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烂摊子

众人回过头，只见盘山州城城门处走出一群人，正前来迎接李凌。李凌定睛一看，原来是以前的盘山州督查梁永带着一众百姓。这时，李凌对解开绳子的江灵儿说道：“你不用惊慌，我和你父亲江明也算有一面之缘，待会儿你们一家人就能相见了！”江灵儿见李凌如此说，她很是通情达理，便盈盈一礼，谢道：“谢过大人！”她的声音娇中带妖，柔中夹媚，乍一听让人浑身舒畅。李凌身边的众将领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李凌心中暗想：这江灵儿真是个尤物。据说她之前和千亦雪并称盘山州双美，现在看来，这江灵儿似乎更胜一筹。因为李凌感觉到，此女有股书香气质，声色与气质相得益彰。不过，李凌家中有个定安都已让他伤透脑筋，自然不会对江灵儿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对她的遭遇感到一丝惋惜。

梁永笑脸相迎，说道：“谢过李大侠解救我盘山州城百姓！”李凌自然知道这梁永，但他心中对梁永先降金刀门，现在又立即投降自己的行为十分不喜。毕竟，凡是明君，都不会喜欢墙头草。面对笑脸相迎的梁永，李凌不能伸手打笑脸人，毕竟人家是主动投降，如果把对方直接拒之门外，反而会落下一个不容人的恶名。于是，李凌说道：“作为盘山州人，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李凌打出自己也是盘山州人的旗号，梁永和一众百姓顿时感觉亲近了许多。李凌又道：“盘山州城的守军将士，愿意加入我们玉门村军队的就留下，不愿意的就各自回家去吧！”顿时，盘山州五千守军中有一小半离开了。随后，李凌带兵入驻盘山州城北军营。这地方他依然记得路。李凌下马后，和梁永众人边走边聊。最后，李凌对梁永等人微笑道：“今天时候也不早了，诸位乡亲就放心回去休息吧，明日我们再找诸位议事！”

等众人离去，李凌的脸色却有些阴沉起来。因为从一路的闲谈和观察周围景象中，他察觉到了异样。李凌发现，这盘山州已不是他第一次来时的模样。城内，不少房屋破损不堪，百姓面带饥色。街头墙角，一群群流民蜷缩着，令人心生怜悯。这两天，李凌在来路上还注意到，城外农田的耕种率竟不足一半。这或许有金刀门攻打盘山州的原因，也有定州传来瘟疫的原因。照此情形，今年的粮食产量定然不足以支撑到来年。李凌原本计划用盘山州城的收益来养新军，如今看来，这盘山州城反倒成了一个需要他填补的大坑，简直就是个烂摊子。可现在，盘山州城已落入李凌之手，这一切都成了他的负担。不过，李凌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这块地盘。毕竟，今年亏了，明年说不定就能赚回来。而且，李凌可不是什么老好人。一路走来，他仔细观察梁永等人的气色，只见他们个个红光满面，显然家里不缺粮，生活无忧。李凌心中盘算着，何不取了他们的钱粮来渡过难关呢？

此刻，李凌愈发觉得自己需要‘一把刀’来处理这种事。张金凤行事狠辣，倒能胜任，但盘山州城不同于西康县城那样的小地方，此事可能牵扯甚广。而且，张金凤名义上是他的妻子，她出手就相当于他自己出手，难免会惹人非议。

李凌的脑袋飞速运转，开始筛选自己手下可用之人。侯成行事狠辣，却不太擅长这种需要心机的事；陆有虽有些心机，但为人憨厚，况且玉门村的运作还离不开他，抽不出身；老玉门村的蛮羽等人，也都不太合适。李丰能力出众，本可以胜任，但因李亮之死，李凌要树立他为正面榜样，此事也不能交给他。秦朗是将才，不可浪费在这方面。思来想去，李凌觉得项立或许是个不错的人选。不过，做这件事，李凌还需要一个盘山州的老人来配合。丁太原是庆州人，自然不合适。这时，李凌想到了江明。据说，江灵儿就是因为被抄家才被抓去献给金风的。江明为官清廉，一直被关押着，他家自然比较“干净”。而且，江明在盘山州颇有威望。若是自己打下的盘山州，恐怕难以招降他，但现在自己去招募他，成功率定会大增，何况自己还刚救了他的女儿呢！

