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门与乌山派的人马,旌旗招展,甲刃映日,浩浩荡荡向岭南进发,踏得沿途尘土飞扬。欧阳振海在岭南经营数十年,眼线如蛛网般遍布各州府县镇,公孙烈火与吴战刚踏入岭南地界,每一步行踪便都落进了他的眼底。
欧阳振海不敢怠慢,当即调遣麾下精锐,在二人可能途经的山道、渡口、隘口尽数设下伏兵,只待这两路不速之客自投罗网,便要将其一举拿下。可他万没料到,公孙烈火早已布下后手——青衣门的暗探,竟比他的眼线更早渗透岭南腹地,如今他调兵遣将的一举一动,反倒成了公孙烈火眼中的“戏码”。
公孙烈火得知此况,当即与吴战勒住兵马,就地扎营安寨,静观欧阳振海的动向。营中篝火彻夜未熄,他与吴战隔案对坐,手中茶盏凉了又续,只等欧阳振海按捺不住。
另一边,欧阳振海在府中急得团团转,帐下谋士献策数次,他都觉得不妥——公孙烈火不进不退,既不像要开战,也不像要撤兵,这般拖下去,反倒让他摸不透底细。就在他焦躁难安时,一名心腹捧着封信匆匆入内,信封上未署姓名,只沾着些许山野尘土。
欧阳振海一把抓过信,拆开封口便扫了一眼,字里行间满是威逼,正是公孙烈火所书:“欧阳掌门,曹掌门欲一统江湖,岭南沃土早已入其眼。今赐你两条路:要么俯首合作,岭南所有生意分七成与曹掌门;要么提剑出阵,速速来营中受死。公孙烈火亲笔。”
“啪!”信纸被他狠狠揉成一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怒喝之声震得桌案上的茶杯微微颤动:“曹霸欺人太甚!他搅乱江南、祸乱两广与中原,我念及江湖颜面,与他井水不犯河水,今日竟敢把手伸到我岭南来!来人!”
“老爷!”几名精锐护卫应声闯入,躬身待命。
“点齐府中所有兵马,随我去公孙烈火的大营!”欧阳振海眼中燃着怒火,咬牙道,“我要亲手撕了公孙烈火与吴战,让曹霸知道,岭南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地方,也好给他一个下马威!”
“是!”护卫们齐声应和,转身便去调兵。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欧阳振海便带着人马直奔公孙烈火的营地。两军在一片开阔的山谷中对垒,旌旗相对,甲胄相撞之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息。
而不远处的草丛里,马问已潜伏了两日。他深知自己不是公孙烈火的对手,不敢贸然现身,只能借着草木遮掩,默默观察着营中动静,寻找着打探父亲下落的机会。
他凝目望去,公孙烈火与吴战立于阵前,身后虽跟着不少青衣门与乌山派弟子,却多是寻常打手,并无亮眼人物;再看欧阳振海那边,除了他身旁站着的一男一女,其余也都是普通喽啰。那青年身着青衫,虽举止间有几分风度,相貌却平平无奇,远不及铁飞那般俊朗;可身旁的少女截然不同——一身浅粉衣裙,身姿窈窕,气质清雅如空谷幽兰,皮肤白嫩得似上好的羊脂玉,那份“出淤泥而不染”的澄澈,竟与诸葛清子有几分相似。
马问心头猛地一跳,心跳瞬间加快,可随即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在心里暗骂:“禽兽!你心中已有清子,怎可再对旁人动心?”话音未落,他抬手便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在草丛中悄然散开,也驱散了那丝不该有的悸动。
就在这时,吴战提着剑走出阵前,声音洪亮,传遍两军:“久闻欧阳家是岭南第一世家,门下武功定然不凡。今日我不才,先来讨教讨教欧阳掌门的剑法,还请欧阳掌门赐教!”
“想与我父亲动手,先过我这关!”吴战话音刚落,欧阳振海身旁的青年便纵身跃出,手中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稳稳落在阵中。
吴战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一个虎父无犬子!看你这气度,想必就是欧阳振海的公子欧阳康吧?”
