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男生>> 仙侠武侠 >> 江湖风云之喋血江湖 [书号3159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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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湘西寻踪逢哨卡,洛城接旨晋官阶

《江湖风云之喋血江湖》 郸枫/著, 本章共13985字, 更新于: 2020-05-14 19:06

铁飞、诸葛清子、周飞燕、诸葛西与西门东五人,马蹄踏碎晨露,尘土卷着焦急一路向后奔——自听闻风月楼方向有异动,五人便不敢有半分耽搁,胯下骏马早已汗湿鬃毛,却仍在几人的催促下,朝着那片隐约传来嘈杂声的方向疾驰。

待终于望见“风月楼”三个鎏金大字,五人却齐齐勒住缰绳,心头猛地一沉。楼前早已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人头攒动间,叹息声、抽气声此起彼伏,像一张沉重的网,罩得人喘不过气。

“惨啊……真是造了孽的惨!”一个白发老者摇着头,声音里满是颤抖,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光。

“可不是嘛!司马家满门几十口人,再加上几百名家丁,竟没留一个活口!上到八十岁的老爷子,下到刚满月的婴孩,全没了……这曹霸的心,是铁做的吗?”旁边的中年汉子攥紧拳头,语气里满是愤怒,却又带着几分不敢言说的忌惮。

这些话语像针一样扎进五人耳朵里,铁飞率先翻身下马,大步朝着楼门走去,诸葛清子几人紧随其后,拨开围观的人群时,指尖都忍不住发颤。刚踏入风月楼,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酸——一楼的地面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洼顺着楼梯缝隙往下淌,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着,有的双目圆睁,似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有的手握兵器,姿态定格在反抗的瞬间。

铁飞自小便跟着父亲闯荡江湖,中原武林大半人士都与他相识,此刻目光扫过尸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靠在门边的,是衡山派的岳忠与岳冲父子,岳忠胸口插着一把断剑,岳冲则死死护着父亲的尸体,后背早已被砍得血肉模糊;往里走几步,司马家的家主司马山躺在一张翻倒的八仙桌旁,手里还攥着一枚刻着“司马”二字的玉佩,那是司马家代代相传的信物。

“走,去后山!”铁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强压着喉咙里的哽咽,率先朝着后院走去——他不敢想,司马家的其他人,会是怎样的下场。

几人循着地上的血迹与散落的尸体一路向后,每走一步,心里的沉重便多一分。穿过一片被踩踏得不成样子的花圃,他们看到了司马家的二公子司马长安,他浑身是伤,手里的长枪断成两截,身体斜靠在一棵桃树上,桃树的花瓣被鲜血染红,一片片落在他的脸上,竟透着几分惨烈的凄美;不远处的草丛里,司马家的小女儿司马姝蜷缩着身体,小小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继续走!”诸葛西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与司马家素有交情,此刻见故人尽数惨死,心里的恨意早已翻涌成河。

又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前方的空地上,两道熟悉的身影让几人停下了脚步:司马长龙与司马洪相互依偎着躺在地上,司马洪的后背有一个巨大的掌印,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司马长龙则紧紧抱着他的尸体,手臂上布满了刀伤,腰间的长枪插在旁边的泥土里,枪身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色。

“奶奶的!曹霸这个畜生!”铁飞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树皮裂开一道缝隙,指骨瞬间红肿,他却浑然不觉,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一切焚烧,“此仇不共戴天!我铁飞若不杀了曹霸,替司马家满门报仇,便枉为江湖人!”

诸葛清子看着眼前的惨状,早已红了眼眶,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的血迹里,晕开一小片淡红。周飞燕紧紧攥着她的手,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们都知道,司马家与白虎堂交好。

几人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司马家众人的尸体。铁飞抬头望向洛阳的方向,眼神冰冷:“曹霸肯定已经回洛阳了,我们现在追,怕是来不及了。先找地方安葬了司马家的人,再做打算。”

诸葛清子几人点了点头,此刻除了这样,他们再也做不了别的——他们终究还是来晚了,晚到连司马家最后一个人的性命,都没能护住。

而另一边,马问并没有跟着铁飞几人去风月楼。他在半路便调转马头,朝着洛阳曹府的方向疾驰而去——他想起白虎堂被曹霸屠戮的家丁,想起马家战死的兄弟姐妹,想起司马家可能遭遇的厄运,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曹霸既然能屠人满门,那他便要让曹霸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当马问赶到曹府门口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原本就汹涌的怒火,更添了几分灼热。

曹府朱红的大门前,几个穿着锦袍的家奴正围着一个老农拳打脚踢,老农蜷缩在地上,花白的头发沾满了尘土,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仍挣扎着伸出手,朝着曹府里面哭喊:“还我女儿!你们这帮畜生!把我女儿还给我!”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满脸横肉的家奴一脚踹在老农的胸口,老农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二公子看上你女儿,是你们家的福气!再敢在这里撒野,信不信我把你扔去喂狗!”