想完这些，李凌顿时觉得有些疲惫。随着地盘不断扩大，李凌考虑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该组建一个智囊团了。要是所有事都得自己操心，他恐怕会像诸葛亮一样，活活累死！天色渐暗，李凌还是决定先找江明谈谈。他明白，有些事得提前通个气，不然贸然宣布，只会适得其反。于是，李凌带着李丰和一小队亲兵，来到了江明家。不少百姓瞧见，都小声议论，说李凌定是看上江灵儿了。李凌只当没听见。江明的家，如今有些破败，但此刻还有灯光透出。江明的妻子正在给他清理伤口。毕竟被关了数月，虽无性命之忧，但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这时，李凌隐约听到江明说：“是玉门村的叛军救了我？哼，我绝不会感恩叛贼！”李凌知道，江明之前是盘山州守备，一直记恨玉门村叛军。因为李凌攻占了担山县，让盘山州无险可守，最终失陷，好友郑宁也以身殉国。

李丰刚要敲门，李凌就制止道：“我来吧！你们去对面酒店楼上点些菜送到这里，然后再点两桌酒菜，你们慢慢吃。”李丰应道：“诺！”随后，他带着十来个兄弟去了。李丰现在对李凌很是崇敬。李凌不想让李丰见到江明对自己不敬而动起火来坏事，所以才暂时支开他们。见李丰他们走开，李凌才轻声敲了敲门。“嘭！嘭！嘭！”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引得江明一家人顿时侧耳倾听。

过了片刻，又是三声“嘭！嘭！嘭！”的敲门声。以前泼辣的江明妻子，如今却变得胆小如惊弓之鸟。她惊慌地说：“夫君！”倒是江明和江灵儿显得沉稳。江灵儿说：“这敲门声不像有恶意，会是谁呢？”江明说：“我去看看！”江灵儿说：“父亲你身上有伤，还是我去吧！”江明心中一声叹息。自己爱护的妻子变得胆小憔悴，女儿又被贼人强娶坏了名节，自己也落得一身是伤。江灵儿一打开门，自然也认出了李凌。江灵儿心中一哀，暗想：难道对方也是看中了自己的美貌？可为了父母，她知道自己得罪不起李凌。于是，她轻声道：“李村长。”李凌瞧出了江灵儿的不安，微笑着说：“我带了一壶酒，想找你父亲聊聊天。”江灵儿看向李凌，果然见他提着一壶酒。可想到父亲对李凌很是记恨，她便说道：“村长，我父亲有伤，刚服下药睡下了。明日我让父亲来拜见您。”江灵儿想暂时稳住李凌，回去劝解父亲江明，免得惹恼了李凌。

李凌却笑道：“真是越漂亮的女人越会撒谎，你父亲刚还骂我叛贼呢！算了，我还是直接进去和他说吧，你放心，我没有恶意。”说罢，李凌直接走了进去。江灵儿被李凌说破，顿时满脸通红。不过听到李凌似乎夸自己美，她便生不起气来。瞧李凌脸色，似乎没有恶意，她想了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也只有把门关上跟着进去。江明之前是盘山州守备，所以院子虽然破败，但还算大。李凌漫步走了几步，等江灵儿走到自己前面引路，不然直挺挺地走进去，实在太不礼貌了。

江灵儿引李凌到客厅坐下，然后去请江明。她想起自己被救，也是因为李凌知道自己被藏在粮车中，刚李凌还听见了自己屋里说话，顿时不敢说李凌的坏话。江灵儿一回来，江明就问道：“是谁敲门？”江灵儿犹豫片刻，说道：“父亲，是今天救了我的玉门村李凌，李村长来了，我已引他到客厅等候。”“玉门村李凌？什么？”江明正要喝问，却见江灵儿忙做了噤声的手势。江明心道：自己的女儿难道刚出了狼窝，就要落入虎穴吗？但想到自己的妻女，他也不敢直接把李凌轰出去，终于泄气道：“好吧，我马上就过去。”江灵儿见父亲同意，总算松了一口气。