“正是在下!”欧阳康握剑的手紧了紧,眼中满是怒意,“尔等无故犯我岭南,我岂能容你们放肆?”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长剑如流星般刺向吴战,招招狠辣,直指要害。
可吴战却满脸狂傲,根本没把这一剑放在眼里,连剑鞘都未曾拔出,只凭着手中的剑鞘轻轻格挡。欧阳康的剑刺得又快又急,每一剑都想取吴战性命,却被吴战轻易躲过,仿佛两人不是在交手,反倒像是吴战在戏耍晚辈。
转眼之间,两人已交手数十回合。吴战神色轻松,脚步随意挪动,便避开了欧阳康的所有攻势;欧阳康却额角冒汗,呼吸渐急,手中的剑虽依旧凌厉,却已没了最初的章法,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肯罢手,每一剑都拼尽全力。
马问藏在草丛中,心中暗忖:“今日欧阳家怕是要吃亏了。欧阳康的剑法平平,根本不是吴战的对手;那少女想必是欧阳振海的女儿欧阳南,看她模样,武功修为多半与欧阳康相差无几。如此一来,欧阳振海便要独自应对吴战与公孙烈火两人,这局势,怕是凶多吉少。不知道‘岭南一剑’燕枫,会不会出手相助?”
他念头刚落,便见吴战手中的剑鞘猛地一沉,重重击在欧阳康的腹部。欧阳康痛呼一声,身形踉跄,还未站稳,吴战已纵身跃起,转身一记后踢,狠狠踹在他的胸口。欧阳康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吴战这才收起了戏耍之心,缓缓拔出长剑,剑尖直指倒地的欧阳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可没打算留活口。
“住手!”一声清脆的喝斥响起,紧接着,一把长剑如一道流光般飞来,稳稳挡在欧阳康身前,将吴战的剑格开。马问抬眼一看,正是那名粉衣少女,此刻她柳眉倒竖,眼中满是怒意,楚楚动人的模样中,多了几分英气。
吴战见状,立马收剑后退半步,上下打量着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呀!早听说欧阳掌门有一男一女,个个出色,你便是欧阳南姑娘吧?”
“正是姑奶奶!”欧阳南握着剑,语气带着几分娇蛮,却丝毫不显做作。
吴战顿时动了色心,脸上露出一抹奸笑,语气轻佻:“果然是个美人坯子!小娘子,说实话,你这点功夫,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不如你乖乖跟我回乌山派,我向曹掌门求情,保你欧阳家平安,如何?”
“你无耻!”欧阳南气得脸颊通红,狠狠啐了一口,“敢打本姑娘的主意,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岭南女子不是好欺负的!受死吧!”话音未落,她便持剑向吴战刺去,剑招又快又急,招招直指吴战要害,竟是“剑剑封喉”的狠辣路数。
可吴战依旧游刃有余,手中长剑轻轻一拨,便将她的攻势尽数化解。他心中早已盘算好——这般美人,杀了可惜,不如点了她的穴位,带回乌山派慢慢调教。是以他根本没下杀手,只是步步退让,故意让着欧阳南,想等她耗尽体力、剑法露出破绽时,再动手擒人。
吴战脸上的淫笑越来越明显,两军将士看得真切,都知道他是在故意戏耍欧阳南。可单纯的欧阳南却没察觉,只当是自己的剑法有所长进,竟能逼得吴战连连后退,心中愈发得意,手中的剑也愈发急促,渐渐没了防守的意识,周身破绽百出。
吴战见时机已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手中长剑突然变招,剑鞘一挥,精准地打在欧阳南的剑柄上。“哐当”一声,欧阳南手中的剑掉在地上,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吴战的剑鞘已稳稳落在她的穴位上——一股内力涌入,欧阳南顿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好!”欧阳振海见状,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可已经晚了。吴战收起剑鞘,一把抱起欧阳南,转身便向自己的大营跑去,口中还笑道:“小娘子,跟我回乌山派,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这个淫贼!”草丛中的马问见状,怒不可遏,当即就要起身现身,可还没等他动作,欧阳振海已率先出手。只听他大喝一声:“排云掌!”双掌凝聚内力,狠狠向吴战拍去,掌风凌厉,带着呼啸之声。
