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薛家兄弟

水匪们水性虽佳，可跟鱼比起来，终究还是差了一截。那水怪突然出击，一口就咬向老五。众水匪这才回过神，齐刷刷望向老五。朦胧间，只见老五的大腿已被鱼怪死死咬住。方才老五被李凌刺了一剑，不过是皮外伤，可此刻被鱼怪这么一咬，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四米多长的大鱼，力量惊人，直接拖着老五往前游去。老五的惨叫，在水中化作一串串气泡。水匪们顿时又惊又怕，前有李凌这个高手拦路，后有这恶鱼逞威。

“大胆畜生！”水匪们又听到李凌的喝声，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这自然是李凌发现了鱼怪在作恶。这几个水匪虽作恶多端，但终究是人。若眼睁睁看着鱼怪在自己面前吃人，他们怎能坐视不管？就算现代社会强调保护动物，可吃过人的动物，必须得除掉。所以，李凌这次必须出手相救。李凌没多想，直接就冲了过去。刚才他踩着竹竿过来，速度不快，还浑身不自在。这次，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打算试试真正的“水上漂”。他估算过自己的速度和力量，只要速度和频率够快，冲上百米应该不成问题。毕竟，现代很多运动员都能在水中蹬几步呢。只见李凌在河对岸后退两步，然后疾步冲向河中。令人惊奇的是，他居然没有沉下去，而是在水面上跑了起来，比刚才用竹子打水过河，还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静静观看。突然，李凌猛一纵身，拿着竹竿，犹如长枪一般直插下去。紧接着，李凌的人影消失不见。众人都呆住了。

这时，众人发现，刚才李凌站的岸边忽然冒出一个头来。水匪们这才明白，李凌刚从他们头顶越过，追向那水怪去了。他们也反应过来，李凌骂的“畜生”，自然就是那鱼怪！被李凌和鱼怪接连惊吓了两次，水匪们也没有什么气了。他们冒出头来，一边呼吸，一边留意李凌的位置。只见李凌在前方水面飞奔，随即插入了水中。水匪老大深吸两口气，喊道：“老六上岸，其他人跟我来！”众人定睛一看，包安手指着水中那群水匪，扯着嗓子喊道：“那是薛家兄弟！”包平自然也瞧见了，原来这水道不安生，真有人在背后捣鬼。他这半年来的忧愁，瞬间烟消云散，可看向薛家兄弟的眼神，却多了几分不善。

此时，众人只见李凌潜入之处，水流如沸，翻滚不停。众人心中，对李凌多了几分信心。唯有山上的冷艳秋和秦玉，眉头紧锁，满心担忧。冷艳秋从李凌的话语中，隐隐感觉出，他要对付的，似乎是某种非人的怪物。好在不一会儿，水面“哗啦”一声，李凌冒出头来，一手还抓着个人。沙旗反应迅速，赶忙让两艘艨艟前来救援。兴奋的侍卫们七手八脚，把李凌和水匪老五都捞上了船。老五刚上船，就被绑了个结结实实。其余水匪见老五被抓，河面又被对方的船封得死死的，自己又暴露了行踪，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李凌站在船头，望着水中那几个慌了神的水匪，嘴角上扬，微微一笑：“怎么，还想跑？都上船来吧！”这几个水匪，本是凭着一腔激情去救老五，满心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哪曾想，李凌这么快就把老五救起来了。李凌一开始就察觉到鱼怪在远离自己，料想这鱼怪定是知道自己不好惹，被追上后或许会惊慌逃窜。可他估算错了，叼着食物的野兽，哪还有什么理智可言。那鱼怪虽松了咬老五的口，却在水下与李凌激烈搏斗。李凌手中的竹竿，在水下哪能刺破它那光滑的鱼鳞，反倒被鱼怪一口咬断。李凌情急之下，拔出西瓜刀，狠狠划了一刀，那怪鱼吃痛，才逃之夭夭。匪头见事已至此，两岸几百纤夫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此时若逃，定会被抓住，活活打死。他当机立断，对几个兄弟喊道：“上船！”薛老大心里明白，只有上李凌的船，兄弟几个或许才有活路。毕竟，李凌刚救过老五，若不打算给他们活路，又何必多此一举。

