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程典

傍晚时分，李凌正与冷艳秋、秦玉围坐在篝火旁，静静凝视着河畔忙碌的人群。突然，一串急促的马蹄声自远处破空而来，紧接着，山腰的官道上亮起一串跃动的火把，宛如一条蜿蜒的火龙。隐约间，可见数十骑身影，背负兵器，气势汹汹。众人心中一紧，误以为是马匪来袭。在这片地广人稀的时代，匪患猖獗，连山民百姓有时也会结伙打劫，过往商队无不提心吊胆。尽管李凌此行是为了助附近百姓除鱼怪，但沙旗仍不敢掉以轻心，对这些山民有些提防。他迅速向护卫低语：“护好小姐！”话音未落，冷月谷的侍卫们已如铜墙铁壁般，将冷艳秋与秦玉紧紧守护其中。

这时，前方一人高声呼喊：“前面，可是冷月谷的李凌大侠？”包平等人见这队骑兵来势汹汹，心中不禁生疑，难道这真的是马匪，想要对李凌不利？若换作往日，包平或许会选择明哲保身，不插手此事。但亲眼目睹了李凌的武艺，又见他身后那上百名训练有素的侍卫，包平深知，一旦交锋，未必会输。于是，他毅然地站了出来，朗声道：“在下平安滩包平，不知诸位好汉，有何贵干？”原来，这队人马竟是程典所部。程典一路紧追不舍，直至庆州附近，却仍未能追上李凌。他想起大哥的嘱托，要自己追随李凌左右，如今却连别人乘船的影子都没追上，若是空手而归，岂不颜面扫地？幸而队伍中有两名庆州人熟悉地形，程典一咬牙，换下轻甲，扮作马匪模样，再次踏上追赶之路。而李凌一行人在庆州之后，速度明显放缓，终于让程典一行人追了上来。十余日的风餐露宿，让程典等人看起来与真正的马匪无异，连李凌都一时难以辨认。

程典，作为一个神射手，在火光的映照下，终于认出了人群中的李凌与冷艳秋。他心中大喜，当即率手下纵马疾驰而下。河滩上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包平更是警惕万分，纷纷抄起身边的武器、木棍，严阵以待。沙旗也与几名侍卫拉开了弓弦，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程典见状，立刻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引起了误会。他当机立断，高声喝道：“停！”只见他猛地一勒马缰，那匹骏马竟如同人形般，瞬间停住了脚步。而跟在他身后的骑兵们，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勒住了马缰，整个队伍在瞬间变得井然有序。李凌的目光被眼前那队步伐整齐、纪律严明的骑兵深深吸引，不禁脱口而出：“好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骑！”

就在这时，程典翻身下马，独自一人大步流星地迈向李凌，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道：“李大侠，末将程典，特来听候差遣！”什么？这是一个将军？周围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包平、包安兄弟俩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思量：这李凌究竟有何等人物，竟能调动军队？难怪他能赢得冷月谷小姐的芳心，好在自己一行人之前没有对他打什么小心思。而薛家兄弟听闻此言，更是心中五味杂陈，暗自思量：连将军都甘愿为李凌效命，自己这几个水匪又算得了什么？或许，跟着李凌，真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程典的突然出现，让李凌也愣住了神。他虽认出了程典，却对程典的意图一头雾水。自己可从未有过让他为自己效力的念头，而且，程典这一队人马虽然都是精锐，但凭自己的本事，他们想来玩什么偷袭暗算也不太可能。李凌心中疑惑重重，开口问道：“原来是程小将军！你这是为何？”程典闻言，以为李凌不愿收留自己，急得满脸通红，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李大侠，这是我大哥程飞的书信！”李凌小心接过书信一看，心中顿时明了。这程飞打的主意还真不错，这是不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啊。不过，李凌正想要组建一支精锐骑兵，如今有这样一位优秀的骑将送上门来，哪有不用的道理？不就是一个连珠箭射法，自己舍得。更何况，三年后程典是否还会回去，又有谁能说得准呢？想到这里，李凌脸上露出了笑容道：“既然飞将军如此说，我自然不会推辞。看你们一路奔波，想必也饿了，叫兄弟们都下来，一起吃点东西，等明日捞了鱼，咱们就一同回我的玉门村去！”程典闻言大喜，连忙谢过，随即招呼兄弟们下马。包平见状，立刻安排人手杀鸡宰羊，好好款待一番。