围观的百姓围在不远处,有人面露同情,却没人敢上前阻拦,只是低声劝着:“老汉,算了吧,别再闹了。曹家在洛阳是什么势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想让谁死,谁就活不成,你这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

马问攥紧了腰间的剑柄,剑鞘上的纹路硌得他掌心发疼。他走到一个围观的路人身边,声音冰冷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老农的女儿,怎么了?”

路人看了看马问身上的江湖装扮,又看了看曹府门口的家奴,连忙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唉,还不是曹霸的儿子曹庄!那小子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在洛阳城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昨天他路过老汉家,看到老汉的女儿长得清秀,就直接让人把人抢回府里了。老汉找过来要女儿,就被这些家奴打成这样了……”

“曹庄……曹霸……”马问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从心底喷涌而出,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寒光一闪,那满脸横肉的家奴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身首异处,鲜血喷溅而出,溅在了马问的衣袍上。

“谁!谁敢在这里杀人!”其他家奴见状,顿时慌了神,纷纷抄起身边的木棍、钢刀,朝着马问围了过来。

马问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这些家奴,不过是曹霸手下的走狗,杀了他们,也算是替那些被曹家欺负过的人,出一口恶气!他手持长剑,身影一闪,便冲入了家奴之中,马问的剑法的招式在他手中展开,每一剑都精准地朝着家奴的要害刺去。

“噗嗤!”“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功夫,围上来的家奴便尽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马问站在血泊之中,长剑上的鲜血顺着剑尖滴落,溅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围观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有人震惊,有人害怕,也有人在心里暗暗叫好,却都不敢出声,只是低声议论着:

“这年轻人是谁啊?竟然敢杀曹家的人,真是不怕死!”

“太冲动了!就算看不过去,也不该这么硬碰硬啊!曹家要是追究起来,他怎么跑得掉?”

“就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老农,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不值得啊……”

马问根本不在意这些议论,他提着长剑,一步步朝着曹府里面走去。刚踏入府门,十几名手持钢刀的护卫便从里面冲了出来,为首的护卫厉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闯我曹府,还杀了我家的人,今日定要你碎尸万段!”

“碎尸万段?”马问冷笑一声,“就凭你们这些废物,也配说这话?”

话音落下,他便提着长剑冲了上去。马家剑法本就以凌厉迅猛著称,再加上马问此刻满心恨意,招式更是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护卫们虽然人多,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几十招下来,便死伤大半,剩下的几人见势不妙,想要转身逃跑,却被马问一剑一个,尽数斩杀。

马问站在曹府的庭院里,环顾四周——庭院里空荡荡的,除了刚才冲出来的护卫,再也看不到其他人影。他心里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曹府会有重兵把守,自己想要杀进来,必然要经过一番死战,甚至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可没想到,这里竟然如此冷清。

“难道……曹霸把人都带去风月楼了?”马问心里念头一闪,随即冷笑起来——这样也好,省得他多费手脚,今日,他便要让曹府,变成一座炼狱!

“谁敢在此造次?不知道这是洛阳曹府,是我父亲曹霸的地盘吗?”

一道年轻的声音从正堂方向传来,马问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锦袍、面容倨傲的年轻人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家奴。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岁左右,眉眼间与曹霸有几分相似,只是少了曹霸的阴鸷,多了几分纨绔子弟的嚣张。

马问握紧长剑,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你们听好了,我是白虎堂少堂主马问。今日,我便要灭了你们曹府,为所有被曹家害死的人,报仇雪恨!”

“马问?”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也敢说要灭了我曹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看你是活腻了,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给我上,把他给我剁了!”

身后的家奴们应了一声,纷纷抄起兵器,朝着马问冲了过来。马问眼神一凛,身影再次动了起来,长剑挥舞间,寒光闪烁,家奴们的惨叫声不断响起,不过片刻,便又有一片人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那年轻人见状,脸色顿时变了,他没想到马问的武功竟然这么高强。但他毕竟是曹霸的儿子,平日里嚣张惯了,此刻虽然害怕,却还是硬着头皮,拔出腰间的长剑,朝着马问刺了过来。

马问侧身躲过,长剑微微一挑,便架住了对方的剑。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冷声问道:“尔乃何人?”

“我乃曹府二公子,曹庄!”曹庄咬着牙,语气里满是不服输,“马问,你敢杀我曹家的人,闯我曹府,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曹庄……”马问眼神一冷,“你就是那个霸占老农女儿,还让家奴殴打老农的人?”