山上的秦玉瞧见这一幕，喜上眉梢，拉着身旁的姐姐喊道：“姐姐，夫君上来了！”“原来，竟是几个坏人在水下捣鬼！”冷艳秋见李凌浮出水面，心弦一松，长舒了口气。一旁的路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男子，竟是这两位美人的夫君！众人心中不禁暗叹：也只有这样的能人，才能配得上如此两位绝色佳人吧！水匪头子薛老大，主动让手下解开船尾舵栓的绳子。沙旗与众侍卫、水手对李凌，此刻已是心悦诚服，毕竟是他力擒水匪，众人面上有光，倍感荣耀。李凌吩咐沙旗寻一处靠岸之地，先稳住包平等纤夫头目及其他船只头领，自己则去更衣沐浴。沙旗领命而去。

李凌沐浴更衣后，并未急于与众人会面，而是决定先与那几个水匪谈谈，探探他们的底，看看能否收为己用。沙旗择一地靠岸，包平等人忙不迭上前询问。沙旗这老江湖，自然懂得如何应对，笑道：“我们姑爷下水湿了身，待他沐浴更衣后，自会来与诸位相见。”众人见李凌浑身湿透，又知他武艺高强，自然不敢催促。李凌步入关押薛家兄弟的房间，只见那受伤的薛老五已被医师包扎妥当。他打量着这几个精壮汉子，个个体型健硕，宛如现代的游泳健将，只是身高参差不齐。这几个水匪，本都是凶悍之徒，此刻面对李凌，却温顺如绵羊，眼中满是惶恐与不安。岸上纤夫们的议论声，他们听得一清二楚，若李凌将他们交出，无疑是死路一条。

李凌开门见山，道：“我叫李凌，你们为何要掀翻我的船？”薛老大忙不迭赔罪道：“大侠，小人薛大，这些都是我的兄弟。我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这一回！”李凌目光如炬，质问道：“你们之前掀翻了几条船？害了几条人命？别想在我面前撒谎！”言罢，一股威压自他身上散发而出，薛老大等人只觉冷汗涔涔，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薛老大定了定神，道：“大人，我们一共翻了六条船，但人命，我们真没想害。那些死的，都是被鱼怪吓死的，我们只为求财，并无伤人之意。”“我们呀，就专挑那些为富不仁的船下手……”话音未落，薛老大猛地一惊，自己刚刚不还想着打李凌那船的主意嘛，可李凌算是为富不仁吗？这么一想，他刚刚那番话，瞬间就没了底气。

李凌一听，心里就明白了，这些家伙不过是为了钱财罢了，什么“针对为富不仁的富人”，不过是喊喊口号。他也不点破，神色平静地接着问：“那水下船的主意，是谁想出来的？”李凌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打量着这些人的表情。普通人被问到问题时，总会有一些下意识的反应。果然，这几个水匪里，有两三个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个年纪最小的老六。薛老大赶忙说道：“大人，是小人偶然想到的。”李凌冷哼一声，反问道：“真的吗？”薛老大咬咬牙，应道：“是的，大人。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带兄弟们走上了这条错路，我愿意以死谢罪，只求大人饶了我的几个兄弟！”薛老大这是把罪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李凌本来对薛老大说谎这事挺不爽的，可看到他这副愿意慷慨赴死的模样，心里竟有了些好感。他神色不变，又问道：“你们还有不少家眷吧？”薛老大一听，以为李凌这是在威胁自己，连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哀求道：“求大人开恩啊！”这时，薛老三是个火爆脾气，一听这话，当场就要暴起冲上来拼命。薛老大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喝道：“老三！跪下！”薛老大抬头看了看，只见上头坐着的李凌正微笑着，周围还有几个彪悍的侍卫，正全神贯注地警戒着。虽说其他几个兄弟也有点本事，可要是真打起来，那肯定是毫无胜算。就在这时，薛老六站了出来，大声说道：“大人，那船是我造的！”李凌听了，看了看这个年纪最小、不过十五岁左右，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年，问道：“你是怎么想出造这种船的？”

薛老六见李凌似乎没有生气，便一五一十地讲了起来。原来，几个月前，接连发了几次大水，好多船都被冲翻了。薛老六想着去捞点东西，正好发现了一艘倒立在水中、还没完全沉下去的船。因为船翻得太突然，船里还有不少空气。后来，薛老六就琢磨着，自己动手造出了水下牛皮船。可这船速度太慢，根本追不上一般的船。还是薛老六机灵，又想到在水下设计暗绳栓尾舵，这才屡屡得手。不过，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水里冒出了那条鱼怪……

