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测试

“别紧张。你要知道，某些情绪是可以传染的，你会让我也变得紧张。”白弛边操作控制面板边说。

“测试官…恕我直言，我没感觉到…你有任何紧张的表现。”韩止行在心里祈祷这句话不会让自己失分。

“不，每个生物都会紧张，我也不例外。我刚来第一军团时，是麦蒙中将亲自面试的。”白弛告诉他自己的事。

“这样子啊，那你当时应该挺紧张吧？”韩止行话中有话。

“也还好，唯一紧张的时候，就是她竟然问了我一个古怪的问题，让我无言以答。”白弛说这话时有些皱眉，虽然也没有眉。

“什么问题？”韩止行不觉想到一些东西。

“她问我……”白弛迟疑了好久，才说，“问我为什么…不穿衣服。”

“那你怎么回答？”韩止行刚才也想到了这个。

“我说，因为我们星球的人不需要……”白弛忽然想起自己才是测试官，便说，“别扯闲话了，该入正题了！”

“是…是。”韩止行赶紧思想归位。

“你之前说，在地球是从事什么职业的？”白弛边用纤细的手指点击控制面板，边奶声奶气地问。

“……道长。”韩止行严重怀疑外星人听说过这个职业。

白弛竟然点点头，好像之前了解过似的。他查询到了相关资料，说：“韩止行，地球上仅存的七位道长之一，师承洪太煌道长，为玄罡门的第三十五代传人。目前已办理移民手续，为克鲁星合法公民。待业，未婚未育，性格偏内向，做事略冲动，偶尔会神经质……”

白弛如数家珍一番后，说：“不错，有点意思。虽然我们哈德南星没有这种职业，但我个人对这种玄幻的东西比较感兴趣。”

韩止行听了这话，心里稍微轻松了一点，想：“看来测试官不是地球人也有好处，凡事有利有弊。”

白弛点点头说：“你的阅历非常清晰，我大致了解了。现在测试开始。”

“请问，您用的是什么搜索引擎？是不是百…”韩止行很想知道，为什么在克鲁星上还能查到他的阅历，而且如此详细；就连用地球的搜索引擎也未必搜得到，他在地球上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路人甲。

“宇宙综合搜索器。”白弛没等他问完就说了，“别浪费时间了，开始测试。”

韩止行不知不觉摆好了立正姿势，虽然对方也没让他立正。

白弛说：“第一轮测试，躲避实弹训练。”

“什…什么？！”韩止行的立正姿势立马退化成休闲姿势，双腿发软，心律紊乱，“躲避实弹训练？你…是认真的？”

白弛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哈哈，不好意思，我搞错了，你是来应聘专家的，不是来当冲锋敢死队员的。没事，你就当我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吧。”

“还有这种操作？”韩止行庆幸地想，“万一我没提醒他，岂不是玩大了？而且，这外星人竟然懂地球上的成语，看来这语言芯片功能忒强大啊。”

白弛捂着肚子笑个不停。韩止行呆呆地站着，尴尬不已，又不敢喊停。

终于笑停了，白弛重新摆出严肃的姿态，说：“好吧，现在进入第一关的第一轮测试。请回答我几个问题。”

韩止行重新回到立正姿势，洗耳恭听。

“你在地球上最近一次利用道术去捉鬼是什么时候？要据实回答。”白弛一脸严肃地问。他脸上的表情可以瞬间切换，而且是无缝衔接，毫无破绽。

韩止行想了好久，才说：“最近一次是跟着师父去一家大型企业，听说那里晚上有灵异现象，经常会有东西无缘无故消失。大约是三年前。”

“后来呢？捉到鬼没？”白弛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没有，后来证实是小偷，而且是内部人员，查监控看到的。”韩止行刚说完就后悔了，这不等于告诉对方，自己根本没捉鬼经验么？

没想到，白弛竟然点点头，说：“嗯，不错，我很满意你的回答。”

“很…满意我的回答？”韩止行不解其意。

白弛解释道：“其实，刚才我已经看过你的阅历了，只想测试你的诚实度，因为在战场上，谎报军情是非常严重的行为。第一轮测试通过了。”