曹庄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一脸茫然地说道:“哪个老农?我不记得了。”

马问心里的怒火更盛了——做过的坏事,竟然都不记得了,看来这曹庄平日里欺男霸女,早已成了习惯,不知道有多少良家少女,毁在了他的手里!“看来,你做过的坏事太多,已经记不清了。”马问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过没关系,今日,我便帮你好好记着,顺便,送你去见那些被你害死的人!”

话音落下,马问猛地松开长剑,手腕一抖,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曹庄射去。曹庄脸色大变,连忙挥拳抵挡,可他的武功本就平平,哪里挡得住马问的剑气?只听“砰”的一声,剑气与拳头相撞,曹庄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拳头传来,手臂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马问根本不给曹庄反应的机会,他身形一闪,便冲到曹庄面前,长剑直刺而出,精准地刺穿了曹庄的胸口。曹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马问,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想要说些什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马问拔出长剑,曹庄的身体便直直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剩下的家奴们见二公子被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想要转身逃跑,却被马问横扫一剑,尽数斩杀。此刻的马问,早已杀红了眼,他提着长剑,一步步朝着正堂走去,抬脚猛地踹开了正堂的大门。

正堂里,一群老少妇孺正相互依偎着,缩在角落里,脸上满是恐惧。看到马问提着血淋淋的长剑走进来,有人忍不住尖叫起来,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从母亲的怀里挣脱出来,朝着马问冲了过来,一口咬住了马问的腿,大声喊道:“坏人!你个坏人!你别伤害我娘!”

马问低头看着腿上的小男孩,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他知道,这些人里,有老人,有妇女,还有孩子,他们或许并没有做过坏事,是无辜的。可一想到那些被曹家欺负过的百姓,这丝复杂便被滔天的恨意取代。

“坏人?”马问气急败坏地吼道,“曹霸屠杀了多少武林人士,灭了多少门派?曹庄霸占了多少良家少女?他们才是坏人!现在,你们竟然说我是坏人?”

愤怒冲昏了马问的理智,他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拍在小男孩的头上。小男孩闷哼一声,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孩子的母亲见状,顿时疯了一样朝着马问冲过来:“你杀了我的孩子!我跟你拼了!”

马问眼神冰冷,长剑一挥,那妇人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啊啊啊!”马问心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痛苦,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这些无辜的人,不该为曹霸的恶行买单,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恨意像洪水一样淹没了他,他只想让曹霸尝到,失去所有亲人的滋味!

“既然做了,就做到底!”马问在心里嘶吼着,他提着长剑,朝着正堂里的老少妇孺冲了过去。惨叫声、哭喊声不断响起,不过片刻,正堂里便再也没有了活人的气息,满地都是尸体与鲜血,宛如人间炼狱。

马问提着长剑,走出正堂,脸上、身上都沾满了鲜血,像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他沿着曹府的庭院,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查,只要看到人,便挥剑斩杀,无论老少,无论男女,没有一个人能逃过他的剑。

当马问来到后院时,发现一间房间的门被锁着,里面隐约传来女子的哭声。他心里一动,挥剑劈开了门锁,推开门一看,只见十几个年轻女子正蜷缩在房间里,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看到马问进来,都吓得浑身发抖。

“你们……”马问看着这些女子,心里的恨意稍稍平复了一些——这些女子,想必就是曹庄平日里抢来的良家少女,她们也是受害者。

“你们自由了。”马问的声音缓和了几分,“曹庄已经死了,曹府的人也被我杀了,你们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洛阳了。”

女子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纷纷朝着马问磕头道谢,然后疯一般地跑出了房间,生怕这来之不易的自由,会随时消失。

看着女子们离去的背影,马问心里的愤怒再次涌了上来——曹霸父子作恶多端,不知道毁了多少家庭,害了多少人。他抬头望向曹府的屋顶,眼神冰冷:“曹霸,这只是开始,我定要让你,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马问转身走出后院,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旁边的柴房。干燥的柴火很快便燃起了熊熊大火,火舌顺着屋檐蔓延,很快便烧到了其他房间。

“着火了!曹府着火了!”

外面的围观百姓见状,顿时惊呼起来,却没有人上前救火——这些年,洛阳百姓或多或少都受到过曹家的欺负,此刻见曹府着火,心里都暗暗高兴,只是不敢表露出来。

这时,曹霸安排在大街上的眼线听到动静,纷纷朝着曹府冲来,想要救火,顺便捉拿马问。可他们哪里是马问的对手?马问提着长剑,守在曹府门口,凡是冲过来的眼线,都被他一剑斩杀,没有一个人能靠近曹府半步。

火势越来越大,很快便冲天而起,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空。曹府的建筑在大火中不断倒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为曹家的恶行,奏响最后的挽歌。

马问站在曹府门口,看着熊熊大火,身上的鲜血早已凝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马问立在曹府大门前,目光扫过围观的百姓——众人或缩在墙角,或掩面偷看,眼神里满是恐惧,连大气都不敢喘。他浑身浴血,玄色衣袍早已被暗红色的血渍浸透,凝固成一块块硬邦邦的痕迹;手中长剑更是猩红,血珠顺着剑尖缓缓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印记,活脱脱一个从炼狱里走出来的血人。

他知道百姓怕他,却不想牵连无辜,于是提了提气,声音虽沙哑却掷地有声,传遍了整条街巷:“今日之事,乃我白虎堂与曹家的私仇,与诸位乡亲无关!我马问,今日屠曹府、焚宅院,非为泄愤,实为为民除害——曹家父子欺男霸女、屠人满门,司马家、白虎堂的冤魂,今日总算能告慰几分!”

