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南海遇怪强收徒

周密与马林携家眷一路向北，心悬诸葛清子与马问的安危，目光扫过沿途每一处驿站、每一片林径，却始终只寻得风影，不见二人踪迹；另一边，诸葛西与西门东则往西而行，一路风尘仆仆，待踏入南海县地界时，早已人困马乏，便寻了家临街酒家，推门歇脚。

“小二，切两斤酱牛肉，再温一斤土烧！”诸葛西话音刚落，便将行囊往桌角一放，筋骨舒展间，满是旅途疲惫。

“好嘞，客官稍等，酒菜马上就来！”店小二高声应着，脚步轻快地穿梭在满座宾客间。

西门东却未急着歇气，目光悄然扫过店内——只见堂内人声鼎沸，生意格外兴隆，只是热闹之中藏着几分异样：除了两三桌零散闲谈的客人，其余四桌坐得整整齐齐，席间人衣着皆异于中原，窄袖束腰，衣襟绣着异域纹样，满是西域风情，且彼此间眼神交递，隐隐透着一股戒备。

这群人的领头者，是位端坐主位的老者。他同样身着西域戎装，银发如瀑垂落肩头，过肩白须打理得一丝不苟，虽年岁已高，脊背却挺得笔直，浑身透着一股慑人的气场。最惹眼的是他桌案上横放的刀——刀身通体雪白，无一丝纹路，仿佛凝了千年寒气，竟连周遭的空气都似凉了几分。

老者也在观察四周，目光扫过诸葛西二人时，竟顿住了，久久没有移开。西门东心中一紧，忙凑到诸葛西耳边，压低声音道：“诸葛兄，此地不对劲，这群人来者不善，咱们速吃速走，别惹事端。”

诸葛西顺着他的目光瞥了老者一眼，见对方眼神直勾勾的，不由得皱了皱眉，却还是点了点头。不多时，热气腾腾的牛肉与泛着酒香的土烧端了上来，二人不再多言，拿起筷子便快速吃了起来，只想尽早离开这压抑的氛围。

可那老者竟干脆放下了筷子，转身挪到板凳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般锁着二人。这目光太过直白，带着审视与探究，像针一样扎在身上，诸葛西与西门东只觉得浑身发麻，连嘴里的酒肉都失了滋味。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诸葛西猛地放下筷子，起身对着老者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前辈，我兄弟二人只是在此歇脚吃饭，不知您为何一直盯着我们？莫非我二人身上，有什么值得您这般打量的？”

老者闻言，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几分狡黠，又透着几分霸道：“哈哈，无妨，你们吃你们的！老夫只是瞧你们二人顺眼，等你们吃饱了，咱们出去切磋一番——若是合老夫心意，便收你们为徒！”

“前辈这话倒有意思，”诸葛西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您要收我，我还未必愿意拜呢！”

“诸葛兄！”西门东急忙拉了拉他的手腕，示意他坐下，待诸葛西领会坐下后，又凑到他耳边低语：“这老头气息沉稳，绝非普通江湖人，咱们还有寻人的要事，别节外生枝！”

“可他主动找上来的啊！”诸葛西嘟囔了一句，却还是听了劝，拿起筷子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片刻后，二人用餐完毕，西门东从怀中摸出几粒银碎放在桌案上，起身便拉着诸葛西往店外走。可刚踏出店门，两道身影便拦在了面前——正是那西域人群中的弟子，二人身着劲装，双手抱胸，眼神冰冷，四目相对间，敌意尽显。

紧接着，那银发老者也带着其余人走了出来，脚步轻缓，却每一步都似踩在二人的心尖上。西门东无奈，只得拉着诸葛西转身，拱手问道：“老前辈，我兄弟二人与您素不相识，不知您为何拦我二人去路？有何贵干，还请明说。”

老者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简单，你们二人一起上，若是能在老夫手下撑过三招，老夫便收你们为徒；若是撑不过——”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冷，“便死在老夫这把刀下！”

