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笑谈天下

李凌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却只给江明倒了半杯，给江夫人和江灵儿更是只倒了一点点。江明是个老酒鬼，一闻到酒香，便知这是好酒。他和江灵儿望着李凌那小巧的酒壶，心里觉得这种倒酒方式有些失礼，但碍于自家修养，又不好直言。李凌见状，连忙解释道：“并非我不愿多给你们倒，实在是这酒，你们可能喝不惯。这是我为将士们消毒治伤特意酿的，酒性太烈，极易醉人。第一次喝，酒量不大的，很容易就醉了！”李凌本是一片好意，却不知江明在担山县时，就常与严文、郑宁三人把酒言欢，是个真正的喝酒高手。江明心中不服，道：“李村长，武功我或许不及你，但喝酒的本事，我还真想领教领教！”

李凌瞧见江明的脸色，知道自己或许说错了话，但转念一想，你若喝醉了，或许还正合我意，就怕你不喝！于是，李凌赔笑道：“是我考虑不周，我给江兄你满上！”江明见李凌给自己倒满，顿时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局，找回了主人的感觉，道：“那李村长，我们就趁热吃吧！”过了一会儿，李凌举杯道：“江兄，江夫人，江灵儿，我这第一杯酒，就祝贺你们全家团圆安康。这酒烈，大家浅尝即可。”江明、江灵儿等人双手举杯，真诚地表示谢意：“谢过李大人搭救之恩！”几人见李凌真的只喝了一口，江明顿时对李凌有些小瞧，当即一口喝下满杯。一两多酒火辣辣地滑入喉咙，江明脑袋一热，脸色通红。江灵儿一直小心观察着两人，见江明异样，心中大惊。而李凌却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微笑。江灵儿顿时以为李凌下了毒，连忙扶住江明，急道：“父亲？父亲？”江夫人却似乎没什么反应，脑袋有些迟钝。片刻后，江明终于缓过气来，笑道：“好酒！好酒！果然是好酒！”

李凌哈哈大笑道：“我早说了这酒烈，叫你先喝一口，你却非要一口干！”“看，你女儿还以为我下毒了呢！”李凌话音刚落，江灵儿顿时意识到自己又误解了李凌，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江夫人见众人都笑了起来，也跟着呵呵笑出了声。李凌再次为江明斟上一杯酒，说道：“江兄，我再给你满上，咱们慢慢品尝！”几人终于放下芥蒂，其乐融融地吃了起来。

酒过三巡，李凌忽然问道：“江兄，你日后有何打算？”江明一听，便知李凌要切入正题了，便问道：“李兄愿意放我走？”李凌笑道：“江兄，若我放你走，你又能去哪儿呢？去庆州，你宁死也不愿；阳州李家与金刀门结为姻亲，你自然也不会去；卢勇的定州军刚被我们玉门村打得大败，漠北骑兵又随时可能南下，去京都一路凶险不说，那大夏王族的邪恶，你就放心带着江灵儿去吗？”江灵儿一听，想来还真是如此。江明本想抬高自己的身价，却没想到李凌将自己周边能去的地方都分析了个遍，自己似乎真的无处可去。于是，江明故意试探道：“天下虽乱，但京都周围富饶的数州仍在，而且京都周围禁军等还有四五十万，外有军神秦帅的北关军团数十万，加上定州、容州等各地官军，朝廷依然有上百万雄师，只等各地叛军内讧便可逐个击破！”这江明自然是暗指李凌和金刀门之间的叛军内讧。

李凌笑道：“江兄说的不错，所以我为了维持西南各州义军的团结，来盘山州前已派人去与金刀门和谈，我计划用金风与金刀门和谈，让他们与我们签订合约，同时我们将继续保持通商。我还计划卖部分我们玉门村的神弓给他们，以助他们抵抗朝廷！”江明听后，心中不由得暗惊。李凌继续说道：“而这朝廷的百万雄师中，能动的也就只有北关军团了。现在我的身份已经传开，你知道的，秦尚的二女儿秦玉和侄女秦雪都是我的妻子，秦家受到猜忌，也不可能再率领北关军团了。没有秦尚率领的北方军团，不过是一群散兵游勇罢了！京都周边，朝廷的人马可不敢随意出动。要知道，北面的真武门和漠北骑兵随时可能南下。尤其是现在，草原骑兵有了马镫、马蹄铁和披甲，战力倍增。到时候，大夏朝廷恐怕连自保都难。”江明一好奇地问道：“什么是马镫和马蹄铁？”李凌便给他一一解释。听完解释，江明顿时不满地对李凌说道：“你这么做，岂不是让外族肆虐天下百姓？”李凌无奈地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当初为了救定州数十万百姓，只带了数百人北上。我不能让自己的兄弟去送死。而且，打仗不可能没有伤亡，这马镫和马蹄铁也极易仿制。不过，我既然敢用它们，自然有克制外族的办法！”江明顿时想到了传说中的玉门村神弓，但他还是有些担忧：“即便如此，漠北大军一旦南下，没了定州，首当其冲的就是盘山州。到时候你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应对？如你所说，广和州无妄寺现在势力遍布四州之地，那我去投无妄寺如何？”