说到此处,马问抬手按在剑柄上,眼神陡然锐利,似能穿透云层:“各位乡亲可为证,他日我武功大成,定取曹霸狗头,让他血债血偿,以谢天下!”

话音落,他手腕一转,长剑“嗡”的一声入鞘,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随后,他挺直脊背,大摇大摆地朝着巷外走去,步伐沉稳,背影决绝。身后的曹府,大火早已冲天,木梁燃烧的“噼里啪啦”声、瓦片坠落的“哐当”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为这场复仇,奏响了悲壮的尾声。围观的百姓望着他的背影,又瞥了眼熊熊燃烧的曹府,有人悄悄松了口气,有人在心里暗暗称快,却始终没人敢出声——曹家的阴影,在洛阳百姓心里,实在太深了。

而此时的洛阳城外,曹霸正骑着高头大马,得意洋洋地走在队伍最前面。他刚带着手下血洗了风月楼,司马家满门的尸体还在血泊里浸泡,想到江湖上再无人敢与自己抗衡,他便忍不住嘴角上扬,连说话都带着几分嚣张:“等回了府,老子要摆三天流水席,让洛阳城的人都知道,跟我曹霸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手下们纷纷附和,马屁话一句接一句,听得曹霸心花怒放。可就在这时,一名眼线慌慌张张地从前方奔来,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跪在马前:“主、主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慌什么?”曹霸眉头一皱,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糟!”眼线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白虎堂少堂主马问……马问他血洗了曹府,还、还一把火给烧了!府里……府里没人活下来!”

“什么?”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曹霸头上。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刚才的得意与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震惊与恐慌。曹府里有他年过七旬的老母亲,有他疼爱的大姐、小妹,还有他的妻儿、小妾,那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曹霸猛地俯身,一把揪住眼线的衣领,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眼线被他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颤抖着重复道:“主人,是真的……曹府被烧光了,里面的人……全没了……”

“不——!”

曹霸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歪,从马背上重重摔了下来,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土地。

“马问!我要诛你九族!我要你碎尸万段!”曹霸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泥土,指甲缝里全是血,声音嘶哑而凄厉,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嘶吼,“快!快带我回府!快!”

手下们不敢耽搁,连忙扶起曹霸,翻身上马,朝着洛阳城的方向狂奔而去。马蹄踏碎了沿途的石子,尘土飞扬,却怎么也赶不上曹霸心里的急切与恐慌。

等他们终于赶到曹府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昔日气派恢宏的曹府,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朱红的大门虽还完好,却早已被烟火熏得漆黑;庭院里的亭台楼阁尽数烧毁,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柱,在风中摇摇欲坠;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烧焦的糊味,混杂着尸体焚烧后的恶臭,令人作呕。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还能辨认的尸体,正是曹府的家丁与护卫;而屋中的尸体,早已被烧成了黑漆漆的木炭,蜷缩成一团,根本分不清是谁,可谓是死无全尸。

“娘!娘!您在哪里?”曹霸挣脱手下的搀扶,跌跌撞撞地冲进废墟里,用手疯狂地扒拉着焦黑的木头,手指被划破,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庄儿!萍儿!我的儿!我的女儿!你们出来啊!”

他喊着母亲、儿子、女儿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绝望与痛苦,可回应他的,只有木头燃烧的“滋滋”声,还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啊啊啊——!”

又一口鲜血从曹霸口中喷出,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在废墟里,彻底失去了意识。手下们连忙上前,将他抬到一旁,看着眼前的惨状,一个个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他们都知道,曹霸醒过来后,整个江湖,怕是要掀起一场更大的血雨腥风了。

果然,没过多久,“曹霸屠风月楼满门,马问血洗曹府复仇”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江湖。

一时间,江湖大震,武林轰动。有人说马问太过残忍,连曹府的老少妇孺都不放过;也有人说马问有血性,敢跟曹霸叫板,替无数被曹家欺负过的人出了口恶气。曹霸手下的势力,如侯府、铁手门之流,为了讨好曹霸,纷纷放出话来,要捉拿马问,取他的首级献给曹霸;而更多的江湖人士,尤其是那些被曹霸打压过的门派,却暗暗佩服马问的勇气,甚至有人偷偷为他祈福,希望他能躲过追杀。

