵……”韩止行一时无话可说，心里开始埋怨对方不提前说明，早知就不来了。

其实，白弛说得也没错，既然加入了军队，就要学习各种技能，包括绝地求生和自我保护，等等。

白弛看出了他内心的波动，说：“你的测试基本通过了，但你还有选择的权利。如果你选择过自由安稳的生活，现在就可以走出这个门口，从哪来，回哪去，就当今天的测试没通过。”

说完，他点击开门键，门自动开了。

“对不起测试官，我选择退出。”韩止行觉得自己千里迢迢…不对，是穿越无数光年来到克鲁星，并不是为了挨怪兽的爪子。他不想当英雄，宁愿做一个快乐平凡的自由人。

他拿起行李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下来，犹豫了。

白弛说：“下不了决心就请回吧，没有任何人会责怪你，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过的人生。”

韩止行紧闭双眼，想起了刚才见到的那番血腥场面，那些前仆后继、不畏牺牲的战士，难道他们的生命就不宝贵吗？他们也有权利选择自由安逸的人生，却为何偏偏选择了流血牺牲？和他们比起来，自己真的很渺小，甚至连尘埃都不如。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恨自己的胆小无能，恨自己的贪生怕死。

“考虑清楚了吗？呆会还有很多应聘者呢，我还得准备下一轮测试。听说，下一批人比你们这一批专业多了。”白弛又开始用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操作，似乎正在安排下一轮测试。

这句不紧不慢的催促，反而增添了韩止行的勇气和决心。他想起刚才在洗手间里调侃他的人，如果就这样回去，岂不是被人一辈子瞧不起？

他的手指慢慢移到了关门键，但一直没按；他知道，这一按，将彻底摧毁他原本美好的人生。

这时，对面测试室的门打开了，一个熟悉的面孔走了出来，嘀咕着：“早知道不来了，老子不是来考智商题的，老子只想帮助军队打胜仗！”

韩止行一看，正是那个调侃他的人，心想真是冤家路窄。

那人见他杵在门口不动，又开始冷嘲热讽了：“哟，还不甘心吗？你瞧，我没说错吧？你不可能通过测试的，连我这种高智商的都被灭了。”

这句话化成了韩止行下定最后决心的助推力。他往后退了一步，说：“你猜错了，我已经通过了，我只想看看你被淘汰了没。”

说罢，他毅然按下关门键。他永远忘不了门关上的那一刻，对方那种诧异和不甘的眼神。

白弛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说：“但愿你不是按错键。”

“我的人生的确按错了很多键，但这一次绝对没错。希望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加入第一军团。”韩止行的音量不高，但所吐的每一个字均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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