或许那鱼怪见这水艇体型庞大，次次都避让着。薛老六灵机一动，竟做了水鼓来驱使鱼怪，偶尔吓唬吓唬过往船只。包平等人见状，组织人手捕捞，却都被薛家兄弟暗中搅了局。无奈之下，包平等人只得采取献祭之法，可这好处大多都落进了薛家兄弟的口袋。就说这次吧，那牛就被薛家兄弟悄悄拉走了，只留下一只羊给鱼怪吃！但他们哪知道，这野生的鱼怪哪是他们喂几个月就能驯服的？更何况，他们还常用水鼓驱使鱼怪，简直把它当成了手中的武器。这鱼怪长得飞快，半年时间就大了一倍。这次，也算是被鱼怪反噬了！

李凌听闻此事，心中不禁泛起涟漪，几月前的大水？难道就是自己黑风寨那次？只是那鱼怪，又是怎么回事？虽然与它交手仓促，但李凌看得真切，那确实是鱼，而非雪蛟。他沉默半晌，脸色阴晴不定，让薛家兄弟心里直打鼓。最后，李凌心中暗自揣测，那鱼应该是别处的，只是趁着大水游到了这里。思虑片刻后，李凌开口道：“若你们没有说谎，那么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将你们交给包平等人处置，二是成为我的手下，带上家人随我去玉门村效力十年。现在，给你们一刻钟时间考虑，一刻钟后，我来带你们去见他们！”言罢，李凌转身离开了房间。薛家兄弟顿时炸开了锅，把他们交给包平等人，那无疑是送羊入虎口，方圆百里的百姓定会将他们活活打死。虽然有些罪恶并非他们所为，但定会被当作替罪羊。而做李凌的手下效力十年，也同样让他们难以接受，不过比前者稍微好那么一点点。薛老大心中更是纳闷，自己几个人除了水下功夫了得，其他本事也就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怎么就被对方看上了呢？

其实，李凌只是看中了薛老六的潜力，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要发展壮大玉门村，光靠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需要一群发展技术的人才。而且，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所以其他几个人也就顺带收下了。李凌本想收他们做死侍的，能直接掌控他们的生死大权，但转念一想，还是给他们一个机会吧。因为李凌脑海中闪过以前画面——当年在金羽商行，金老大强迫自己效忠，在京都，那些大臣要求自己献出自己的妻子王凤，那些场面如阴霾般挥之不去。如今，他仿佛正一步步从屠龙者，蜕变成那条作恶的恶龙！强者手中的特权，就像香醇的美酒，让人一旦尝过，便难以割舍。李凌暗自思忖，这次回去后，得尽快立一套法规。这法规不仅要规范众人，更重要的是约束自己。不然，即便最后自己报了仇，也会迷失自我，最终沦为第二个大夏国而已。所以，在最后关头，李凌改了口，只让他们成为手下效力十年。虽说李凌的做法带点威逼胁迫，但这些人做了坏事，被他亲手抓住，和他当年在金羽商行的遭遇可大不相同。

一刻钟后，不出李凌所料，薛家老大带着一众兄弟，决定为李凌效力十年。李凌大手一挥，说道：“好，跟我出去！”包平带着众人，正等得心急火燎，见李凌出来，赶忙上前抱拳，感激道：“谢过李大侠，为我们这方圆百里的百姓除了这一害！”众人纷纷附和称赞，可一转头，看到随后出来的薛老大几人，立刻怒目而视，更有甚者，直接破口大骂。

李凌赶忙摆摆手，客气道：“各位言重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不过，他们几个虽做了恶，但河道的危机可还没解除呢！”包平等人一听，面面相觑，猜测道：“李大侠，难道他们还有同党？我们知道他们的住处，只要是人，就算搜遍方圆百里，也把他们揪出来！”李凌眼珠一转，故意道：“不是！一开始，我也以为是他们几个在搞鬼，可后来发现，这水里真藏着一条大鱼怪！刚才，我拼尽全力击退那鱼怪，才救出这薛老五。不信，你们可以上来看看他大腿上被鱼怪咬的伤口！包平兄弟，你们过来瞧瞧！”