短短几日,马问的名字便传遍了大江南北,“血洗曹府”的名声,甚至盖过了曹霸“屠风月楼”的恶行,成了江湖人茶余饭后最热议的话题。

五日后,开封城。

各个街巷的墙角、城门的告示栏上,早已贴满了马问的画像与江湖追杀令。画像上的马问,面容俊朗,眼神锐利,腰间挎着一把长剑,画像下方写着“悬赏白银五千两,捉拿匪人马问,死活不论”的字样,引得过往百姓纷纷驻足围观。

铁飞、诸葛清子、周飞燕、诸葛西与西门东五人,刚踏入开封城,便看到了墙上的追杀令。铁飞皱着眉头,指着画像上的马问,转头问身边一个看热闹的路人:“这位兄台,敢问此人是谁?竟敢火烧曹府,难道就不怕曹霸报复,不怕死吗?”

路人看了看铁飞手里的剑,又看了看他身边几人的江湖装扮,忍不住笑了:“这位侠士,你怕不是刚从山里出来吧?这都不知道?此人便是白虎堂少堂主马问!前几日曹霸刚屠了风月楼司马家满门,结果被马问釜底抽薪,直接杀去洛阳,血洗了曹府,还一把火给烧了,曹霸的家人,没一个活下来!”

“什么?!”铁飞眼睛一瞪,嘴巴张得老大,下意识地喊出了声,“我去!马问他……他竟然真的敢这么做?”

诸葛西与西门东也惊呆了,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们虽然知道马问恨曹霸,却没想到马问会如此冲动,直接屠了曹府满门,这简直是把自己推到了整个曹霸势力的对立面!

周飞燕皱着眉头,轻轻叹了口气:“马问这性子,也太急了些……这下好了,曹霸肯定不会放过他,江湖上到处都是追杀令,他该怎么办啊?”

几人中,只有诸葛清子没有说话。她死死盯着画像上的马问,手指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了——她不在乎马问杀了多少人,不在乎江湖人怎么评价他,她只担心,马问现在是不是安全,是不是已经被曹霸的人盯上了。那种担忧,像一根针,紧紧扎在她的心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铁飞看出了诸葛清子的担忧,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重地说道:“清子,你别担心,马问武功高强,又机灵,肯定不会有事的。咱们赶路也累了,今天先找家酒家休息一下,明早再分开去找他。”

他顿了顿,又说道:“咱们分四路找,我、诸葛兄、西门兄各走一路,清子你跟飞燕一路,也好有个照应。不管找不找得到,傍晚都准时回酒家会合,千万别走散了。”

诸葛清子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听你的。”

周飞燕也连忙附和:“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清子的。”

诸葛西与西门东也纷纷点头同意,几人便朝着不远处的酒家走去,心里都沉甸甸的——他们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找到马问,也不知道,找到马问之后,能不能护他周全。

而此时的马问,早已乔装打扮,离开了洛阳。他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衫,脸上沾了些尘土,将长剑藏在行囊里,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赶路书生,一路辗转,也来到了开封城。

这些日子,他每天都在开封的街巷里穿梭,四处打探铁飞几人的消息,可开封城太大了,人来人往,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几个人,谈何容易。他不知道的是,好几次,他与铁飞几人就差几步之遥——他在东边的街巷打听消息时,铁飞正在西边的茶馆歇脚;他在北边的酒楼吃饭时,诸葛清子与周飞燕正在南边的布庄询问线索。

像是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安排,他们无数次擦肩而过,却始终没能碰面。诸葛清子每天都心神不宁,饭吃不下,觉睡不着,心里的担忧一天比一天强烈;而马问,看着街上到处都是自己的追杀令,看着曹霸的人四处搜查,心里也暗暗着急——他知道,中原是曹霸的地盘,这里不宜久留,可找不到铁飞几人,他又实在放心不下。

半月后,曹霸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也逐渐从失去亲人的痛苦与绝望中走了出来。只是,他脸上的阴鸷比以往更甚,眼神里的恨意,像是要将一切焚烧殆尽。他没有沉溺于悲伤,而是立刻下令,动用所有财力与人力,重建曹府——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就算曹府被烧,就算家人惨死,他曹霸,依旧是中原武林的霸主!