吴战心中一惊,急忙抱着欧阳南转身躲避,堪堪避开这一掌,可后背还是被掌风扫到,身形踉跄了一下。
“王八蛋!我要杀了你!”欧阳南虽不能动弹,却能开口说话,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又气又急,骂声不绝。她本就容貌出众,此刻带着泪花,周身又萦绕着淡淡的香气,反倒更添了几分娇弱,彻底激发了吴战的欲望。
吴战正欲再躲,欧阳振海的第二掌已接踵而至,掌势比刚才更猛,虎虎生威。吴战单手抱着欧阳南,只能用一只手抗衡,渐渐感到吃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欧阳振海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心中一喜,手中长剑突然刺出,逼得吴战侧身躲避。趁这间隙,欧阳振海右掌拨开吴战的手臂,左掌凝聚全身内力,狠狠击在吴战的胸口。
“噗!”吴战闷哼一声,胸口剧痛,可他依旧紧紧抱着欧阳南,惯性之下,两人一同向后倒去。欧阳南的骂声依旧不停,扰乱了吴战的心神,他还未站稳,欧阳振海已再次攻到身前——只见他左手搂住欧阳南的纤腰,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右手一掌,重重击在吴战的胸口。
这一掌力道十足,吴战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草地。
欧阳振海连忙解开欧阳南的穴位,柔声安慰道:“南儿,别怕,爹没事。”
欧阳南脱困后,立马捡起地上的剑,就要冲过去杀了吴战,却被欧阳振海死死拦住:“南儿,你先退下!他已是强弩之末,杀他,迟早的事。”
欧阳南虽满心委屈,却也知道父亲说得对,只能咬着牙,不甘地退到一旁,狠狠瞪着地上的吴战。
就在这时,公孙烈火缓缓走出阵前,目光落在欧阳振海身上,语气冰冷:“欧阳掌门的排云掌,果然名不虚传。既然吴兄已交手,那今日,便让我的烈火掌,来领教领教阁下的高招!”
话音未落,他双手凝聚内力,掌心渐渐泛起红光,双掌并出,带着灼热的气息,狠狠向欧阳振海拍去。欧阳振海不敢怠慢,也凝聚内力,双掌迎上——两人四掌相对,内力在掌心交汇,一股无形的气浪瞬间扩散开来,周围的草木被气浪掀得剧烈晃动。
两人都在不断灌输内力,相互抗衡,周身渐渐萦绕起一道道真气。时而,他们因内力顺畅而神色舒展;时而,又因对方的内力压制而面露痛苦,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额角的汗珠不断滚落。
时间一点点过去,约莫半个时辰后,欧阳振海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脸部肌肉微微扭曲,眼球布满血丝,胸口更是如翻江倒海般难受。他心中暗叹:“都怪我学艺不精,还太过轻敌!这排云掌共计十一层,我练了半辈子,才勉强突破第七层,根本不是公孙烈火的对手。今日若是不能想办法撤掌,恐怕要丧命在他的烈火掌下了!”
躲在草丛中的马问,此刻眼睛一亮——这正是他等待的机会!两人比拼内力,最是凶险,谁先主动撤掌,轻则重伤,重则经脉尽断而亡;要么,就得在精准控制内力的前提下,缓缓收回手掌;要么,就需要有武功尚可的人从旁协助,分散其中一人的注意力,才能让另一方趁机撤掌。
马问心中盘算:“我的武功虽算不上上乘,但也不至于被他们的内力震伤。若是此刻出手,既能打探父亲的下落,或许还能趁机牵制公孙烈火,一举两得!”
念头既定,马问不再犹豫,纵身一跃,从草丛中飞跃而下,稳稳落在两人身旁,目光直直盯着公孙烈火。
欧阳振海见状,脸色瞬间铁青,心中忐忑不安:“此人是敌是友?若是友,我今日尚可撤掌保命;若是敌,那我今日必死无疑!”
公孙烈火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转头一看,见是马问,顿时大惊失色,声音都有些颤抖:“马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欧阳振海听到“马问”二字,心中顿时大喜——他早有耳闻,马问是白虎堂堂主马林的儿子,此前曾血洗曹府,与曹霸麾下的青衣门、乌山派乃是死敌!如此说来,马问今日,定然是来帮自己的!