次日清晨，包平让人抬出了五面巨大的渔网。这五面网是包平让周围的五个村子各自赶制的，每一张都长达二十米，宽五六米，网孔却大得惊人，连一个壮汉都能轻松穿过。程典看着这网，不禁疑惑地问道：“这么大的网，用来捕鱼？我都能钻过去，这怎么捕得到鱼呢？”李凌嘴角上扬，笑意藏不住道：“等会儿啊，你瞧着就明白啦！”渐渐地，方圆一平方公里的湖面四周，人群像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站得满满当当。

这边，李凌和薛家兄弟、包平兄弟，还有几位头领，正蹲在沙滩上，用树枝在地上勾勾画画，布置着行动方案。只见李凌站在中间，手指着地上的图案，滔滔不绝地讲解着，众人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同。原来，李凌的妙计是把捞上来的薛家兄弟那艘潜艇修好。这潜艇啊，说白了就像个牛皮做的船形大气囊，模样简陋得很。不过呢，新事物刚诞生的时候，哪有几个是精致的？就像最早的蒸汽机和计算机，刚出来时不也十分笨拙嘛。可它们开辟的意义和引发的思考，那可太重要了。周围不少人瞧见薛家兄弟的潜艇，忍不住发出阵阵嘲笑。薛家几兄弟自己听了，脸也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但李凌呢，一脸淡定，压根儿没打算帮他们辩解。他心里清楚，跟这些人解释那些道理，纯属白费口舌。

李凌让薛家兄弟操作潜艇，配合水面上的船只布网，先把鱼怪赶一赶，把鱼怪活动的范围缩小，最后在鱼怪毫无察觉的时候，把它封锁在一个浅水小范围内里，来个围杀。这法子啊，其实是照搬了秦尚那晚围捕李凌的策略。再加上李凌那超强的感知能力，鱼怪想藏都没地方藏。

没过多久，众人就各就各位了。四艘船排成一排，船上布置好了鼓，三张大网“哗啦”一声铺开。薛老五身上有伤，自然不能下水。薛老六呢，是李凌看中的人才，李凌以他年纪小为由，让他留在岸上照顾薛老五。李凌可不想这小子被鱼怪一口吞了。薛家兄弟当然没有意见。

剩下的薛家兄弟四人，两人负责操作潜艇，另外两人潜入水下，左右各拉一张网，像推土机一样横推过去。李凌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应，一下子就锁定了鱼怪的位置——在正中深水峡谷那儿。李凌一声令下，四艘船和潜艇同时敲起鼓，有节奏地向前行进。这鼓声一响，鱼怪在水底被吓得一阵四处乱窜。不过鱼怪毕竟是动物，没有思考能力，习惯性地选择避让。李凌看到鱼怪后退，心里乐开了花，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于是，他故意操控船队这边先不动，那边先上前，接着又调整方位，左右网犹如两只手一般驱赶鱼怪。如此这般，折腾了两次之后，鱼怪终于被李凌诱逼到了预计的两个较浅的狭道之一。李凌眼疾手快，赶紧让人把船排成两排，用四张大网布成两层防御！此前，水面一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所以，当包平、包安等人看到眼前这片狭小的水域时，心里都打起了鼓，满心怀疑：就这么丁点儿大的地方，怎么可能藏着大鱼怪？这会不会是李凌为了救薛家兄弟，故意编造出来的谎话呢？

