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龙之伤（中）

　

　　“该死，”

　　子曰暗骂一声，他竟然无法完全看清楚基恩的动作。

　　勉力架起狼牙，从上方劈来的圣光剑重重地砍在狼牙的剑身上，迸射的圣光压制了狼牙的黑色闪电，有灼痛感穿透了血墨盔甲。

　　圣光和妖力，本来就是水火不溶的两种能量。

　　“原来是幻化人型的妖兽，”基恩觉察到了子曰身体里散发出的黑暗能量。

　　双脚在泥土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子曰被圣光剑压制得不断后退，果然与普通的战斗天使不同，上阶战斗天使基恩的实力远远超过下阶战斗天使艾加十多倍。

　　两扇巨大的羽翼向后伸展着，身高超过两米的基恩悬浮在空中，手执长达两米光柱一般的圣光剑狠狠压制着子曰，受到他强大力量的压迫，圣光剑的剑身都变得有些弯曲了。

　　狼牙发出丝丝的声音，在同圣光剑接触的部位，竟然隐隐出现了裂纹。

　　再这样下去，圣光剑恐怕就要斩断狼牙，继而将子曰一分为二。

　　只是，在基恩的压迫下，子曰根本无法脱身，他全身的力量，已经完全灌输到狼牙上，才能勉强抵挡住圣光剑的压迫，任何一丝力量的转移，都会导致不可想象的后果。

　　还是，不行，子曰感到了弱小的无奈。

　　在遭受禁忌之后，子曰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是在面对南方魔神黑伯爵因坦斯的时候，那一次，他脆弱得经受不住因坦斯本体的一次普通攻击，而这一次，连曾经在他手下溃退的天使，也能够将他压迫得抬不起头来。

　　狼牙发出咯嚓的声音，终于彻底断裂了。

　　愤怒，愤怒的情绪在子曰心中爆发，体内的兽王珠也仿佛受到了这种力量的影响，剧烈地颤抖起来。

　　魔神的骄傲，岂容他人践踏？

　　基恩带着轻蔑的表情砍断了对手的长剑，手中的圣光并没有任何的停滞，径直砍向执剑的黑色人影。

　　来吧，我要让你比艾加死得还要难看。

　　基恩狰狞地笑了起来，只是转瞬之间，他的笑容就凝固住了，一同停滞下来的，还有他手中的圣光剑。

　　子曰放下了手中的断剑，右手紧紧抓住了基恩的圣光，黑色的流质能量，在他的手心流淌着，圣光剑竟然受到了这种能量的腐蚀，剧烈闪烁起来。

　　他是什么人？竟然敢用手抵挡自己的圣光剑！基恩惊讶地看着无坚不摧的实体圣光，竟然被这个人单手擎在掌心。

　　“你究竟是谁？”

　　黑色的流质能量越聚越多，逐渐包围了子曰的右手。

　　“我想这个，也许会让你想起来什么。”

　　随着子曰的话，黑色的流质能量沸腾了，一团纯黑色的火焰，在子曰的右手上燃烧起来。

　　基恩看着面前不可思议的景象，圣洁而不可侵犯的实体圣光，竟然在这团黑色火焰的灼烧下，被缓缓点燃了。

　　一瞬间，一个影象掠入了他的大脑，北方冰壳，相同的火焰，被瞬间燃烧成灰烬的上阶战斗天使。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他已经……”

　　“被禁咒放逐了是吗？”子曰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黑色的火焰沿着圣光剑已经快要碰触到他的双手。

　　基恩颤抖了起来，子曰的话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测，尽管连他自己都认为那不过是一个无比荒诞的联想。他的脑海中出现了那个身着恐怖铠甲，傲视整个天使军团的黑色身影，而这个身影，正逐渐同面前的这个人融合起来。

　　骄傲的天使感到了震摄人心的恐惧，东方魔神子曰，这个让天使军团不惜动用禁咒的可怕名字，竟然会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基恩撤掉了手中的圣光，展开双翼，猛地飞上了天空。

　　“我说过，”

　　如同撒旦的召唤，子曰的声音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一双手臂猛然从背后扼住了他的颈部。

　　子曰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

　　“在你死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名字，现在，听好了。”

　　“血狱王——子曰。”

　　冰冷的声音将基恩最不愿意听到的两个字缓缓送入他的耳中，基恩的瞳孔骤然扩大了。

　　与此同时，从背后紧紧抱住基恩的子曰，双臂燃烧起猛烈的黑色火焰。

　　暗狱黑炎！

　　传说中能吞噬一切的极限火炎，瞬间将基恩团团包围。

　　他甚至连惨叫声也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为了一团灰烬。

　　子曰在火焰爆发的一瞬间就昏厥了过去，使用暗狱黑炎的能量反噬，还不是此刻的他所能够完全承受的。

　　连同一片纷纷扬扬的黑色粉末，子曰的身体倒转着，从天空坠落下来。

　　一双粗壮的手臂及时地接住了他。

　　*

　　黑暗中，子曰恍恍惚惚地看见了尉迟星瞳的脸，她微笑着，对自己说。

　　“你是我的幻兽吗？”

