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龙之伤（上）

　　“是他？！”尉迟星瞳认出地上的男子。

　　子曰伸手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径自走到了男子的身边。

　　“这个人是幻化了的巨龙吗？”子曰的动作逃不过一等屠龙者的双眼，菲烈格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不想骗你们，他的确是巨龙，”子曰蹲下来小心地检查着男子的伤势，“不过他是我的朋友。”

　　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除了巨龙召唤师的幻兽，巨龙向来是大陆上最排外的生物，习性残忍贪婪更是大多数人类对于巨龙的第一印象，尽管巨龙在近千年的历史里几乎销声灭迹，但关于上古巨龙的邪恶传说仍然通过歌谣和诗文一代代传承了下来。尤其是最近一两百年来，但凡有巨龙的足迹踏入人类的领地，所带来的必然是疯狂的掠夺和残忍的屠杀，如今，子曰却宣称眼前的这名黑衣男子的确是一头巨龙，并且还是他的朋友，怎么能不让人感到意外。

　　三条很深的伤口，对于普通的巨龙，每一条都足以致命，子曰并没有时间理会众人惊讶的目光，因为他也正处于深深的震惊之中，西方魔神黑龙王加罗，一直是被他看作与自己相等的存在，即使加罗宁愿违背龙族的骄傲，承认子曰是世界魔神的老大并且每年交付数额不菲的保护费，也仅仅是因为两人非同寻常的关系，子曰从来就不曾认为加罗的实力比自己弱小。但是此刻，这个曾经与自己一同傲立于魔界之颠的男人，被认为强大得不可以侵犯的魔神，却被伤成这个样子。这让子曰感到异常的愤怒，自己曾经统领的魔界，已经沦落到让人如此肆意践踏的地步了吗？

　　“他曾经从吸血鬼之王的手中救过我们，”尽管眼前这个黑衣男子的真实身份令尉迟星瞳同样感到惊讶，但她依旧认为他并不是坏人。

　　“不管怎么样，先带他离开这里，相信很快就会有其他的屠龙者找到这来。”

　　拯救一头巨龙，菲烈格也觉得自己的话很可笑，要知道，自己可是一个屠龙者啊，并且，是一名真正的屠龙者，曾经以胡子粘满了巨龙的鲜血而自豪，现在，却要伸手拯救一头巨龙。

　　子曰轻轻扶起加罗的身体，这时，妃萝的声音传来了。

　　“那是什么？”

　　顺着妃萝的目光看去，两团白色的光影，正沿着森林的边缘快速接近着，在清晨晦暗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显眼。

　　子曰放下加罗，站起身来，默默地召唤出血墨盔甲和狼牙剑。

　　“菲烈格，带所有人离开。”

　　尉迟星瞳第一次听到子曰如此严肃而充满压迫力的声音。

　　“是敌人吗？”菲烈格拔出巨斧，“尽管我一直不愿意承认你是老大，但是我的确是输给你了，连屠龙这么疯狂的事都跟你来了，还有什么敌人是不能够面对的呢？”

　　“再说，”妃萝取出一支箭矢“一等屠龙者临阵脱逃可是要被人笑话的。”

　　子曰淡淡一笑。

　　“我让你们离开，只是不愿意看到你们成为我的敌人罢了。”

　　白色的光影逐渐明晰起来。

　　“天使军团？”看清楚飞来的两个身影，菲烈格惊讶地喊出声来。

　　在圣剑帝国的传说中，天使军团是神的使者，代表着神的意志庇佑着这片大陆，以圣洁的力量惩戒所有邪恶的力量。子曰明白，就算要这群人去对付一群巨龙，他们眼睛也不会眨一下，但是要他们对抗天使军团，却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在这片大陆上，天使军团就代表着正义。

　　两名战斗天使在众人的面前缓缓落下，子曰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在北方冰壳上曾经遇见过的，四大上阶战斗天使之一。

　　“人类，能否把那个男子交给我们，相信我，他并不是你们的同类。”一名体型较小的天使走了过来，诚恳地对众人说。

　　“可是，”菲烈格看看子曰，又看了看面前的这个天使，“他是我们的朋友。”

　　“什么？！”天使露出无比诧异的表情，他转过头看向了身后的上阶战斗天使，“基恩，我没有听错吧？”

　　“我也认为我可能听错了，艾加。”

　　基恩走上前来，身高超过两米的他看上去比那名天使魁梧许多，“我亲爱的朋友，难道黑龙王加罗，会和我们一样，是你们的朋友吗？”

　　“黑龙王加罗？！”

　　除了子曰，所有的人都呆在了原地。

　　西方魔神，黑龙王加罗，恐怕是圣剑帝国最家喻户晓的巨龙了，被称为携着不祥和毁灭的黑色皮肤降临大陆的巨龙，龙族的叛逆，早在圣剑帝国成立之前就盘踞在法加山脉。死在黑龙王这个名字之下的人类，是一个早已不可知的庞大数目。仅仅在圣剑帝国成立后，在历代国王企图收复法加山脉的战役中，被黑龙王加罗和他的部队杀死的士兵就超过了万人。