李凌分析道：“广和寺作为三大上门之一，高手众多，组织严密，有信徒数十万，的确强大。但是，信仰这东西不是一时就能转变的。目前，无妄寺所站的丰州和海州，原本的信徒并不多。所以，他们想要再北上，必须巩固好后方。他们每打下一地，都必须花精力培养信徒。这方法对付蛮荒之地尚可，但如今群雄并立，阳州李家和金刀门就是因为防备无妄寺才联姻的。西南三国又和无妄寺是世仇，岂会容无妄寺继续壮大下去？宁州和容州又是宁王和朝廷在争斗。所以，我料无妄寺如今已是它的巅峰。”江明又问道：“听闻李兄你是雪山李家的人？你们和阳州李家是否有联系？”李凌笑道：“我不是雪山李家的人，我只在庆州见过阳州李家的李封一面，也谈不上交情！”江明继续问道：“听说真武门如今势头正盛，投真武门如何？”李凌摇摇头说道：“真武门和漠北人勾结，大夏人大多对之没有好感。而且，有强大的漠北联盟在，真武门就犹如后背有一把匕首顶着。只要北方有强大的漠北骑兵，真武门便难有作为。武州、苍州、北关州那边，还有萨满部落和夏子羽正纠缠不清，没个两三年，怕是难有结果！”

江明又问道：“那宁王呢？他坐拥宁州，富甲天下，又有火神器和三大上门中的冷月谷相助！”这时，李凌终于皱起眉头，说道：“宁王夏元智，确实是个厉害角色，他儿子夏子成也颇有才能。不过，我倒也不怕他！”江明接着问：“那你担心的是冷月谷？”李凌笑着摇头道：“自然不是。我妻子便是冷月谷的冷艳秋，冷月谷的三位武宗都是我的长辈，我怎么会担心冷月谷呢？”江明一听，顿时惊呼：“什么？艳秋仙子是你的妻子？”江灵儿和江夫人也立刻盯住了李凌。要知道，江明仰慕冷艳秋的事，整个担山县的人都知道。当初担山会集后，江明还被江夫人收拾了一顿呢。李凌点头确认道：“没错，就是前年她离开担山县后，就去了我那儿。她还拿着我当初给你的箫呢。说起来，江兄你还算是我们俩的媒人！”江明顿时有些失魂落魄。而江夫人似乎恢复了几分神志，她知道自己相公喜欢的艳秋终于嫁人了，居然对李凌有了几分好感，说道：“那就恭喜李大人，你们真是男才女貌的一对！”

江灵儿得知李凌的妻子竟是艳秋仙子，又听说他还有京都秦家的女子，心中不禁疑惑：这李凌到底有几位妻子？他如此好色，为何不正眼瞧瞧自己？过了半晌，江明才恢复过来，说道：“恭喜李兄和艳秋仙子，祝你们白头偕老。我敬你们一杯。”李凌道谢：“谢江兄。有机会你可以到玉门村做客，我那有一个专门的乐队，对乐曲有不少研究！”江明看着江夫人恢复了以往的神色，心中欣慰，说道：“以后再说吧。刚才李兄说冷月谷和你关系匪浅，那宁王应该不足为虑。为何我看你似有所担忧？难道那宁王很厉害？”李凌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宁王本不足为虑，但是我刚收到消息，宁王散布我的消息，本想离间程飞和秦尚，从而取胜。不想让程飞知道我和秦尚的关系，便主动去为秦尚担保，秦尚与程飞联合出击，结果宁王大败而归！”江明满脸不解，问道：“那宁王败了，不是更不用担忧了吗？”