马问没有理会欧阳振海的狂喜,目光紧紧盯着公孙烈火,语气冰冷:“公孙烈火,你我都清楚,此刻你们二人比拼内力,谁都不敢分心。你说,以我的武功修为,若是此刻出手,能不能杀了你?”
公孙烈火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恐惧——他虽曾听闻马问出手的事迹,却从未与马问正面交手,根本不知道马问的武功深浅。若是马林在此,他定然不是对手;可马问能凭一己之力血洗曹府,轰动武林,即便武功不如马林,在同辈人中也绝对是顶尖水准,绝非轻易可敌。
他不敢拿自己的性命打赌,连忙放软语气,说道:“马少侠,你我都是湖广人,此前我围剿白虎堂,也是受了曹霸的逼迫,身不由己啊!”
“少给我废话!”马问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我问你,我父亲马林,现在在哪里?你若是如实相告,我今日或许还能饶你一命;若是敢撒谎,我现在就一剑杀了你!”
公孙烈火眼珠一转,心中打起了算盘,对着马问说道:“马少侠,我知道马掌门的下落!只要你今日帮我杀了欧阳振海,我立马就告诉你马掌门在哪里,绝无半句虚言!”
“马少侠,你可别听他的!”欧阳振海急忙开口,生怕马问被公孙烈火蛊惑,“公孙烈火武功极高,今日你若是帮他杀了我,等他解决了我,定然会对你下手,绝不会放过你的!”
“不不不!”公孙烈火连忙辩解,“江湖人讲究信用为先,我公孙烈火向来说一不二,只要马少侠帮我杀了欧阳振海,我定然会告知马掌门的下落,绝不会食言!”
他嘴上说得诚恳,手中却悄悄加大了内力——他心里清楚,马问绝非傻子,定然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话。他故意说这么多,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只要再坚持片刻,他便能凭借内力压制欧阳振海,等解决了欧阳振海,再收拾马问,便是轻而易举之事。
马问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公孙烈火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公孙老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么好骗?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我父亲到底在哪里?你若是再敢拖延,我现在就一剑刺过去!”
话音未落,马问已拔出长剑,剑尖直指公孙烈火的胸口,剑身上的寒光,让公孙烈火浑身一颤。
公孙烈火心中一凛——他知道,马问是真的动了杀心。况且,当初围剿白虎堂,他并未参与,只是后来奉命追杀过马林,即便如实相告,马问也未必会杀他。若是再拖延下去,今日恐怕真的要丧命于此。
想到这里,公孙烈火连忙说道:“马少侠,我说实话!马掌门他……他并没有死!当时武当山下一战后,我奉命追杀他,可追了没多久,就被他甩开了,之后便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你确定?”马问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生怕公孙烈火撒谎。
“我确定!千真万确!”公孙烈火连忙点头,语气急切,“武当山下一战,马掌门虽受了伤,却依旧实力强劲,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追了半日便跟丢了,绝无半句虚言!”
“他说的没错,想杀我,哪有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一道身影纵身跃起,如雄鹰般掠过半空,稳稳落在马问身旁。
马问转头一看,见来人面容刚毅,身形挺拔,正是自己苦苦寻找的父亲马林!他心中一喜,激动地喊道:“爹!”
马林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问儿,你娘和家里人,都还好吗?”