　　“地震，他真的是那个西方魔神吗？”

　　菲烈格用颤抖的声音问。

　　子曰缓缓地抚摸着手中的长剑。

　　“没错，他的确是黑龙王加罗。”

　　声音如同狼牙一般冰冷。

　　“那他怎么可能是你的朋友？他可是，恶魔啊。”

　　“或者，我也是一个恶魔，”子曰抬起头看向菲烈格，“菲烈格，带所有人离开，或者，成为我的敌人。”

　　菲烈格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气势凛人地男子，就像换了一个人，那个嗜酒，好赌，喜欢欺负人的地震，突然变得极度陌生起来，难道，这才是他的本来面貌。

　　“我们走。”

　　菲烈格沉沉地说。

　　“就算他救过我们，可是他是魔神啊。”尉迟星瞳紧紧抓住子曰的手臂。

　　“假如有一天你知道我也是个魔神，你会怎么办？”子曰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你不可能是的。”尉迟星瞳使劲摇着头。

　　“跟着菲烈格一块离开吧。”子曰移开了目光。

　　“可是我不能离开，”尉迟星瞳举起了右手，“契文，契文不允许我离开。”

　　“那你会同天使军团为敌吗？”

　　尉迟星瞳向后退了一步。

　　“天使军团，可是，正义的啊。”

　　子曰缓缓伸出右手，揽过尉迟星瞳。

　　“傻孩子，那个契文，早已经束缚不了我了。”

　　右手急促地敲击在尉迟星瞳的颈部，女孩的身体瘫软了下去。

　　子曰将怀中的尉迟星瞳递给妃萝。

　　“记住，不要让格林那小子碰她，这是我最后的命令。”

　　嘴角掠过一道熟悉的微笑。

　　“是，老……大。”

　　看着众人的身影消失在森林中，子曰转过身来。

　　“交代完了吗？”

　　基恩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地男子。

　　“他们交代完了，现在该交代你们了。”

　　“哦，我想我有必要确定一下，你是否真的了解这名男子的身份。”

　　“我想我比你更了解。”

　　“那就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的确没什么可说的。”

　　“恩，”基恩抬头看向天空，天色已经逐渐明朗起来，“很好，我也不喜欢废话，艾加，干掉他。”

　　伴随着基恩的命令，战斗天使艾加骤然展开了双翼，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白色的光痕，手中的水晶剑，已经离子曰不到两米。

　　狼牙同水晶剑相撞，纯白色的圣光同黑色的闪电交织在一起。

　　“我说，”子曰的目光越过艾加，看向了基恩，“你真的不打算一起上吗？”

　　“哦？”基恩看着天空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子曰的身上，“我想，你并没有弄清楚你的对手是谁吧？天使军团不会围攻一个孤身的敌人，并且，也没有这个必要。”

　　基恩觉得无比的可笑，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既然会为了一头巨龙而对抗天使军团，更可笑的是，他还要求两名天使一块上，作为一名上阶战斗天使，基恩从不屑与同人类动手。

　　“可是，”

　　在艾加惊恐的目光中，子曰的狼牙慢慢压过水晶剑，狼牙的剑身，已经压在了他持剑的右肩上，切开了天使肩部的白色皮甲。

　　“我的印象中的，”

　　子曰的右手猛然加力，伴随着艾加的惨叫，狼牙沿着他的颈部，陷入了天使的右肩，鲜红的血液顷刻喷射了出来，粘满了子曰黑色的盔甲。

　　“天使军团，”

　　由于肩部的剧痛，艾加无法再握紧手中的水晶剑，狼牙如同切开一块柔软的粘土，缓慢地将艾加的左臂，连同一支翅膀，整整齐齐地卸了下来。

　　“并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

　　子曰的动作均匀而柔和，一只手臂连同一扇看不出一丝白色痕迹的羽翼掉落在地上，透过面前残体喷涌而出的血雾，子曰看到了基恩那张充斥着惊讶和愤怒的脸。

　　天使的血液沿着血墨盔甲如同溪水般流淌，子曰脚下的一大片泥土，已经被流淌下来的血液浸成鲜红。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子曰身边，血与杀戮，这或许才是魔神本来的生存之道。

　　“你到底是谁？”基恩嘶喊了出来，愤怒让他身上原本柔和的光芒变得摇曳不定，竟显得异常诡异，尽管被杀死的仅仅是一名低阶战斗天使，但这名男子的态度和手段，已经足以让他感到天使军团的荣耀，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在你死掉的时候，我可以考虑告诉你。”

　　“你认为我会和那个下阶战斗天使一样不中用吗？！”

　　基恩手中的纯白圣光顿时暴涨起来，一把由纯净神圣力量实体化而形成的光剑，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我可是四大上阶战斗天使中最强的一个！”

基恩的身影在一瞬间消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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