不过，薛家兄弟却始终对李凌坚信不疑。毕竟，他们在水下时，曾隐隐约约感知到鱼怪的存在，有好几次，那鱼怪还从他们眼前游过呢。

就在这时，李凌见口子终于扎好了，赶忙吩咐薛家兄弟拖住网底，配合两岸的汉子们横向拉网。那鱼怪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躲到角落里，这网居然还能追过来。更让它恼火的是，那可恶的薛家兄弟几个，正拉着大网的一角，在水底步步紧逼。这次，鱼怪把目标对准了薛家老大，直直地冲了过来。这里的水光能见度极低，薛老大不敢有丝毫懈怠，格外小心。突然，他感觉到一股强劲的水流涌来，心中警铃大作，立刻警惕起来。紧接着，几米开外，一条巨大的黑影猛地撞了过来。薛老大临危不乱，迅速用钢叉支起网角。那鱼怪一口咬在大网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它连同大网一起撞向了薛老大。一时间，水面上的大网剧烈抖动起来，两岸边各牵着绳子的十个壮汉，都被这股力量带得踉踉跄跄。

李凌见状，立刻高高举起钢叉，大声喊道：“稳住！所有人都小心点，别让那鱼怪蹦出去！”众人一听，顿时全身一震，这才相信，原来真的有鱼怪！包平也扯着嗓子大喊：“都来帮忙，守住口子，绝不能让这鱼怪逃了！”周围的山民们都是全身一震，真有大鱼怪！包平顿时大喝道：“都来帮忙，守住口子，绝不能让那鱼怪逃了！”随即山民们纷纷踊跃地朝着这边赶来。不一会儿，原本只有二十人拉绳的队伍，一下子就扩充到了上百人。然而，就在这时，大家突然感觉拉网的力气没了。原来，这网毕竟不是专业的渔网，而是用藤条编的，收缩性不强。鱼怪发现攻击不成，便往后退去。可即便如此，人们还是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突然，那鱼怪猛地跃出水面。众人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只见它长约四米五，活像一艘小船，从水面两米多高的地方一跃而起，轻松地越过了渔网。它长着一个大大的脑袋，一张血盆大口，仿佛真能一口吞下一个人，模样十分凶恶。看到这一幕，几乎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而那鱼怪跳出薛家兄弟的横拉网后，径直朝着口子游了过来。不少胆小的人，被吓得脸色发白。李凌看着有些慌乱的众人，大声喝道：“别慌！有我在呢，那鱼怪还没逃出去。要是这次让它跑了，以后再想抓它，可就难上加难了！”包平听了，也立刻鼓起勇气，喊道：“兄弟们，拼了！绝不能让这怪物逃了！”就在此时，薛老大从波光粼粼的水面猛地探出头，扯着嗓子高喊：“快下渔网！快下渔网！”李凌这才猛地记起，之前不用渔网是因为那水域面积太过辽阔，下网也是徒劳无功。可如今这方寸之地，若抛下渔网，那鱼怪定是无处可躲。众人一听，顿时手忙脚乱地翻出渔网，李凌则在一旁眼疾手快地指挥着渔网抛落的方向。果不其然，鱼怪刚要探出脑袋，几张渔网便如天罗地网般轰然落下，鱼怪避无可避，终于被网住了。

然而，这鱼怪反应极快，扭头就想逃窜，一拉之下，差点把拉网的人直接拽进水里。好在众人眼疾手快，顺着渔网绳头的标记，纷纷补上新网。这鱼怪终究是动物，在慌乱中只知道横冲直撞，哪里晓得自己已有了“拖油瓶”。接连被五六张网套住后，薛家兄弟终于稳稳牵住了网的绳头，用力一甩，将绳头甩到了李凌的船头。这自然是薛老大有意让李凌拔得头筹，可李凌只是微微一笑，压根儿不把这功劳放在心上。