“都好!娘他们都在安全的地方,您放心!”马问连忙点头,眼眶微微泛红——自从武当山下一战后,他便与父亲失散,今日终于重逢,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马林抬手拍了拍马问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是父子重逢后最踏实的慰藉,他无需多言,只轻轻一点头,便将所有牵挂与安心都藏在了眼底。
阵前的公孙烈火,此刻早已没了半分先前的气焰。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脚下的草地上晕开细小的湿痕,那并非是与欧阳振海比拼内力所逼,而是源自骨髓深处对马林的恐惧——当年武当山下,马林的掌风犹在眼前,今日重逢,对方气息依旧沉稳,显然实力未减反增。
可绝境之中,公孙烈火反倒生出一丝孤注一掷的念头:他暗自催动体内残存的内力,竟想借着与欧阳振海抗衡的余劲,强行打通烈火掌的关层!这法子本是饮鸩止渴,用自身内力裹挟他人内力冲击经脉,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尽断、爆体而亡,可一旦成功,不仅能脱离眼下的险境,更能一跃突破瓶颈,反败为胜。
此时的欧阳振海,早已被内力反噬得极度痛苦,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连呼吸都带着颤抖,根本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撑着,不让自己先一步倒下。
“公孙烈火,你助曹霸为祸江湖,残杀武林同道,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恶贼!”马林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凛然正气。话音未落,他已凝聚内力于掌心,身形一晃便欺至近前,一掌带着破风之声,直拍公孙烈火的胸口。
“休想!烈火掌——第九层!”公孙烈火骤然嘶吼出声,竟是在马林掌风将至的瞬间,猛地撤回与欧阳振海抗衡的手掌,同时将两股内力尽数灌注于掌心,狠狠拍向地面!
“轰!”
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微微震颤,只见公孙烈火周身骤然炸开一团赤红火焰,热浪裹挟着气浪向四周席卷,马林、欧阳振海来不及躲闪,连带着身旁的马问,都被这股冲击力狠狠掀飞,重重摔在数丈之外的草地上,胸口一阵翻江倒海。
烟尘散去,公孙烈火踉跄着站直身体,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手掌,突然仰头狂笑起来,笑声猖狂又得意:“哈哈哈哈!天助我也!我竟真的突破了烈火掌第九层!哈哈哈哈!”
马问扶着地面勉强坐起,看着公孙烈火的模样,心中满是震惊——他虽武功不及父辈,却也听过烈火掌的玄妙,这门武功突破第九层,需得内力、时机、心境三者合一,公孙烈火竟用“借他人内力冲关”的险招成功,这般运气与狠劲,实在令人心惊。欧阳振海躺在一旁,更是满眼难以置信,自己拼尽全力的内力,反倒成了对方突破的垫脚石,这滋味比受了内伤更甚。
“既然天助我,那你们今日,都别想活!”公孙烈火收住笑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瞬间赤红如烧红的烙铁,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火焰在掌心跳动。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推出,一道燃烧的掌影凭空浮现,如一团火球般,带着灼热的气息,直扑欧阳振海而去!
欧阳振海心中一紧,强撑着伤势翻身站起,双手快速凝聚内力,双掌并出,两道淡青色的掌影呼啸而出,堪堪与那火红掌影撞在一起。可此刻的公孙烈火,早已今非昔比,淡青色掌影刚一接触,便被火焰灼烧得微微扭曲,力道更是被压制得节节后退。
欧阳振海咬紧牙关,拼命催动体内残存的内力,试图稳住局势,可赤红掌影的力道越来越强,如同千斤巨石般不断逼近。终于,在两股力量的极致碰撞下,“砰”的一声巨响,掌影轰然炸开,气浪将欧阳振海再次掀飞,他足足跌出数丈远,重重撞在一棵树上,才缓缓滑落地面,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草地。
解决了欧阳振海,公孙烈火的目光瞬间锁定马林,眼中满是杀意——当年武当山下的仇,今日正好一并清算!他身形一晃,便如一道赤色闪电般向马林扑去,掌风凌厉,招招致命。
马林早已做好准备,手腕一翻,腰间长枪出鞘,寒光一闪,便精准地格开了公孙烈火的一掌。一旁的马问见状,也连忙捡起地上的剑,纵身跃至父亲身旁,父子二人并肩作战,剑招与掌法相互配合,一时竟也挡住了公孙烈火的攻势。
可公孙烈火突破第九层后,实力已然暴涨。只见他避开马林刺来的一枪,掌心火焰暴涨,一掌拍向马林胸口,同时右脚猛地抬起,狠狠踹在马林的腹部。马林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向后摔去,长枪也脱手飞出。
公孙烈火得势不饶人,转头便向马问扑去,掌心烈火熊熊,一掌向马问头顶劈下。马问心中一惊,连忙向后一跃,借着地形之便,纵身跳上了身后的小山坡,试图借着山路拖延时间。可他的轻功本就不及公孙烈火,刚站稳脚跟,便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灼热的气浪——不用想,定是公孙烈火的掌影追了上来!