李凌神色凝重，说道：“恰恰相反。宁王败了，势力衰弱，这反而可能给外人可乘之机。我从冷月谷打探到消息，宁王的火器是从坚美亚国购进的。最近，又有一个叫墨波斯基帝国的船队来了，船上许多人像是军人，正在加紧学习夏国话。这两国都来自一片海外大陆，之前数百年一直战火不断，谁也灭不了谁。如今，他们发现了咱们这片大陆，居然合谈休战了。我担心他们起了野心，会派遣军队前来抢占地盘。虽说他们国土比不上大夏广阔，但他们的军队应该都是装备火器的，咱们这里一般的军队根本无法抵挡。要是让他们尝到甜头，那可就是这片大陆的灾难了。他们人种和我们不同，要是他们占领了这片大陆，到时候咱们的子孙都可能成为他们的奴隶！”

江明听了，不由得一阵担忧，问道：“真的无法抵挡吗？”李凌叹了口气，说：“如果真的来上万名火枪兵，还有火炮，目前他们任何势力都难以抵挡！”江明顿时满脸忧色，说道：“难道我们大夏人就要亡国灭种了吗？”这时，江灵儿听到李凌说“他们任何势力”，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这不包括玉门村？于是，她鼓起勇气问道：“村长，您也不能抵挡吗？”江明瞧着自己的女儿居然主动和李凌说话，不由得有些奇怪。不过，他很快被江灵儿的问题转移了注意力。

李凌沉声道：“如果他们有上万训练有素的火器军队，现在出现在我们玉门村，我也抵挡不了。好在我还有时间，现在急需时间发展。我要发展玉门村，提高生产水平，制造新武器；要防备敌人，安定民心，保证粮产。但我一个人哪能做得了这么多事，所以我才来请江兄助我一臂之力！”李凌顺势把话头引向了江明。江明听了，本想答应，可转念一想，自己刚举荐了那么多人，李凌都一一否决了，凭什么一句话就投奔你呢？江明故意挑起话头道：“玉门村跟其他势力，能有啥不一样？”李凌一听，便知江明的心已被自己说动，于是说道：“江兄，你可能还不清楚我们玉门村到底啥样，我先给你介绍介绍。这玉门村虽说是我一手建起来的，但我跟所有村民当众立过誓，除了各自的房子，村里其他所有土地、田地都是大家共有的。村里有食堂、医所、学堂，还有铁匠铺、木工坊、织布坊、磨坊等等。村民只要愿意干活，就不愁吃穿。每年我自己只拿全村支出所有所需后收益的百分之五。所以，这玉门村不是我一人的，而是属于所有村民的。所以我们的军队叫玉门村人民军，他们知道是为百姓而战，所以才能百战百胜。这世上那些不平事，其实都是大夏王族、各大门派还有各大家族垄断资源、互相争斗造成的。所以，我和兄弟们已经决定，玉门村，包括我，以后都不会有大家族。我要建的，是一个人们相对平等的国度！”江灵儿听了，联想到那番景象，很是向往。江明却很冷静，问道：“就算李兄能做到这样，又怎么保证上位者没有私心？你的继位者不会改变这一切吗？”

李凌点头道：“江兄说得对，这两个问题虽然尖锐，但确实是问题的关键。所以，玉门村以后要逐渐实行立法、司法、行政三权分立，互相监督。我会很快成立一个行会来管理村里事务。加入行会的人，必须有一颗为百姓服务的心，还要接受严格审核，必须真实公布自己的家庭人员、财产等情况。但我知道，再好的制度也需要监督，最重要的是要接受所有老百姓的监督。这世上强者通常有各种特权，作为监督者，也得有对应的监督能力才行。所以，我决定发放一些功法给所有玉门村村民学习。这样，村民们不仅能强身健体，而且当组织里出现腐朽堕落者的时候，百姓们只要团结起来，就能把他清除！”江明和江灵儿听了，都十分神往。江明想起自己当初在盘山州城吃大亏，不就是因为没抵挡住金刀门武者的攻势嘛。想到这儿，他忍不住问道：“这些……都是真的吗？”李凌笑着回应：“自然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随时可以监督我。要是我做不到，你大可以向大家揭发我！”

江明终于下定决心，目光坚定道：“既然李村长如此看重我，那我就为天下百姓搏上一搏。只是不知，李村长需要我做些什么？”江灵儿见父亲答应了，心里别提多高兴。李凌随即说道：“我想任命江兄为盘山州城的主官，而且盘山州城周边几个县，你也有权挑选人手去治理。”江明闻言，眉头微蹙，问道：“那梁永呢，你打算让他担任什么职位？”李凌冷哼一声，道：“梁永此人，我早就从百姓口中听说了。他好谋私利，之前金刀门打来时，他立刻屈膝投降；我来的时候，他也马上投降。如此反复无常的小人，你觉得我能重用他吗？”