“这…样子啊，好吧。”韩止行意外通过了首轮测试。

“第二轮测试，请回答我一个问题。”白弛指着墙上的某个仪器说，“请你告诉我，那个仪器是干嘛用的？”

韩止行顺着他的三根细长手指看去，三根手指各指一个方向，便小心翼翼地问：“请问…以哪根手指所指为准？”

白弛把手放下，说：“恭喜你，第二轮测试也通过了。”

韩止行呆若木鸡，想：“这个外星人该不会是从星际精神病院逃出来冒充测试官的吧？万一等会有几个穿白大褂的闯进来，拿绳子把他绑走，把我也当成同犯怎么办？”

想到这儿，他战战兢兢地说：“打…扰一下，请问您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白弛想了想，说：“应该有两年了吧？怎么，怀疑我的能力？”

“不不不，只是好奇。对不起，请继续吧。”韩止行也觉得自己太多疑了。

白弛解释道：“第二轮也是心理测试，目的是看你在战场上能否先明确上级指令，再去执行。有些人还没明确上级指令就自作主张、擅自行动，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而你则会主动确认后再执行。”

“这…样子啊，好吧。”韩止行又意外通过了第二轮测试。

“第三轮测试开始。请你原地转身10圈，然后围着墙壁跑10圈，再做100个俯卧撑。”白弛说出了第三轮测试的内容。

“终于到体能测试了吗？”韩止行活动了一下身子，正想原地转圈，忽然想到最后一条——100个俯卧撑！以现在的体力，他估计连30个都做不了。

他正想请对方通融一下，少做几个，忽然想起自己是来面试咨询专家的，干嘛要测试体能？便问：“请问一下，我是来面试咨询专家的，为何要…”

“好，可以了，你通过第三轮测试了。”白弛又打断了他。

“……”韩止行严重怀疑对方精神有问题，或者是临时借调过来充数的，因为他刚才不小心得罪了麦蒙中将，她随便找个外星人来捉弄他，也不是没可能。

“这轮测试的主要目的，是看看你的头脑是否清晰，能否理智判断上级的指令，而不是盲目执行。”白弛说得好像也没毛病。

“我想弱弱地问一下：请问您…真的是测试官吗？”韩止行必须先确认目前行为的有效性。

白弛用惊奇的眼神看着他，反问道：“你认为我们现在是在干嘛？”

“我真的…通过前三轮测试了吗？”韩止行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真的通过了。我以测试官的身份担保。”白弛丝毫不像说笑的样子。

韩止行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他竟然连续意外通过了三轮测试，心里一阵兴奋。他知道，接下来的测试应该不简单，希望对方能继续发挥“精神病”的特长，放他一马。

“好的，心理测试已经过关了。下面进入理论测试。”白弛又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

韩止行这下真的心里没底了，他的道行本来就很浅，别说考这些，就算考回老本行，他也未必能通过。

“第一个问题，请问…”

“不好意思。”韩止行打断他说，“我可以上个洗手间吗？”

“哦，可以，出门左转二十米。”白弛给他指路。

韩止行只想出去透个气，他觉得自己的好运气已经用完了。

来到洗手间，他狠狠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审视了一遍自己，自言自语道：“不自量力，这种地方是你能来的吗？你就是个伪道士，赶紧回旅馆睡觉吧！”

这时，一人推门进来了，是刚才那个幸灾乐祸的人，又嘲笑道：“怎么样，老弟？那个外星人没刁难你吧？看你的脸色，情况不太乐观喔。”

韩止行忍住火气，强装笑颜说：“还好吧，不算太难相处。”

那人一愣，问：“难道你过了第一关？”

“算是吧，跟外星人沟通，我还是有点自信的。倒是你嘛，我估计……唉，不说了，保重吧兄弟。”韩止行嘴上不愿服输，昂首挺胸走出了门外。

那人没想到竟然被对方反唇相讥，一时气得尿不出来。

韩止行本来打算应付完这一轮就回去，被那厮一说，反而变得不服气。他决定全力以赴，不成功便成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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