随后,他又提笔写下四封书信,分别送往侯府、仙居门、青衣门与铁手门。信中,他命令侯府侯爷侯长林率领手下,攻打北直隶的燕山派,夺取燕山派的地盘;命令仙居门门主紫苏,继续在江南与霍家、慕容家纠缠,消耗他们的实力;命令铁手门门主王宽与东山派掌门张东来,一同前往四川,攻打唐门,夺取唐门的毒术秘籍;最后,他命令青衣门门主公孙烈火与乌山派掌门吴战,南下岭南,打探岭南欧阳家的虚实,为日后一统岭南做准备。

四封书信送出后,曹霸坐在临时搭建的书房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冰冷——他要趁这个机会,扩大自己的势力,将整个江湖,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而江南的霍家与慕容家,早已得知了曹霸的野心。这些年,曹霸借着朝廷的名义,四处围剿江湖门派,灭了白家、上官家等不少势力,霍家与慕容家也多次遭到仙居门的骚扰,损失惨重。武林人士心里都清楚,曹霸此举,根本不是为了“剿匪”,而是为了一统江湖,他不过是利用曹吉祥做后台,借用朝廷的力量,清除自己的障碍罢了——这司马昭之心,早已路人皆知。

为了自保,也为了对抗曹霸,霍家掌门霍山与慕容家掌门慕容云海,经过商议,正式组成了“江南联盟”,两家联手,共同抵御曹霸的势力。一时间,江南武林形成了与曹霸势力对峙的局面,江湖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此时的马问,依旧没能找到铁飞几人,而曹霸的追杀,也越来越紧——开封城里,到处都是曹霸的眼线与手下,他好几次都差点被认出来,幸好反应及时,才勉强躲过。马问心里清楚,中原再也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迟早会被曹霸的人抓住。

“铁飞,清子,你们一定要好好的……”马问站在开封城的城楼上,望着远方,心里默默念道。他知道,现在不是找他们的时候,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有机会杀了曹霸,才能有机会找父亲的下落。

思来想去,马问终于下定了决心——先离开中原,前往湖广湘西,去找青衣门门主公孙烈火。

下定决心后,马问没有耽搁,当天便离开了开封城,骑着马,朝着湘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大明京城,却是一片繁华昌盛的景象。作为天子脚下,京城的热闹与富庶,丝毫不亚于长安、洛阳——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百姓们脸上都带着安居乐业的笑容。

皇宫里,皇帝朱祁镇每天按时上朝下朝,审阅奏折,处理朝政。这些日子,朝堂上还算平静,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每次早朝,都是“三呼万岁”之后,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这日,朱祁镇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跪拜的大臣,见没人站出来启奏,心里不由得有些高兴——他二次登基后,最希望看到的,便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如今朝堂平静,想必民间也没什么大事。

可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启禀皇上,老奴有本要奏!”

朱祁镇抬头一看,只见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吉祥,从大臣队伍里走了出来,躬身行礼。朱祁镇微微点头:“曹爱卿,有话但说无妨。”

曹吉祥清了清嗓子,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引导:“启禀皇上,老奴要奏的,是洛阳人氏曹霸之事。自皇上复位以来,曹霸便心系朝廷,以江湖人的身份,协助湖广两省官府剿匪,成功围剿了长期在湖广为虎作伥的岳阳匪派与白虎堂匪派,解湖广百姓于水火,立下了大功。”

他顿了顿,又说道:“后来,江南世家慕容家与霍家,枉顾太祖皇帝的恩赐,勾结江南的白家和上官家,在江南欺男霸女,横征暴敛,妄图将江南占为己有,百姓苦不堪言。曹霸得知后,又主动协助江南各省官府,剿灭了白家和上官家,震慑了江南的宵小之辈。只是,慕容家和霍家乃是太祖皇帝亲自恩赐的世家,江南各省官府碍于祖制,不敢对他们动手,此事便一直搁置至今。”

“哦?还有这事?”朱祁镇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惊讶——他常年居于皇宫,对于江湖之事、地方之事,了解得并不多,没想到江南竟然还有这样的世家作乱。

曹吉祥的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的大臣便站了出来,躬身说道:“启禀皇上,曹公公所言句句属实!前几日,曹公公还跟臣商议,说此事涉及太祖恩赐的世家,不知如何向皇上启奏,生怕惊扰了皇上。但臣以为,江南沿海倭寇猖獗,慕容家与霍家借着朝廷的名义经商,常年与沿海商人往来,难免会与倭寇有所勾结,此事不可不查啊!”

说话的,正是兵部尚书石亨。他与曹吉祥乃是盟友,此次曹吉祥要提携曹霸,他自然要帮忙说话。

曹吉祥连忙附和:“皇上,石大人说得对!慕容家与霍家在江南势力庞大,若真与倭寇勾结,后果不堪设想,还请皇上下令,严查慕容家和霍家!”

