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浮华而已（下）

第一章 浮华而已（下）

“其实呢……是我想早点独立，到村子外面去生活。这就不得不需要一大笔钱财，我只好天天做些我能做的活儿，为了早点实现我的目标。”小姐轻声说道。

“……为什么小姐想要离开村子呢？这里的人明明很友善。”青灵纳闷地认真思考起来，对于她这个天使来说，还无法理解人类如此怪异的举动，她同样轻轻地问道。

“你啊。”史德芬小姐挺直了身板，一下子站了起来，探出手去用力揉了揉青灵的脑袋，抬高了声音响亮地说道，“你总有一天也会明白的。”

“这也不见得哦，小姐。”青灵古怪地回应着。

“哈哈。”史德芬小姐大笑，她眯起一只眼睛，右手食指做了个“嘘”的手势，又将台灯的灯光调暗了些，小声地催促道，“所以，请当做没看见我吧。我这边还要再忙一会，等累了自然会睡的。”

天使小姐无奈地点了点头，看着这个有些任性的小姐，“嗯”了声后离开了房间。

人的成长是伴随着代价的。

成熟的背后是常人想象不到的辛酸。

“人啊，是没法一劳永逸的。”

“但是你不能自暴自弃，那样就是真正的失败了。你应该努力向着HAPPY END的结局前进。”

物语系列中的新房监督曾这样说过。

不容置辩的是，无论他人今晚经历了怎样的撕心裂肺与痛苦嘶喊，仿佛没有任何人能够理解那些不如意、失落、彷徨与苦涩。万物流转，韵音渐逝，到了第二天，太阳还是会从北回归线回来，黎明的曙光即将升起，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月亮似乎要变成满月了，浩浩荡荡地挂在空中。

“老爷，您知道魑魅魍魉这个词儿吗？”一声不高不低刚刚好的声音传了过来。

青灵脚上踩着板鞋，坐在木屋外的长亭下，长凳上似乎还落了些灰。

“民间传说啊……嗯，我有听老一代人说过。传说哪……在中元节，所有的妖怪都会出来游行，是他们一年一度的庆典。”老人沉稳地说道。

“您认为这事儿是真的吗？许多民间传说不过是借百姓之口流传下来，但真实与否，着实难以辨别。”

“……信则有之，不信则无。存在即是意义。”

“您是指怀着质疑的态度吗？您是无神论者吗？”

“丫头，此话过了。万物更迭，老夫只是宇宙中渺小的一粒。只因为自身的欲念而向神祈求，恐怕太自私了些吧。”老人轻轻吐出如垂纶般打叹息，他的眉头皱了又皱。

“那好吧。”天使小姐摊了摊手，“可我仍愿意相信那些鬼怪是存在的，毕竟‘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才是人们所向往的理想道德的世界。鬼神学虽然有时刻薄得使人埋怨，但有时一本《山海经》却能触动一个人的心弦。”

冷静的话语像风，吹拂在每一个人的心间。

“真是个口齿伶俐的女孩呢。”一个年长的声音伴风声传了过来。青灵循声而望去，只见阿长从他们房门前路过，途经至此，便也随了好奇心闻声而来。

“像是什么‘您是无神论者吗’‘你难道愿意皈依佛门吗’，不似一个清纯的小姑娘的口中所能吐出。想必你也有过一番对上帝神创论的见解和想法吧？”阿长笑靥如花，声音清脆可口，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向他们走了过来。

“是啊。可一番了解后，我还是愿意相信上帝的存在。毕竟人心向善，水往低处流，我总想着翻过了这座山，过了这条河，接下来就会有世外桃源，辛苦的付出就会得到回报。”天使小姐举起右手，小小的拳头撑在了脸颊上。

“你又是在哪里知道这些的呢？”阿长摊开右手，向前伸了出来，仿佛在质问一个天真的孩童。

“我从山脚下过路的旅行者们口中听说了这些，平日里多少听姊妹们谈论，自然便知道了。我……刚开始听到这些时很无措，不知道是否该相信上帝。”

“旅行的人们所吐露的话语总是匆匆的，你该自己去理解这其中真正的意义。好好思考吧。”阿长念叨了青灵几句，又说道，“但这话对于你来说太过浅薄和刻意，就像过耳云烟。也许……不，无论上帝存在与否，你都该在这片土地上好好地生活。”

“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做到的事了。”阿长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嗯。”青灵仿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老人附和地笑着，将沉重的气氛一并代了过去。

老人姓魏，是住在这所村庄里的村民。膝下有二女，也就是阿长和阿宽了，两人各取了长宽中的一字，老人是希望他们能处事圆滑，为人随和，不过长也不过宽，方方正正地做人。

阿长的女儿唤作魏圆，年已二十过载，生性喜静，常在房中看书，读了初中后便在家中打理财务，又弄起了文化藏书的买卖，至今还未婚，却已收入不凡。

阿宽刚过完过三十岁生日，正是迈向中年的年纪。

而史德芬是阿长在魏圆出生之前在长安街闹市中捡到的孩子，那时抱来时还只有三岁，棉被中有个小铁牌子，写着“史德芬”，想必是母亲给起的名字吧，便以此来唤。到了魏家后，因阿长户下无子，于是当成亲生女儿般看待，甚至请了一两个丫鬟好生照料她长大。时至今日也可给魏圆做个伴，两个闺女一块长大，两个人这才多了许多乐趣。

“青灵，你在做什么呢？天不早了，早点睡吧。”路过的女仆见了青灵，嘴甜甜地便冲她喊道。

“好，我知道啦。”青灵回应道。

她最后看了史德芬小姐的房门一眼，那里还微微亮着些光芒，她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这才迈开步子，向自己房间走去。

“世事更迭，明月如旧。”她看过魏家贴在房门之间的字画，抬头朝窗外去望那明月，一轮茭白的月亮明晃晃地挂在天上，不遮也不掩，坦荡得很。

“又有谁人与我共欢？”又一副壁画映入眼帘。

又有谁人与我共欢。我只身一人趟度这荒乱人世，唯有风、有雨、有梅间一簇为我作伴，而这漫漫长夜，又有谁于我心头。

人间，岂不是唯有孤独二字？

我所尝舐了的，唯有此苦楚。

因天使幻化人间，生得自是无依无傍，无父无母，孤孤单单地只此一人来这世间，不免有寂静潦倒、孤独之感。而世人皆有亲人所依傍，上有母亲下有姑婆六婶，虽有亲戚同窗相伴，也不见得少了孤寂几分。人这一世啊，活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念想去的。

我幻化人间数日，因未生为人类之辈，并不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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