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浮华而已（上）

第一章 浮华而已（上）

从前，有一位下了凡的天使，初次接触人间。

这里是绿草如茵的一带，高大的树木裹挟着白云，一片宁静。

大概是森林之类的地方吧，几米外能看到人类所居住的屋子，可能见着影儿的人却一个没有。

天使小姐光着脚丫，踩在有些扎人的小草上。

她身着一缕纯白的裙子，袖口及腕，脸上、手上、脚上都白嫩嫩的，泛着好看的红色。

“……到了，就是这里吗？”她的嗓音显得沙哑，空灵，声音并不怎么好听。

尽管如此她也是位充满好奇心的天使，纯洁又无瑕，与世人有着相似之处，也有不同。

周围的花花草草懒洋洋地挺立着，沐浴阳光，展露春色。灌木丛中，七星瓢虫停在叶子上，扇扇翅膀，飞走了。

视野十分辽阔，蔚蓝之下到处充满了生机。甚至小溪潺潺的水声缓缓入耳，时有清凉吹过发梢。再向远处看去，是高矮坐落不平的小房子，烟囱上冒着炊烟，袅袅升起于雾霭中。有户人家还挖了口井，屋与屋之间有木栅栏隔开。

天使小姐的眼睛里散发着光彩，似是欲发出感慨，可她却伫立在原地，廖然无声。

许是太过惊讶而说不出话了吧。不知何时起，身后一位老者看到了这一幕。

他缓缓地朝天使小姐挪步走来，一步一步略显沉重。直到他离她不过半米，这位老人家打量着眼前面生的她，开口问道：“姑娘，你是第一次来这里？”

听到声音，天使小姐转过身来，她及肩的黑发十分飘逸，微微蓬起，衬出她清秀的面容来。

“你好。啊……是的。”天使小姐微微一歪，颔首说道，“您是住在这附近的人吗？”

“嗯，这儿是个还算不错的地方。对城里人来说，也是片新鲜地儿吧！”老人望着前方，连连称赞道。

忽然，她发现这女孩脚上满是泥泞，身子单薄。正寻思着她的来历，女孩侧了侧脑袋，开口询问：“请问！您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可以住的地方吗？如果知道的话，请一定告知我！”她微微鞠了个躬，以此行礼。

老人想了想，略一迟疑，回答道：“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来我家怎么样？”

“春天啊是村子里繁盛忙碌的季节……夏天可以在榆树下乘凉，秋天会有枫叶落下，冬天村庄一片白雪皑皑。三餐自然是来自田里的庄稼，衣物大多为棉料纺织，虽然怨不得有炎热寒冷所迫，但大多时光都是在平静中清闲度过。”他轻轻念叨农民的生活，像在咏颂诗歌一般，描绘如大地复苏般美妙的一年又一年。

“好啊。真是太感谢您了！”天使小姐不假思索地一口答应，她充满了诚恳之意地，迈着轻快的步伐随老人而去。

我不曾想过人类一生所需经历的悲欢离合，兴衰荣辱，不过抱着好奇心与一腔热血，以及从善的想法，学着去为人处世。这一趟，是对身为天使的历练。

天使小姐的想法，伴着耳旁的风声，一路随着她的脚步而至。

高大的皂荚树映衬着白云，漫山遍野的花骨朵儿灿烂地摇摆着。这一带的气候四季如春，温暖宜人。

天使小姐踩着轻快的步子，随老人而去。

“再走个几分钟就到啦。林子里的路不太好走，当心点！”

“好。谢谢您啊，您真是个好人。”

“别客气。”

老人露出慈祥的笑容。

天使小姐就这样，住进了一个有些阴暗的小木屋中，朝夕日暮，常常为老人做活，也渐渐熟悉了村子周围的路和左右邻里的村民。

这里是个繁茂而又安静的村庄，清晨能看见老人或者青壮年挥动锄头，傍晚会有小孩子爬上父亲的肩头，在一片嬉笑声中朝家的方向远去。

总有一天，二三十年后，岁月的流逝抵不住人为的意愿，小孩子们欢喜地从小孩变成了大人，青壮年们摇摇头无奈地步入了中年，中年人略显老意，快要拿起了拐杖。

他们的社会价值，究竟是能否比过了生物价值，人的身份地位，也在年华中愈加贵重了起来。而他们虽未参禅，仍愿放弃这些功名利禄，在这个安宁而祥和的村庄里，安安本本地度日，诚诚恳恳地生活。

这份变化代表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万物流逝，凡人终究归入红尘，时间在平静的日子中慢慢逝去。

想着这些，天使小姐越发对村民们敬重了起来。他们的淳朴与好客，热情与轰动，在她眼里也显得极为珍贵。

“小姐，今天的活儿就做到这吧。”一名仆从敲了敲门进了房间，轻声对金发的姑娘说道。

“好。”史德芬小姐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向窗外些许低沉的夕阳望了一眼。

夕阳下山后，暮色低垂，大大小小的年女老少都准备睡觉了。

“小姐。”一声低响。

“哎。青灵，你还不睡吗？”史德芬小姐正坐在小屋中的凳子上，见天使小姐来了，便缓缓起了身。

青灵。青涩的灵魂吗？真是个相得益彰的好名字。这种称为“名字”的东西到底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呢？人间的事物，真是繁花似锦，深不可测啊。

“这就睡了。小姐倒是，这么晚了，还在忙针线活吗？”

“嗯。我大了，弟弟年幼，家里收入拮据，身为一家之女，我理应为家中添些利禄薪酬，好让家中生活之计能轻松些。人活在世上，哪能不担些责任。”史德芬小姐笑了笑，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推着青灵的肩膀让她在一旁坐下。

“小姐，您不像是为了这些细枝末节用心的人吧？家中自然物资贫乏，但也不至于为了这两三个钱去。”青灵也笑了，她把胳膊双双放在桌上按着桌子，右手食指不住地向下敲击着桌面，再了，她压低声音探身又一次问道。

史德芬小姐侧了侧身子，微微弯了下腰，好让对座的青灵能够听得清楚。

“青灵好眼力。这是为了不让门外的佣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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