“问儿小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急促的呼喊声划破长空。马问回头一看,只见马林不顾伤势,踉跄着扑了过来,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则硬生生挡在了掌影之前!
“噗——”
火红掌影狠狠拍在马林胸口,剧烈的疼痛让马林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出,重重摔在马问身旁。胸口的衣服瞬间被火焰烧出一个大洞,皮肤焦黑一片,肌肉更是被灼烧得溃烂,红肿的伤口边缘还在冒着细微的青烟,模样触目惊心。
“爹!”马问看着重伤的父亲,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他连忙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扶起马林,手指颤抖着触碰父亲的伤口,却又怕碰疼他,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泪水不断滚落。
“今日,你们父子俩,一同上路!”公孙烈火一步步走上山坡,眼中满是残忍,他再次抬起手掌,赤红掌影再次浮现,如死神的召唤般,缓缓向父子二人逼近。
马问紧紧抱着父亲,心中满是绝望——他知道,自己根本挡不住这一掌,今日父子俩,怕是真的要葬身于此。
可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剑气突然从远处传来,如一道白光般划破长空,贴着地面呼啸而来。剑气所过之处,草木尽数被斩断,甚至掀起一阵狂风,吹得马问睁不开眼睛。
“好强的内力!”马问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抱紧了父亲。
只见那道剑气如一道流光般,精准地撞向公孙烈火的火红掌影。“嗤啦”一声,灼热的掌影竟被剑气瞬间划开,如同冰雪遇到烈火般,瞬间消散无踪。而那道剑气,力道丝毫未减,依旧带着凌厉的气息,直扑公孙烈火而去!
公孙烈火脸色骤变,心中满是难以置信,他连忙双掌并出,凝聚全身内力,试图挡住这道剑气。可剑气的力道远超他的想象,“砰”的一声巨响,剑气与掌影再次碰撞,气浪将公孙烈火狠狠掀飞,他重重摔在山坡下的草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雪白的衣衫。
“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公孙烈火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口中却不断喃喃自语,声音带着血丝,情绪激动得近乎癫狂。他刚突破烈火掌第九层,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怎么会有人,能在两招之内,便破了他的掌法,还将他打成重伤?这根本超出了他的认知!
众人目光汇聚之处,一道身影缓缓走来。那人身着一袭白色长袍,衣摆在风中轻轻飘舞,宛如谪仙;身高八尺,身姿挺拔缥缈,没有半分烟火气;三千白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虽无发冠束发,却更添了几分仙风道骨。他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寒光,剑身通透如冰,正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冰雪剑。
公孙烈火抬起头,看着来人的模样,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那人,声音因激动而不断颤抖:“你……你到底是谁?竟有如此高强的武功!”
那人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公孙烈火,声音清冷如泉水,缓缓说道:“贫道玄臧子。”
“玄臧子……”公孙烈火喃喃重复着这个道号,突然,他瞳孔骤缩,身体猛地一僵,手指也定格在半空,“你……你是岭南一剑!燕枫!”
这话一出,马问与刚缓过劲的欧阳振海,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岭南一剑燕枫的名号,他们早有耳闻。传闻此人早年便已退出江湖,在岭南某处山林中隐居修炼,道号玄臧子;手中的冰雪剑,除了江湖四大神剑之外,无人能及;他一生从未踏出岭南半步,却凭一己之力,击退了无数南下挑战的武林高手,当年江湖中流传的“北剑萧芝子,南剑燕枫”,便是对他剑法最高的赞誉。只是没人想到,今日竟能在此见到传说中的人物。
燕枫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公孙烈火身上,语气依旧平静:“贫道一生,不喜杀生。今日便饶你一命,你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岭南。记住,岭南有岭南的次序,往后,不要再试图打破它。”
公孙烈火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燕枫的对手,若是再纠缠下去,今日必死无疑。他咬了咬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山下的大营走去,走到营前,他强撑着伤势,厉声喝道:“撤!我们走!”