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有模有样,朱祁镇不由得有些动容。可就在这时,内阁首辅徐有贞站了出来,躬身说道:“启禀皇上,臣有不同看法。”

朱祁镇看向徐有贞:“徐爱卿,你说说看。”

徐有贞说道:“皇上,江湖纷争,自古有之,向来都是‘江湖事,江湖了’,官府则负责处理民间的刑狱、赋税等事务,两者互不干涉。曹公公所说的曹霸剿匪之事,本质上乃是江湖门派之间的争斗,若朝廷贸然介入,恐怕会引起江湖人士的不满,反而不利于地方稳定。更何况,慕容家与霍家是否勾结倭寇,尚无实证,仅凭猜测便下令严查,未免太过草率,也有损太祖皇帝的颜面啊!”

曹吉祥闻言,尖细嗓音陡然拔高,像淬了冰的针,直刺徐有贞:“徐大人这话可就错了!普天之下,哪有脱离朝廷的地界?江湖纵是偏远,也属大明疆域;江湖人纵是自在,也该是皇上的子民——难不成江湖人能自成一派,把朝廷律法抛在脑后?”

他话锋一转,刻意添了几分委屈,眼角似有似无泛红:“曹霸虽是江湖人,却心向朝廷,主动帮官府剿匪平乱,这是何等忠义?可前几日他在中原剿灭风月楼匪宦,竟遭匪人马问报复,曹府被烧得精光不说,咱家在洛阳的祖籍宅院,也被那恶徒一把火焚得片瓦不留!这哪里是报复曹霸,分明是挑衅皇上的威严!”

这番话既扣了“朝廷威严”的大帽子,又暗指徐有贞“纵容江湖作乱”,听得龙椅上的朱祁镇眉头越拧越紧。他本就对江湖事一知半解,此刻被曹吉祥绕得愈发糊涂,索性抬手打断争执,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够了!别争了!”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聚在皇帝身上。朱祁镇揉了揉眉心,沉声道:“朕不懂江湖,你徐有贞不懂,曹吉祥、石亨你们也不懂,满朝大臣,没一个真懂江湖的!可江湖在朕的治下,总不能放任不管。曹霸懂江湖,又肯为朝廷出力,那就拟旨——封他为锦衣卫世袭指挥佥使,往后替朕打理江湖事,帮官府稳住地方!”

“皇上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曹吉祥与石亨对视一眼,眼中狂喜藏都藏不住,连忙跪地叩首,声音响亮得震得殿梁轻颤。依附二人的大臣也纷纷跟着跪拜,一时间“皇上英明”的呼声此起彼伏,盖过了殿内所有声响。

徐有贞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嘴角泛起苦涩。他明知曹霸是祸乱江湖的恶徒,明知这道旨意会让中原武林陷入水深火热,可孤掌难鸣,再多争辩也抵不过皇帝一句“不懂江湖”。最终只能低下头,指尖攥紧朝服衣角,暗暗叹气——大明的江湖,怕是要完了。

另一边,马问早已离了开封,骑着枣红马朝着湘西疾驰。青衣门藏在崇山峻岭间,沿途山路蜿蜒,鲜有人迹,只有山涧流水、林间鸟鸣,伴着他一路前行。

这日午后,马问终于踏入湘西腹地。他勒住缰绳,目光扫过四周景致,不由得失神:陡峭山峰拔地而起,有的如利剑指天,有的如巨兽盘踞,山间云雾缭绕,像层薄纱将峰峦裹住,若隐若现;山路旁没有中原山林的参天古木,反倒缀满奇花异草,几株红梅映着绿叶,红白相映,雅致得紧——竟比神龙岭美上数倍。

“若是能退出江湖……”马问指尖拂过马鞍,诸葛清子的身影忽然浮现在脑海,嘴角不自觉弯起,“便带清子来这里,盖间茅屋,种些青菜,养几只鸡鸭,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再也不用背负仇恨。”

这念头刚冒出来,一阵破空声突然打断。

马问猛地回神,只见对面山峰云雾中,四道黑影如鹰隼俯冲而下,钢刀寒光闪烁,直逼他面门!他反应极快,双腿夹腹,骏马吃痛蹿出数尺,避开偷袭。

黑衣人落地后呈扇形围拢,为首者身材高大,眼神如刀,沉声喝问:“来者何人?为何闯湘西,还往青衣门方向去?”

马问握紧行囊里的剑柄,快速打量几人——他们腰间系着刻“青”字的青铜令牌,轻功站位皆是正统功夫,绝非土匪土著,定是青衣门的哨卡弟子。

“我找青衣门公孙门主。”马问定了定神,语气平静无波。

为首黑衣人与同伴交换眼神,警惕更甚:“找我家门主?你是谁?有何要事?”

“原来真是青衣门的师兄。”马问装作惊喜,随即摆出行事倨傲的模样,抬了抬下巴,“我奉主人曹霸之命而来,师兄们该听过他的名号吧?”

“曹霸?”为首黑衣人皱眉,“前几日已有他的人来见门主,怎么今日又派了你?”

