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恶妖涧下

李凌的双眼紧紧盯着水面，脑海锁定那条快速移动的怪鱼。眨眼间，怪鱼已逼近至船底二十米开外，李凌对它的感知愈发清晰——四米有余的身长，估摸着至少有五百斤重，这体型，已然超越了地球上最凶猛的淡水鱼——亚马逊鲇鱼。李凌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钢叉，准备给这突如其来的怪鱼来个迎头痛击。

然而，怪鱼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仿佛感知到了李凌的威胁，或是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它猛地调头回去了。李凌愣了愣，随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情。沙旗在一旁，见李凌刚忽然紧握钢叉，便知他定是有所发现。再瞧李凌那副表情，心中不免生疑，轻声唤道：“姑爷！姑爷！”李凌被沙旗的呼唤拉回现实，问道：“何事？”沙旗见李凌神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道：“没事，只是见姑爷方才神色有异，似乎发现了什么？”李凌微微一笑，道：“放心，这次咱们应当安全了！”沙旗闻言，以为那恶妖不会再出现，心中稍安。而李凌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他发现怪鱼回去后，水下竟有数人操控着一物，正朝着船队缓缓划来——那物，与其说是划，不如说是游，因为水下五人正操作着一个形似飞艇的装置，向李凌的船逼近。相较于那怪鱼，他们的速度简直慢如蜗牛。李凌心中暗想，只要是人搞的鬼把戏，对他来说就不足为惧。

此时，水底六人正操作着那类似飞艇的装置前行，他们的上半身藏在一个倒扣船模样的密闭空间内。其中一人又敲了两下某个鼓状物，却仍不见那恶鱼去攻击船只，不禁埋怨道：“那畜生，居然跑了！”另一人接口道：“多半是今天吃了那羊，喂饱了，不卖力！”又一人也附和道：“这畜生现在胃口越来越大，还不卖力，回去就饿它几天！”这时，一个看似头领的人发话了：“都别吵了，靠近船了，这次咱们自己动手！老五老六，你们上！”“好！”两个汉子应了声，便离开那艇，向李凌的船游去。李凌一感知，便知这两人在水中游得如鱼一般，正迅速向自己的船靠近。

李凌正欲立在船头，挥动长叉，先叉死一个水匪。可就在这时，那两个汉子眼看就到李凌的船时，却忽然猛地下坠。李凌的如意算盘瞬间落空，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难道他们察觉了我的意图？”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李凌赶紧凝聚感知，去搜寻那两人的踪迹，生怕他们是要凿船。很快，他就发现那两人已鬼鬼祟祟地溜到了船尾，而且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许多。李凌眉头一皱，提着叉子，大步流星地往船尾走去。

刚走没几步，李凌就感觉船身微微一震，速度也似乎慢了一分。这细微的变化，旁人毫无察觉，可李凌感知敏锐，立刻就捕捉到了。他刚要走到船尾，突然，船身猛地一顿，船上的水手们顿时像被震得东倒西歪。岸上的包平和纤夫们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恶妖！这恶妖又出来作祟了，以前它一出来作恶，都是如此模样，最后搞的船毁人亡！”包平心里清楚，沙旗和李凌都在船上，这船无论如何也得救。虽说他在这一带小有名气，但在冷月谷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扯着嗓子喊道：“兄弟们，都给我加把劲！别松手！”

此时，李凌终于看穿了这伙水匪的诡计。原来，他们在水下预先安置了铁索，死死地套住了船的尾舵。纤夫们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根本拉不动。等纤夫们力竭，船在这激流中横转，就很容易翻船，更何况还有水匪在水下捣乱，翻船自然是十之八九的！水手们和纤夫们顿时一阵惊慌，就在这时，李凌船前方的水面突然泛起一个巨大的波纹。众人定睛一看，隐约能看到水下有个近十米长的阴影在翻腾。没见过这阵仗的水手们，吓得脸色煞白，认为那水中定是什么大的水怪，包平和纤夫们瞧了，心里也是“突突”直跳，暗骂：“又是这该死的恶妖！”包平再也顾不上形象，扯着嗓子大喊：“稳住！都给我稳住！”