青衣门与乌山派的弟子,早已被刚才的打斗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听到命令,连忙扶起受伤的同伴,浩浩荡荡地向北退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马问小心翼翼地扶着马林,缓缓走下山坡,来到燕枫面前,他对着燕枫深深拱手,语气满是感激:“多谢玄臧真人出手相助,若非真人,我父子二人今日必死无疑,这份恩情,我马问永世不忘!”
燕枫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马林的伤势上,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不必多礼,你们父子二人,为护岭南安宁,挺身而出,本就是见义勇为,贫道出手,也是分内之事。来,让贫道看看马堂主的伤势。”
马问连忙扶着父亲上前一步,轻轻掀开马林胸口的衣衫。燕枫低头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烈火掌本就凶猛毒辣,更何况是突破第九层后的掌力,马林胸口的伤口早已溃烂不堪,焦黑的皮肤下,甚至能看到受损的经脉,伤口周围红肿一片,还在不断散发着细微的灼热气息,若是再不及时救治,恐怕真的会性命堪忧。
“马堂主的伤势太过严重,此地不宜久留,若是拖延下去,恐有性命之忧。”燕枫抬头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二位随我来吧,贫道隐居的道观就在附近,那里有疗伤的丹药与药材,或许能保住马堂主的性命。”
“多谢真人!”马问心中一喜,连忙扶着马林,跟着燕枫向山林深处走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座古朴的道观出现在眼前。道观依山而建,青砖黛瓦,门口挂着一块木质牌匾,上面用隶书刻着“山臧观”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又带着几分飘逸之感。三人推开虚掩的道观大门,一股淡淡的药香与檀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瞬间心神安宁。
“师傅!”
几道清脆的声音传来,只见三名身着白袍的弟子从院内走来,他们面容清秀,举止文雅,身上没有半分江湖人的戾气,反倒透着几分出尘脱俗的气质,显然是常年跟随燕枫修炼,心境早已不同。
马问扶着马林,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院内的弟子,心中暗自惊叹——没想到燕枫的弟子,竟也这般出众,与寻常江湖门派的弟子,截然不同。他心中最牵挂的还是父亲的伤势,目光快速扫过院内的房屋,想知道哪里是疗伤之地,却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三道身影,正悄悄跟着他们走进了道观。
“玄臧真人,晚辈斗胆问一句,这道观为何取名‘山臧观’?”待安顿好父亲坐下,马问才稍稍松了口气,看着门口的牌匾,心中满是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燕枫闻言,笑了笑,转头看向身旁一名年纪稍小的女弟子,说道:“元离,你且给这位马少侠解释一番吧。”
马问这才注意到身旁的女弟子——她身着一袭浅白色长袍,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皮肤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身上透着一股“出淤泥而不染”的澄澈气质,宛如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玲珑闺秀,让人见了,心中的烦躁瞬间消散大半。
名叫元离的女弟子闻言,对着马问浅浅一笑,声音清脆如银铃:“马少侠有所不知,‘山臧观’这名字,是师傅从《易经》的两部典籍中取的——《连山》的‘山’,与《归藏》的‘臧’,合起来便是‘山臧’,既含着‘藏于山野,潜心修炼’的意思,也暗合《易经》中的玄妙之道。”
“原来如此!”马问恍然大悟,随即目光落在元离身上,笑着说道,“那姑娘的名字‘元离’,想必也是取自《周易》吧?晚辈曾在书中见过‘元亨利贞’‘离为火’的说法,想来姑娘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
元离闻言,眼睛一亮,笑着点头:“少侠说得没错!不仅是我的名字,大师兄‘震坤’,取自《周易》中的‘震为雷’‘坤为地’;二师兄‘风泽’,则取自‘巽为风’‘兑为泽’,我们师徒几人的名字,都是师傅从《周易》中挑选的呢!”
马问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心中对燕枫的敬佩又多了几分——没想到这位江湖传说中的“岭南一剑”,不仅剑法高超,还对《易经》有如此深的研究,实在令人钦佩。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七章 岭南鏖战逢仙客,山臧观里遇玄机》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