“前辈这话，岂不是强人所难？”诸葛西当即反驳，“撑过三招要拜您为师，撑不过要丢性命，我兄弟二人无论胜败，都没有好处啊！”

“撑过三招，老夫便教你们天下第一的武功，这还不算好处？”老者挑眉，语气中满是不屑。

“谁稀罕您的天下第一！我们还有要事在身，没空陪您折腾！”诸葛西说完，拉着西门东便要绕开众人离开。

“站住！”老者脸色一沉，话音未落，右手已握住了桌案上的白刀，手腕一扬，一道白光便朝着二人劈来！速度之快，竟只留下一道残影！

西门东与诸葛西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向左右跃开，只听“嗤啦”一声，白光落在二人方才站立的地面上，竟硬生生划出一道深约寸许的沟壑，碎石飞溅。

“你们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看刀！”老者见状，更是不悦，提着白刀便朝着诸葛西冲去，刀身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而下！

诸葛西反应极快，反手抽出腰间长剑，迎着刀光横扫而去——可“铛”的一声脆响过后，他手中的长剑竟应声而断，断刃飞溅出去，插在不远处的墙角！

“小心！”西门东见状，立刻持剑刺向老者后背，试图分散其注意力。老者却似长了眼睛一般，反手一刀，一道雪白的刀光朝着西门东飞去。西门东不敢大意，急忙收剑向上挑去，剑影与刀光相撞，“砰”的一声闷响，一股强大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西门东只觉得手臂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飞出，重重摔在地上。

落地的瞬间，西门东心中一动——方才那股力道虽猛，却明显被收了几分，若是老者全力一击，自己恐怕早已经脉尽断。

“这不公平！”诸葛西看着手中的断剑，又看了看老者的白刀，不服气地喊道，“您手持宝刀，我们用的只是普通长剑，这切磋根本算不得数！”

老者闻言，冷笑一声：“武功本就是杀人技，不是孩童过家家！若是有人要杀你，难道还会跟你讲‘公平’二字？照你这么说，手持四大神剑的人，便只能杀同样持有四大神剑的人？”

这话如当头棒喝，西门东心中一凛，挣扎着爬起来，抹去嘴角的尘土，沉声道：“前辈说得对，是晚辈钻了牛角尖——看招！”

话音落下，西门东干脆扔掉手中的断剑，双掌凝聚内力，猛地朝着老者击去，一道浑厚的掌影破空而出。诸葛西见他出手，也不再犹豫，双拳紧握，带着刚劲的力道，朝着老者另一侧攻去。

老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手持白刀横着起身，身体快速旋转一周，一道圆形的刀光瞬间扩散开来，如一张无形的网，将二人的拳影与掌影尽数笼罩。“砰砰”两声闷响接连传来，强大的气浪席卷开来，诸葛西与西门东再次被震飞——西门东撞在身后的墙上，又重重跌落在地；诸葛西则摔在了旁边商贩的摊位车上，“哗啦”一声，摊位车被砸得粉碎，瓜果蔬菜散落一地。

“就这点本事？”老者收刀而立，目光扫过狼狈的二人，语气带着几分失望，“已经过了两招，第三招若是再撑不住，便只能受死了！”

话音未落，老者忽然将白刀猛地插在地上，半蹲身子，双掌凝聚内力，两道雪白的掌影瞬间成型，快如闪电般朝着二人击去——这一掌，竟比之前的刀招还要迅猛几分！

诸葛西心中一紧，他与诸葛清子自幼在神龙岭三当家诸葛云南手下学习轻功，虽说他的轻功远不及诸葛清子，却也远超普通江湖人。见掌影袭来，他深知不能硬碰硬，当即脚底一蹬，身形如飞燕般跃起，稳稳落在对面的房顶上，堪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可西门东却没这么幸运——他的轻功本就不如诸葛西，此时又被之前的力道震得气血翻涌，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硬着头皮，双掌并出，将全身内力凝聚在掌心，对着袭来的掌影全力击去。

“轰！”