李凌可不想在众人面前，和这鱼怪硬碰硬地较量力气。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包平，轻声说道：“包兄弟，劳烦你把绳子拴在船头，把这鱼怪给抓起来！”包平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喜滋滋地立马动手，他可不想让这鱼怪有丝毫逃脱的机会。虽说渔网不能立刻把鱼怪拉上来，但被渔网套住的鱼怪，鱼鳍被缚，就好似人被绑住了双手，行动极为不便。最后，鱼怪一头撞上了薛家兄弟往回拉的大网，在众人齐心协力的围堵下，足足耗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把鱼怪拖到了岸上。一时间，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众人望着被拖到岸边老远的大鱼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少胆子大的，壮着胆子凑近去瞧个究竟。而一旁身经百战的程典，看到这场景，心里也不禁“咯噔”一下，喃喃自语道：“李大侠，这就是你说的要捞的大鱼？”李凌不紧不慢地回应道：“没错，这鱼怪在这片水域兴风作浪，害了好几条人命，我只是顺手除了它，还这一方百姓个安宁太平！”“还百姓安宁太平？”这话对向来只知道在刀光剑影中拼杀的程典来说，一时有些难以理解，却又莫名地在他心里激起层层波澜。

鱼怪已然被捕，包平赶忙前来询问李凌如何处置。李凌却摆摆手，洒脱地说道：“这鱼怪本是你们捕获的，自然全凭包大哥做主就行，我娘子还在前面等着我呢，我们这就带着薛家兄弟一道走了！”包平怎么也没想到，李凌会把这大功劳拱手相让。而且，薛家兄弟今日抓鱼怪的英勇表现，他也都看在眼里。包平依约爽快答应，将过往恩怨一笔勾销。原来，李凌心里明白，捕捞那鱼怪虽是为民除害，但终究是杀生之举。而此时，他的妻子冷艳秋正身怀六甲，李凌心中有所忌讳，便没让她在此。尽管李凌心中坚守着原则——那沾染了人血的鱼怪，必须死，但他自己却不愿亲手处置那怪物。而且，李凌深知，包平等人定是铁了心要除掉那鱼怪。没过多久，薛家兄弟便带着家眷，光明正大地登上了李凌的船。包平则安排了一队纤夫，护送李凌一行人继续前行。而包平自己，也在百姓们的欢呼声中，风光无限地亲手斩杀了大鱼怪，成为了众人心中的英雄。毕竟，大家都亲眼目睹了是他与众人一同拉起那大鱼怪。

一天后，他们终于穿过了湍急的河段，河道变得平稳且宽阔，只是河水浅了许多。李凌的四艘船勉强能够行驶，李凌和冷艳秋等人又回到了船上。不过，程典一行人还是得在岸上并行，因为船上装不下那么多的马匹。在靠岸休息时，李凌自然会与程典的部下一起吃喝，以此增进彼此的感情。

三日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担山县。此时的担山县，朝廷为了防御庆州的叛军，已经派驻了三千来自盘山州的兵马。对于这片被划为自己地盘的担山县，李凌思索良久，最终决定还是先悄悄回家。因为他发现，自己手头并无多少可用之兵。细细算来，李凌手下只有一百多乡勇，能勉强防御土匪的侵扰。但若此时贸然举旗谋反，恐怕立即会散去一半的人马。而程典那四十九名精锐骑兵，李凌也尚未收服其心，自然不能立刻带他们去谋反。

以前李凌读三国时，常对孙策用传国玉玺只换得三千兵马感到不值，毕竟在游戏中，轻轻松松就能拉起上万人马。就是以前李凌跟着马虎的时候，也是要兵有兵，要将有将。可如今真轮到自己想单干，才发现养一支上千人的兵马是如此艰难。李凌意识到，回去之后的一些安排必须加快了。于是，他让沙旗去应付盘查，一行人悄悄地过了担山县。

过了担山县，李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回家的渴望。李凌的思绪飘到秦雪身上时，心底不由泛起一抹甜丝丝的涟漪。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冷艳秋微微隆起的腹部，以及身旁已然以“李夫人”自居、气定神闲的秦玉身上时，他猛地一拍额头，恍然惊觉——这一路走来，他的心神全在冷艳秋、秦玉的安危上，还有整个队伍的琐事上，直到此刻，家门近在咫尺，他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该如何向秦雪解释这一切？当初自己出来时，信誓旦旦的对秦雪说是为了公事，可如今，他却要带着两个女人回去，这让他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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