　　好象尉迟星瞳第一次说出这句话时她并没有笑，于是，她的脸又变成了紧张而略带一丝羞涩的表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张脸，已经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子曰的梦。

　　胸口，好热。

　　子曰下意识地按住胸口，却摸到一只柔软的手。

　　“他醒了。”

　　这是，尉迟星瞳的声音。

　　“我想我大概是疯了，居然会去救一头巨龙，还是一个魔神。”

　　菲烈格？

　　“你醒了。”

　　“老大。”

　　“他怎么不说话？”

　　妃萝？卡修？拉瓦兹？

　　子曰努力睁开眼睛，第一个迎入眼帘的是尉迟星瞳疲惫苍白的脸，子曰这才发现手中握着的正是尉迟星瞳的手，胸腔里，还能感觉到萦绕着的，柔软的牧师治疗能量。

　　“疯了疯了，都疯了，我竟然还救了一个连天使都杀的恶魔。”

　　“菲烈格，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老大都敢骂。”

　　子曰坐起身来，全身的酸痛让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怎么样，伤得很重吗？”

　　尉迟星瞳询问的声音充满了关心和紧张。

　　子曰这才看清楚自己正躺在一片森林中，天色已黑，面前升着一堆篝火。

　　“这是哪？”

　　“已经快到梅兰梅亚了，你已经昏迷两天了。”尉迟星瞳回答了他的问题。

　　昏迷了两天了吗？子曰甩甩头，想起来自己是使用了暗狱黑炎法力消耗过度才昏迷过去的。上阶战斗天使基恩，还有一个叫艾加的天使，还有，加罗！

　　“加罗呢？”

　　子曰看向尉迟星瞳。

　　“我在这。”

　　熟悉的冰冷而缓慢的语气。

　　子曰顺着声音看去，加罗正独自坐在火光的尽头，一切都如同上一次他从昏迷中醒来所看到的一样，尉迟星瞳疲惫苍白的脸，火光尽头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又或者抛弃了整个世界的加罗。

　　“你醒了？”

　　“比你早一天。”

　　“你的伤怎么样了？”

　　加罗站起身，向子曰走来，斗篷的衣帽依旧被他放下，遮挡住了双眼。

　　“好多了，真不知道是你每次看到我我都在倒霉，还是一看到你我就会倒霉。”

　　加罗静静地在子曰身边坐下。

　　“需要找个地方谈一下吗？”

　　子曰扭头看看周围的众人，菲烈格一脸不满地坐在远处，巨大的战斧放在脚下，格林，妃萝，卡修和拉瓦兹围坐在火堆旁，格林的表情还是那么淡定和从容。而其他三人，目光中既带着一些关心又透出一丝隔阂。

　　看来，那些喝酒赌钱的日子，是再也回不来了。

　　子曰苦笑。

　　“不用了，就在这里说吧。”

　　“听说你被天使军团的人攻击了？”

　　“恩，上阶战斗天使基恩和一个普通的天使。”

　　所有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没有人想到那两个天使中竟然有一个是上阶战斗天使，那可是天使军团中仅次于大天使长的上位天使。

　　“格林说他们只看到一个天使的尸体，那个上阶战斗天使被你打跑了吗？”尉迟星瞳忍不住地插嘴到。

　　“先回答我的问题，”子曰看向尉迟星瞳，“是谁叫你回去的？你们竟然敢不听我的命令。”

　　“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被菲烈格大哥抱着了。”尉迟星瞳低下头，为自己帮不上任何忙感到难过。

　　“哼，”菲烈格不满地声音再次传来，“要不是妃萝他们几个跑回去了我才不会过去。”

　　“主意是我出的，不过没有人反对，”妃萝笑笑，“我说过，一等屠龙者临阵脱逃传出去可是会被人笑话的，只是没想到，赶过去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想到看到了那具惨不忍睹的天使尸骸，几个人都不再说话了。

　　“看不出来你的力量已经能够打败上阶战斗天使了，只是今后你们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加罗说中了众人的心结，几个人脸上都是一黯。

　　同天使军团作对的人类，向来都是邪恶势力，遭到整个人类社会的唾弃，想到从今天以后自己就要生活在这样的阴影下，几个一向与邪恶为敌的屠龙者心里都不禁一阵惘然。

　　“有一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子曰拾起一根木棍，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火堆，“那个上阶战斗天使也被我杀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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