内力相撞的声响震得周遭的门窗都微微颤动，一股强劲的风力朝着老者扑面而来。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年轻人的内力虽不算深厚，却异常精纯，是块好料子。

可西门东就没那么轻松了，强大的反震力让他再次向后飞出，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西门东！”诸葛西见状，急忙从房顶上跳下来，快步跑到他身边，搀扶着他的胳膊，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经脉？”

西门东摇了摇头，咳出一口血沫，虚弱地说道：“没事，只是内力耗损过甚……”

“不错不错，”老者走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你们二人，总算撑过了老夫的三招——从今往后，老夫便是你们的师傅！”

“你这是强迫！”诸葛西扶着西门东，怒视着老者，“仗着自己武功高强，便强行收徒，这算什么英雄好汉？”

西门东也缓过一口气，咳着说道：“前辈，我兄弟二人自幼便跟着父亲与叔叔伯伯学武，从未有过拜师的念头，也不想再学其他武功——这既是对长辈的敬重，也是我们自己的心意，还望前辈高抬贵手，不要为难我们。”

“放肆！”老者脸色一沉，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多少人挤破头想拜老夫为师，老夫都未曾应允，你们倒好，还敢挑三拣四？少废话，拜也得拜，不拜也得拜！”

“你这老头，我看你是——”诸葛西话还没说完，眼前便闪过一道身影，老者竟已瞬移到他二人面前，手指飞快，“点穴”二字还未在二人脑中成型，便只觉得浑身一麻，四肢瞬间失去了知觉——竟是被点中了穴道！

不等二人反应，老者双手分别按在他们的胸口，掌心凝聚的内力骤然爆发，猛地向前一推！“噗！”二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出两丈远，重重摔在地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胸口传来阵阵剧痛。

“老夫已废除你们二人的内力修为，”老者收回手，语气冰冷，“现在的你们，除了比普通人多些拳脚功夫，与废人无异。”

“你个老匹夫！竟敢废我内力！”诸葛西又气又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只能怒声骂道，“有种你放了我，我这就去叫我父亲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哦？”老者闻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不屑，“你父亲是谁？竟能让你说出这般狂言？”

“我父亲便是神龙岭三当家，诸葛云南！”诸葛西梗着脖子，高声说道——在他心中，父亲的武功已是江湖顶尖，定能震慑住这老者。

可老者听完，笑得更厉害了，转而看向西门东，问道：“那你呢？你的父亲又是谁？”

西门东心中一凉，知道诸葛云南的名号并未震慑住对方，只得沉声道：“在下父亲，是神龙岭二当家西门虎。前辈既然执意要我们拜您为师，总得让我们知道，您的名号吧？”

老者收住笑声，淡淡说道：“老夫在江湖上闯荡几十年，神龙岭倒是听过，至于诸葛云南和西门虎——没听过。”

一句话，让诸葛西与西门东瞬间陷入了尴尬之中，脸上的怒气也消散了大半——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父辈名号，在对方眼中竟如此不值一提。

就在二人窘迫之际，老者又开口道：“不过你这年轻人说得对，收徒总得让徒弟知道师傅的名字。老夫早已忘了自己的本名，江湖人，都叫我西域老怪。”

“你……你就是寒刀门的西域老怪？！”

这话如惊雷般在二人耳边炸开，诸葛西与西门东同时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与恐惧——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强行收徒的老者，竟是江湖上闻风丧胆的邪派第一高手！

江湖中人无人不知，西域老怪武功深不可测，且招式怪异至极，他的刀法毫无章法可循，让人根本无法预判，交手时往往只能被动挨打。若论当今江湖武功排名，能与他抗衡的，唯有中原第一高手萧芝子、岭南第一高手燕枫二人，至于谁是天下第一，始终无人能定——三人从未真正分出过胜负。

燕枫常年驻守岭南，从未踏出过地界，上门挑战者皆是铩羽而归；萧芝子曾一度担任武林盟主，威望极高；而西域老怪年轻时曾来过中原，还与萧芝子在少林寺之巅交手，二人打了两天两夜，难分高下，最后约定二十年后重阳节在峨眉山决一死战。

