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神荒帝君

007 亘古尊神

“你要先回去吗？” 二殿下问道。

“当然不、我还没有听到重点，今天势必要弄清楚这个大人物。”三殿下回到，“我一向都是兴致上来了，就想一探究竟。母妃也没什么大事找我。”

“说起荒帝来，不仅真身无人知晓，无人瞧见，而且呢，他的仙寿非常之绵长。历史中有记载其生年，但未记载其卒年。只说是不知所踪。”

“有人说，荒帝要不是不生不灭、不离不散、要不就是每世都出，可见他的地位在历史上的尊崇。”

“真有此等说法？! ”三殿下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大抵都有大劫的，还没听说哪个上神没应劫呢。二哥，你知道一般神仙的仙寿是多久吗，这一看修为，二看善行，一般是几万年到几十万年，超过一百万年的理论上说，不多的。”

“我记得我没有说他还活着了。”史官像是从久远的思考中刚回过神一样，插了一句。

“哦。”二位殿下表示认同，不过还未等史官放下心来，就又传来了二人交谈的声音。

“不过有传言说。他似乎还活着。”二殿下神秘兮兮地说。

“啊？”三殿下惊奇了。

“殿下，你怎么有这么多所谓的传言？”史官有些无奈，“我还以为你只读史籍呢”。

“哦，哪里哪里，读天下书、知天下事。我的涉猎么，一般一般。”二殿说的明显是反话。

“这又不是赞叹。”三殿下轻蔑地说，“不过，你的传言是怎么说的？”

“你刚才还不屑于我的传言，现在倒好了，又问起来。”二殿下嗔怪道，不过一笑而过。

“据说他会什么邪术，要不就是禁术，有传言说他是不死之身的。”

“不死之身？”三殿下问道。

“不死可有很多种。”史官接道。

“四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凶：混沌、梼杌、穷奇、饕餮；四灵：龙、凤凰、麒麟、龟。这些某种意义上说都不死。”史官如数家珍般说道。

“这些都是和应龙是一个史诗级别的，当然是不死。不过应龙生建马、建马生麒麟，这么说下去就没完没了了。这么算起来，不死一族得有多少呢。神荒帝君又是什么呢？凤倒是最常被仙神接受的不死一族的代表。祥瑞之至么。”二殿也数着手指说道。

“咳咳，对啊，二哥果然好眼力。说道凤，那我就不得不说几句了。你要说凰的话，我断不会多言。像凤就是祥瑞之鸟，你知道人间怎么说嘛？说是百鸟之王。我们凤，习火为最尊。也是不死的。不过可不是不死鸟那种，喜欢烤火，还把自己点着了洗澡的奇怪鸟类，吃的东西乱糟糟，吃完才疑心自己身上不洁。我们既不上火里面去被烧、也不生火呼扇着翅膀去烤、也不从嘴里喷火，我们是极讲究的鸟类，你不是也知道：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习火只是术法属性上偏火性而已。大家总是把我们搞混，让我心里很不痛快。”三殿下说着还比划着翅膀煽风点火的样子，逗得二殿下乐的合不上嘴。

“不死鸟不好惹的，疑心重，还性格癖好比较独特，术法也是霸道，你当真不知？虽然远在太阳界，你也别说话如此嚣张。对了，火烈鸟天妃不知道是不是也是长生一族呢？”

“我母神那一族的倒是比较神秘。很多事情也不对我说，我哪里知道。”三殿下语气充满了懊恼，少见的撅起了嘴，二殿偏着头看着三殿下，溺爱至极。

“说来说去，还是你太小太幼稚，和你说你也理解不了，才不与你说。落得清净的，还不好，省心也不好，自己偏要找事情做么？”二殿说着自己乐了起来。

“哪里幼稚，看吧，神荒帝君这等人物，莫不是与我还有些渊源呢？”三殿下笑了笑，对二殿下递了个眼神，看起来有些情不自禁，又拍了一下头顶，说“不对呀，不是说是龙这一脉的吗？刚才不还说是应龙、神龙，怎么一下子说起了凤了？”