马问心里松了口气,故意装出不耐烦:“还不是前几人办事不靠谱!主人交代的事只传了一半,关键细节全漏了。主人怕误了大事,特意让我赶来补说,那些兔崽子跑得比箭快,我一路撵都没撵上!”

他瞪了黑衣人一眼,语气带着压迫:“别废话了,快带我见门主,误了主人的事,你们担待得起?”

黑衣人犹豫片刻,终究不敢得罪曹霸的人,歉声道:“壮士恕罪,不是我们不愿,门主前几日收了曹掌门的信,已带弟子去岭南执行任务,至今未归。”

“岭南?”马问心里一沉——原以为公孙烈火在湘西,竟去了岭南!但他脸上故意露惊色,搓着手急道:“怎么是岭南?主人明明说让门主去江南牵制霍家慕容家!完了完了,传错地方要误大事!”

话音未落,他翻身上马,对着黑衣人摆了摆手:“不跟你们说了,我得去岭南追门主!”

骏马嘶鸣一声,载着他消失在云雾中。马问回头望了眼湘西景致,心里默念:等找着父亲、报了仇,再带清子来兑现今日的念想。

与此同时,洛阳街道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队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缓缓前行,最前的高头大马上,坐着个面容俊朗的年轻人——曹霸之子,锦衣卫千户曹纲。他一身红袍衬得身姿挺拔,腰间令牌随马晃动,惹得沿途百姓驻足围观,眼神复杂。

有人羡慕他年纪轻轻便居五品要职,风光无限;有人压低声音咒骂,恨曹家父子作恶多端;更多人则拉着孩子往后退,满眼忌惮——锦衣卫的名头,在百姓心里比猛虎还可怕。

队伍到了曹府门口,曹霸早已等候在那。他穿一身玄色锦袍,没了往日的阴鸷,只剩急切。见着曹纲,他快步奔上前,声音里满是牵挂:“纲儿!为父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曹纲翻身下马,躬身行礼:“父亲,儿子不孝,让您牵挂了。”

“回来就好!”曹霸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快进府,为父备了你爱吃的菜。”

“父亲稍等。”曹纲却没动,从怀里掏出个明黄色卷轴——边缘绣着龙纹,系着红丝带,正是圣旨!

曹霸瞳孔骤缩,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地:“草民曹霸,恭迎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家丁、锦衣卫、围观百姓也纷纷下跪,大气都不敢喘。

曹纲展开圣旨,声音洪亮,一字一句念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洛阳人氏曹霸,自朕复位,心系社稷,助湖广官府剿岳阳匪、白虎堂,解百姓倒悬;又驰援江南,除白家、上官家作乱之辈,功不可没,朕甚欣慰。然曹府遭匪人马问报复,府邸焚毁,家眷遇害,朕甚痛心。兹令:一,命各地官府捉拿马问,凌迟处死;二,赐遇害家眷抚恤金每户百两;三,拨款五千两重建曹府;四,封曹霸为锦衣卫世袭指挥佥使,正四品,统领麾下,协管江湖事务。钦此!”

圣旨念完,曹霸还僵在原地。

锦衣卫指挥佥使?正四品?

他儿子在锦衣卫熬了多年才是五品千户,他一个江湖人,竟一步登天!还有抚恤金、重建款,皇帝还亲自下令抓马问……这一切,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父亲,接旨啊!”曹纲轻声提醒。

曹霸猛地回神,颤抖着双手接过圣旨,反复翻看确认,随即放声大笑,笑声猖狂又得意:“哈哈哈哈!皇上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官曹纲,恭喜父亲荣升锦衣卫指挥佥使!”曹纲跪地行礼,语气恭敬。

“好!好!”曹霸拍着他的肩,转头喊来心腹曹虎,“曹虎!”

“在主人!”

“往后要叫大人!”曹霸扬着下巴,意气风发,“另外,洛阳所有曹家产业,两月内买一送一,洛河渡船免费半年!让全城人都知道,咱家的荣耀!”

围观百姓刚起身,又被迫跪下道贺,心里一片冰凉——曹霸成了朝廷命官,洛阳这下,更是暗无天日了。

而湘西往南,数日路程便到岭南。

这里与中原不同,街巷里满是挑着货担的商人,叫卖声此起彼伏,武林人士反倒少见,高手更是寥寥。能叫得上名号的,唯有“岭南一剑”燕枫,以及岭南第一世家掌门欧阳振海。

欧阳振海在岭南的势力,堪比曹霸在中原——商铺遍布各州府,门下弟子虽不如青衣门多,却个个精锐,没人敢轻易招惹。

如今的江湖,早已划分出势力版图:曹霸霸守中原,霍家慕容家共掌江南江东,唐门立足四川,燕山派镇守北直隶,青衣门盘踞湖广,铁手门与盐帮分占南直隶,而岭南,则是欧阳家的天下。

没有律法,没有公理,强者为大——这,就是江湖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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