冷艳秋和秦玉正好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这时有几个看热闹的本地人，指着水面，咋咋呼呼地说：“快看，那就是恶妖！今天恶妖果然又出来了，那船翻定了！”秦玉一听，连忙走上前去张望。只见下面水湾中，李凌正站在船上，而船前方水面的阴影，可不正是那传说中的恶妖！岸边，纤夫与船上水手慌乱的模样，一览无余！秦玉瞧见，顿时花容失色，惊呼：“姐姐，快来看！”这一声，引得几个路人侧目。他们见秦玉貌美如花，皆为之倾倒，可随后又瞧见冷艳秋与众护卫，便知这秦玉绝非他们能招惹之人。冷艳秋望向山下峡谷，见此情景，也不由心生担忧。

只见水面泛起令人胆寒的波纹，众人正慌乱间，水中又传来“嗷！”的一声，宛如怪兽咆哮，吓得众人脸色大变。沙旗当即大喊：“快靠岸！快靠岸！”这二道涧虽不足百米宽，却与大海不同。这河道不似海边那般容易寻得靠岸之处，不少地方两岸皆是悬崖峭壁。沙旗心想，只要靠到峭壁旁，凭借李凌的身手，安全应无大碍。然而，李凌深知，此刻船尾舵被套住，若斜靠岸边，正中对方圈套，极易侧翻。毕竟，这几个水匪对水底地形了如指掌，且那几人的水下身手不凡，若刻意躲藏，自己贸然下水与之纠缠，定难讨到便宜。后方船只见李凌的船遭遇“恶妖”，有些船主便要求速退。可这弯道曲折，前后皆是船只，一旦混乱，极易碰撞。刹那间，后方几艘船也乱成一团，将李凌这几艘船的后退之路堵得死死的。

“都别动！”李凌一声怒吼，声震两岸，回声不断。众人闻声，皆为之一震，纷纷看向李凌。只见他手持两丈长的钢叉，后退两步，而后疾步向前，一脚踏在船头，纵身跃起八米多高，直扑那“恶妖”泛起波纹之处。众人皆惊呼出声，而深知其中深意的包平、包安两兄弟，忍不住脱口而出：“武宗！”那些之前对李凌心存不满之人，皆张大了嘴巴。原本，众人只当李凌是个富家子弟，或是靠女人吃软饭的守财奴，哪曾想，他竟是全天下都屈指可数的武宗高手！众人自觉稳住身形，局势瞬间稳了下来。水下的几个水匪，被李凌那一声吼震得脑袋发晕。不过，他们压根没把李凌的吼声当回事儿。躲在艇下的他们，也压根看不见李凌的动作。这时，水匪老大发话了：“老二，去勾船底，先把这船搞翻！”

老二正要拿起绳钩去勾李凌的船底，突然，“咚”的一声巨响传来。四人下意识地往头顶一看，只见原本漆黑的顶部，被钢叉叉破了一个洞，亮光透了进来。刹那间，艇内的空气顺着这个漏洞“呼呼”地往上鼓。几个水匪大惊失色，老大反应倒是快，扯着嗓子喊道：“快下潜！下潜！赶紧用牛皮封堵漏洞！”然而，还没等水匪们行动起来，水面上的李凌便已有所动作。他感觉钢叉叉中了目标，顺势一搅。那洞口瞬间扩大了一圈，再也无法封堵。接着，李凌一脚踩下叉子，借着这股力量，轻盈地飘回了船头。众人只见那波纹荡漾之处，半截钢叉正咕噜咕噜冒着水泡。可他们压根儿没明白咋回事儿，有人还以为李凌是被水怪给吓退了呢。