二十年之期一到，二人再度交手，这一次竟打了三天三夜，最终双双从峨眉山悬崖坠落。等江湖人士赶到悬崖下时，二人早已没了踪迹，只留下满地打斗的痕迹。自那以后，萧芝子便彻底退出江湖，再无音讯；西域老怪也退回了西域，再也没来过中原。

有人说，真正的天下第一是萧芝子，毕竟他手持四大神剑之一的虎咆剑，兵器上便占了优势；也有人说，西域老怪才是赢家——他并未退出江湖，反而在西域建立了寒刀门，凭借一己之力称霸西域武林，无人敢惹。

更令人忌惮的是，西域老怪行事乖张，毫无底线——建立寒刀门之前，他滥杀无辜，荼毒武林，手上沾满了鲜血；建立寒刀门之后，虽收敛了几分，却依旧霸道狠戾，江湖人见了他，无不避之不及。

如今听闻眼前之人便是西域老怪，诸葛西与西门东彻底没了反抗的心思——别说他们二人，就算加上神龙岭三位当家，也绝非西域老怪的对手，更何况现在他们的内力已被废除，连自保都成了问题。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西门东心中暗忖，拉了拉诸葛西的胳膊，示意他妥协。诸葛西也明白其中利害，虽心中不甘，却也只能点头。

二人相互搀扶着，缓缓跪在西域老怪面前，对着他磕了三个头，齐声说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哈哈，好！好！”西域老怪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之前的冰冷与霸道尽数消散，“对了，你们二人，名叫什么？”

“徒儿诸葛西！”

“徒儿西门东！”

二人同时应答，声音虽还有几分虚弱，却已多了几分恭敬。

“西门东，诸葛西……”西域老怪反复念着二人的名字，忽然又哈哈大笑起来，眼神中带着几分莫名的兴奋，“一个东，一个西，东为青龙，西为白虎——莫非这是老天特意安排的？好！好！刚好，刚好！”

诸葛西与西门东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懵懂——实在摸不透这西域老怪的心思，更不明白“东青龙西白虎”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对方的想法太过古怪。

犹豫了片刻，诸葛西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师傅，徒儿既然已拜您为师，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师傅能否答应？”

此时的西域老怪，正因为收了两个“合心意”的徒弟而满心欢喜，闻言便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好！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百件，为师都答应你！你说吧，要杀谁？就算是当今皇帝，为师也能替你办了！”

这话一出，诸葛西与西门东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果然是邪派第一高手，开口闭口便是杀人，行事竟如此狠辣！

诸葛西急忙摆了摆手，解释道：“师傅误会了！徒儿不是要杀人，是徒儿的妹妹，之前因为一些琐事与家里闹了矛盾，离家出走了，至今没有消息。徒儿这次出来，主要就是为了寻找自己妹妹的下落。”

“找你们妹妹？”西域老怪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哪有学武功重要！走，为师这就教你们一套绝世武功，保你们不出三月，便能在江湖叱咤风云，听他这话，诸葛西心中一阵无奈——这邪派高手，果然是无情之人，竟丝毫不在意亲情。可他实在放心不下诸葛清子，便又说道：“师傅，您方才已经答应徒儿了！更何况，若是找不到妹妹的下落，徒儿心中始终不安，根本没有心思学习师傅的绝世武功啊！”

西域老怪摸了摸下巴的白须，思索了片刻，说道：“答应你又怎样？不过……你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诸葛西心中一喜，刚想说出诸葛清子的名字，却听西域老怪接着说道：“你妹妹叫什么名字？为师这就去杀了她，断了你的念想，你便能专心学武了！”

“师傅！万万不可！”诸葛西吓得脸色惨白，急忙喊道，“不找了！徒儿不找了！咱们现在就去学武功，现在就走！”

西门东也连忙附和道：“对对对，师傅，不找了，不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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