众人刚才群情激愤，一心想着杀了报仇，此刻听说危机未除，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毕竟，就算杀了这几个恶人，河道上还是危机四伏，又怎能安心？包平虽有些怀疑李凌的话是吓唬人，但还是和几个头领凑了过来，要查看薛老五的伤口。包安更是不信邪，以为薛老五的伤是假的，专门翻开伤口查看，疼得薛老五嗷嗷直叫。薛老大几人虽气得火冒三丈，可李凌让手下死死看住他们，他们也只能干瞪眼，毫无办法。包平等人一番仔细查看后，个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鱼齿印，让他们想象得出那恶鱼的巨大身影。

李凌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薛老五之所以受伤，是因为我用竹竿戳破了他的皮肉，流出的血腥味把那鱼怪给引来了。我听说，你们以前常用血肉祭祀鱼怪。我还问了薛家的几位兄弟，他们都说，这鱼怪不到一年，体型就翻了一倍，如今都有四米多长了，凶猛异常，已然成了真正的恶妖。现在，你们要是把薛家这几人杀了报仇，倒也简单，可那罪魁祸首——恶妖，却会越长越大。到那时，还有谁能制得住它？”薛家兄弟一听，这李凌竟把他们的生死交到了对方手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正要发作。可薛老大看到李凌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瞬间心领神会，赶忙压住众兄弟，示意他们别出声。

李凌就像抛绣球一样，把薛家兄弟的生死抛给了包平等人，还暗暗点出，这恶妖能有今天，他们“饲养”也有一份“功劳”。众人一想到那隐藏在暗处的鱼妖，激愤之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担忧和恐惧，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包平两兄弟心里犯起了嘀咕，本来怀疑这是李凌故意编出来吓唬大家的。可李凌把处置薛家兄弟的大权交到了他们手上，这让他们一下子犹豫不决了。包平脑子一转，想出个主意，说道：“李大侠武艺超群，刚才都把那鱼妖打跑了，还请您再发发神威，除了这恶妖，我们必定对您感恩戴德！”其实，包平心里打着小算盘：你不是说有水怪吗，那你就把水怪捉来，让我们瞧瞧，要是真能捉到，我们就信你、谢你。众人一想到李凌的神勇，纷纷开始拍马屁，那场面，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李凌瞅着包平，心里暗笑：这包平，话说得倒是好听，其实就是想让我去当苦力。不过，他本就不在乎这些言语上的吹捧，为了收服薛家兄弟，还帮他们洗白名声，便故作无奈地说道：“我武艺虽说还可以，但水下功夫实在不怎么样，刚才就被那鱼怪给溜了。”包平、包安一听，原以为李凌会拒绝，众人正暗自鄙夷呢。哪料李凌话锋一转，说道：“要捉那鱼怪，得有水性极好的高手，把它引到浅滩处，才好动手。我看薛家兄弟水性都不错，你们可愿意出份力？要是能帮我除了这鱼怪，也算是将功赎过，为这方百姓造福啦！”嘿，你瞧！薛老大哪能不明白李凌递来的台阶呀。这么一来，他们薛家兄弟就从“黑道”摇身一变，成了“白道”上的人物。就算日后去了玉门村，这事儿传扬出去，自己也能成为英雄人物！

薛老大当即双手抱拳，大声说道：“我们兄弟愿为李大侠鞍前马后效力！不把这鱼怪捉住，誓不罢休！”这鱼怪差点就把他们兄弟吞了，自然成了薛家兄弟的仇敌。薛家的几个兄弟也跟着义愤填膺，纷纷表示要一同前往。众人看着薛家兄弟咬牙切齿的模样，再想想薛老五受的伤，不由得相信那鱼怪确实厉害。想到人家要帮自己冒险除妖，众人的仇恨之心也淡了几分。包平这时也看出李凌似乎在照顾薛家兄弟，不过当下水道是大家的财路，于是包平表态道：“只要李大侠和薛家兄弟能为大家除了鱼妖，我们都会感激不尽！薛家兄弟就是大家的英雄，之前的事自然一笔勾销！”包平这话，意思就是得除了这鱼妖才能一笔勾销！

李凌微笑道：“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下游浅处布置，防止那鱼怪逃到下游。把所有绳索都找出来，做成三面大网……明早我们开始捕捞鱼妖！”李凌一番安排下去，包平虽有些怀疑，但还是去安排所有人准备。顿时，这方圆几十里都热闹起来，很快，方圆十里的人都送来了绳索，有些山民还去山林中砍树藤，一派和谐热闹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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