李凌回到船头，大声喊道：“沙大哥，快准备渔网！”这船虽不是专门打鱼的，但渔网倒还真有。你想啊，那些远行的商船在水上飘着，难道还靠岸去买鱼或者钓鱼吃？沙旗等属下，见李凌那一叉威猛无比，却连水怪的影子都没伤着，心里直犯嘀咕，觉得用渔网根本就是白搭。一众侍卫水手也都心里发虚，没了底气。沙旗满脸疑惑，开口问道：“姑爷，用渔网去捞那水怪？”李凌一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没跟大家说清楚对方的底细，大家都以为那是真水怪，这才害怕起来。他微微一笑，解释道：“哪是什么水怪！是有人在下面捣鬼。我刚刚把他们的气船给叉破了，所以才冒出那么多水泡，他们憋不住气，自然就会冒出来！”沙旗和众人仔细一瞧，那水泡还真像李凌说的那样。包平、包安和那些纤夫们还是半信半疑。一时间，场面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紧紧盯着水面，仔细观察着。果然，除了水怪所在的位置冒出水泡外，那“水怪”似乎也不像之前那样动腾了。

就在这时，水下突然传来两声怪异的声音。众人正怀疑水怪还在，觉得李凌只是在吹牛呢。李凌却眼疾手快，抄起两根竹竿，对着前面水面大声喝道：“还想跑？”只见他手腕一抖，竹竿如离弦之箭，破空而出，二十余米外的水面“噗”地炸开一朵白浪花。紧接着，李凌足尖点船头，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竟拿着第二根竹竿稳稳地落在了第一根竹竿之上，凌波踏浪，竹竿非但没沉，反而载着他向前疾驰而去！岸边顿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之前那跳得高、也就瞧个热闹，跟此刻这水上漂的绝技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众人看得瞠目结舌，下巴险些都要掉到脚面上了。

但见李凌双臂翻飞，竹竿左右拍打水面，竟似蛟龙摆尾一般，载着他风驰电掣般追击着水匪。他猛地将竹竿斜刺入水。原来那艘潜艇早已被戳出窟窿，水匪头子无奈叫众人弃船逃走，朝着河对岸山后的水洞游去——那山体与水面相接处，正藏着条幽深的暗道。七十余米水路，倒也难不住这些水耗子。可他们偏偏撞上了李凌，他有着相当于雷达一样的感知能力，水底一丝一毫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所以李凌感知到对方要潜逃之后，便果断出手。

水匪们听见喊声，又听见头顶水面传来“啪”“啪”“啪”的打水声，都知道不好，但他们哪料到李凌如此迅猛，刚要躲闪，竹竿已如毒蛇般扎下，老五一声惨呼，大腿被刺个正着，冒出一流血迹。其余人慌忙下潜，竹竿却如影随形，擦着他们的头皮掠过。李凌暗骂一声。竹竿终究不如钢叉趁手，水面下一米便失了准头，更别提这些水匪滑得像泥鳅。他不敢冒险停留——若被拖入水中，如果阴沟里翻了船，那不亏死了。于是他顺势继续拍打水面向对岸驶去，最后一跃落到那暗洞的岸边。李凌料定他们逃必经过此处，将竹竿横在暗洞口上方，朗声喝道：“还不速速出来受擒！”

暗洞内，六个水匪借着微弱的光线，盯着回去的暗洞口上方那根竹竿，个个心惊肉跳。匪头额头渗出冷汗，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有人出卖了自己？六个水匪在水下，慌乱地比划着手势，商讨着应对策略。可他们憋气的时间已所剩无几，再这么下去，非得憋出个好歹来。其中排行老二的水匪，用手指了指下游方向。老大思量片刻，觉得顺流而下是个法子，只要借着水流速度，躲过那些船只，便能上岸逃之夭夭。李凌却浑然不知他们的盘算。就算知道，此刻也阻止不了——他正屏息凝神，盯着洞口。

然而，就在老大刚要下令顺流而下、逃之夭夭之时，他们身下远处，一道黑影如闪电般迅速逼近！那竟是去而复返的真正怪鱼。原来，它循着老五伤口散发的血腥味而来，满心以为又是谁给它抛了猎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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