江明心里一想，也明白了李凌对梁永不放心。李凌神色凝重，继续说道：“而且，我注意到盘山州附近有许多田地都荒废了，恐怕来年粮食会短缺。我刚才也跟你说了，玉门村的地界上，不允许存在任何大家族。所以，不瞒你说，我打算抄了这伙小人的家产充公，用来帮助盘山州的百姓度过难关。如果他们配合，你就只收走他们的粮食，然后把他的田产分给他们的族人。如果他们心怀不轨，你就依法处置。我会让项立带一队人马协助你。”

李凌的话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江明听后，终于明白了李凌今晚来访的真正目的——是让他成为一把刀。而且，他也意识到，李凌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江明苦笑一声，道：“李村长，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人，哪能处理这么多事情啊。”李凌微微一笑，道：“如果你需要帮手，可以让你女儿灵儿也来帮忙。我看她才思敏捷，很有主见。”江明连忙摆手，道：“这怎么行？她一个女孩子……”

李凌哈哈一笑，道：“怎么不行？我刚才说的玉门村人人平等，自然也包括男女平等。艳秋现在还是玉门村的将领呢，前些日子，就是她带领队伍打败了定州军。我还让张金凤负责管理西康的事务。还有我的义妹千亦雪，她曾与灵儿并称为盘山州双美，如今她掌管着玉门村的织衣坊呢。江兄，你可不能对女子有偏见呀！”江明听了，顿时一阵发愣。而江灵儿听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李凌转头看向江灵儿，问道：“江灵儿，你可愿意协助你父亲，处理盘山州的事务？”江灵儿偷偷瞄了父亲一眼，乖巧地答道：“我听父亲的！”李凌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又望向江明说道：“江兄，瞧瞧你女儿多乖巧懂事，要是我能有这样一个女儿就好了！要不，我就认灵儿做我的义女，怎么样？”

江灵儿听了，心里竟泛起一丝失落，原来他一直没正眼看过自己？是嫌弃自己的过往吗？可他又为何要认自己做义女呢？江明也是一愣，随即才想起女儿身份的问题，他也不傻，连忙说道：“李兄要是愿意认她做干女儿，我自然是求之不得！”李凌随即宣布道：“江灵儿，那你以后可就是我的义女了。”江灵儿乖巧地跪下，行礼道：“见过义父！”李凌因为临时起意，想在身上找点像样的见面礼，却什么也没翻出来，毕竟李凌知道认亲得有点表示才行，他有些尴尬地对江灵儿说：“今天出门急，啥也没带。”江明连忙宽慰道：“没事，没事！”李凌接着说：“这样吧，江灵儿，你坐这儿，闭上眼睛别动，我来帮你激活内气！”说完，李凌走到江灵儿身后，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用手指轻轻按在江灵儿的大椎穴上，激活内气对他来说已是轻车熟路。江灵儿先感受到的是如暖玉般温润的手指，随后一股暖流在全身游走，舒服极了。李凌通过探查发现，江灵儿的天赋果然出众，不一会儿就激活了内气。既然认作了干女儿，李凌自然更加慷慨，用内气帮她打通了一些经脉。江明和江夫人就看着李凌和江灵儿突然静止不动，只见江灵儿的气色越来越好，而李凌的脸色却渐渐变得苍白。终于，将近半个时辰后，江灵儿身上微微一震，李凌立刻收功，调息了一会儿，脸色才逐渐恢复。江灵儿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视力和听力都大不一样——比以前强太多了！李凌这是把她的内气硬生生提升到了内气顶峰。

李凌调息完毕后，对江明说道：“时间不早了，明日，我就会正式任命你为盘山州城太守，项立为守将，同时我会宣布，江灵儿为我的义女，并任命她为你的从事。我会给你们一些玉门村的书籍、规章制度，你们只需秉公办事，切记，一切为了整个玉门村百姓为重。在接下来的这关键一年里，盘山州这附近的十数万百姓，就要靠你了。如果遇到难以决断的事，可快马传信于我。我这就走了！”言罢，江明与江夫人齐声恭送道：“村长，慢走！”江灵儿也满怀感激地道：“义父，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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