一会儿后，江明不情不愿地来了。他见到李凌，觉得有些熟悉，不禁呆了呆。李凌笑道：“江兄，还认得我吗？”江明端详了许久，却依旧认不出眼前人，但他愈发笃定自己曾见过李凌。一旁的江灵儿见父亲竟真的与李凌相识，不禁心生好奇。江明略带迟疑地问道：“你真是玉门村的那个李凌？我们之前见过吗？”李凌微笑着看向江明，说道：“我是玉门村的李凌，我们也曾有过一面之缘！”江明对这个面带善意的男子竟生出几分好感，然而对方竟真的是玉门村反贼。江明脑袋里一时有些乱。李凌从怀中掏出一块金条递给江明，如同回忆往昔般说道：“我乃大夏密卫零零柒，奉陛下之命巡查四方，各地方官史须听号令！”江明接过金条，发现与之前捡到的那块一模一样，心中顿时一震——竟然是他！这自然是李凌重新做了一块假m密令，来联系两人的关系。

李凌接着说道：“想必你后来也知道了，我的令牌是假的。没错，那确实是假的，是我当初为了除恶方便，临时起意编造的身份。”江明又问：“既然你如此心系天下百姓，为何还要起兵谋反，祸害一方？”李凌反问道：“你听说过宁王最近散布的消息吗？”江明一脸茫然：“什么消息？”李凌从江明和江灵儿的神色中看出他们并不知情，毕竟金刀门刚得到消息就组织人马攻打担山县。

李凌对江明说道：“我既是玉门村的李凌，也是杀死金刀门天刀和他们二少爷的零零柒，我还是大闹京都的封侯，说起来，我还是正三品的虎威伯呢，比你这个从四品的盘山守备官职大多了！”李凌说到最后，笑容中竟透出一丝凄凉。江明感受到李凌的伤感，问道：“那些传言竟然都是真的？”李凌点点头道：“是的，我妻子王凤就是你当时见过的。现在你明白我为何要起兵了吧？”江明原本心中有一大堆义正词严的话语，此刻却再也说不出口。这时，门外传来“嘭！嘭！嘭！”的敲门声。江明和江灵儿心中一紧，心想：谁又来了？李凌收拾好情绪，说道：“是我叫了些酒菜，我今天来就是想和江兄把酒言欢，希望江兄不要见怪。”说着，李凌自己走去打开了房门。果然，李丰带着两个店小二前来送菜。李凌转头对店小二说道：“有劳二位，将菜摆进来！”那两个店小二连忙应道：“好嘞！好嘞！”不一会儿，菜便摆好了。李凌又对李丰说：“好了，你们也去用餐吧，我这边结束后，自会去找你。”李丰应声道：“诺！”随后，李凌转向江明，笑道：“这一桌菜，就我们两人吃，未免太过浪费。不如让你夫人和江灵儿也一起来吧？江灵儿，去叫你母亲出来！”此时，李凌俨然一副反客为主的架势，仿佛这里是他的家。他自顾自地打开酒壶，为自己和江明斟上了酒。

江明这才发现，自己在李凌面前似乎总是无法拒绝。的确，虽然李凌来到这个世界还不到四年，但其中三年多他都在四处游历。他曾在战场上与漠北人拼杀过，在京都敢把皇孙打成猪头，为了妻子，他更是敢与大夏王族拔刀相向，斩杀了众多武宗高手。近两年来，李凌更是将一块恶地发展成了如今拥有十万人口的玉门村（当然，其中大半人口是这三个月才迁入的）。此时，李凌的气场已经完全盖过了江明。

就在江明有些发呆之际，李凌已经友好地让江灵儿将江夫人接了出来，并安排她坐好。江明回过神来，心中暗道：“自己现在已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就看看他到底能说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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