“啊？什么渊源，不就是不死。别做梦了，这里没有食梦貘饿着、要吃你的梦。还不是说长生一族，说着说着就混淆了起来。”二殿下接着说，“不过吧，第一次听到这个传言，我也不仅是吃了一惊，我是大骇。神荒的出身竟是如此？我辈难敌啊，望尘莫及，吾更是哎，一言难尽。”

“看来刚才这茶饮，三殿下确实给足了老仙面子了。”史官突然才反应过来了，笑着说道。

“史官客气，史官为我解惑，倾囊相授，我怎能一杯茶喝不下去呢？”

“哈哈，说笑了。不过言归正传，殿下闲聊倒是尚可，不过不可在旁的时机谈论这些，搞不好就变成妄议上神，尤其是这位上神，荒帝可非同凡响，鬼王亦如是，真的没人愿意和他们扯上关系。”

“所以么，父神才会如此这般。”三殿下说完转过头来对着史官。

“可想而知。”二殿说道，史官也点了点头。

史官也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二位切记。否则……”说着，史官少见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逗得二位殿下哈哈大笑起来。

“史官也会做如此动作吗？”

“你们真的还是孩子啊，什么事情都觉得好笑的年代，好羡慕你们，拥有一颗这么单纯的心。我也是背过剑的神仙，也不是只知道舞文弄墨的，自然知道这一剑封喉了。”

“那是人间讲究的招数，咱们，是一念封喉。”三殿下得意地说。

二殿摇了摇头。

“这洪荒圣者、神尊们都这么厉害，我怎么没赶上呢？可惜可叹，哀哉！这鬼王独孤、神荒清奇、东华无敌……”

“别慨叹了，还是说关键的吧。史官大人，因为这人空前绝后，所以说，父神才……这鬼王是就连神荒都打不过的神仙？鬼王什么性格？哎，接受一个天下第一我已经有些吃惊，这还有第二个……莫不是还有第三第四个吗？”

“鬼王的史籍非常少，只说是性格难测。”史官说道。

“这史料写的如此随意。跟没说是一样的么。”三殿下撇了一下嘴。

“可以理解，我也觉得这断定确实有些牵强，难测是怎么样的一个难测法呢？”

“对啊，是好还是不好？莫不是哪位先史官大人杜撰的吧？”

“你可不得对历史不敬。”二殿下警告道。

“是，是，是，我口不择言了。请史官大人见谅。”

“我们做史官的，整理史籍都来不及。没有时间自己杜撰，历史不尽如人意之处还少吗，但历史就是发生的事情。是过去，也是明镜。只有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以史为鉴，方能成就。作为史官一职的话，要说可能，弄丢几本书册倒是不无可能，要是说自己杜撰些什么出来，断没有那样的闲情逸致。匆匆几万年，白驹过隙，一转眼，青出于蓝。我辈休矣。”

“哪里的话，史官仙上在我辈心中是深受敬仰，您还会再活个几十万年呢。”

“是啊。”

“哪里哪里，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三人都沉默了。园内的风景也似乎有解语的能力，变得凄美。天空的云变得湿润起来，空气也充满了雨滴的质感，花叶变得更加晶莹了。

“神荒帝君的性格，史籍上应该有吧。”

“是的，史料记载，神荒帝君性格向来孤僻清高，凉薄随性，杀伐果断，心狠手辣，除了坐下几个徒弟和少数几个上神之外，几乎与他人毫无交往。凡事随心所欲，所有神仙一律不给面子，一律拒之门外，一律毫不留情之人。所以你说，但凡神仙，有愿意提及此人的吗？据说，与他能有来往之人向来只有天帝级别的。”史官眯着眼睛，似在回忆自己的过往一样，“天帝也不是喜欢他的性格才与他来往，只不过为了天界大事、六界安危才不得不求助于此人吧。想来也是难以开口，但是不得不为之。此人无人愿意提及，是因为他没什么好人缘，而且又霸道、厉害，脸黑的可怕，听闻有一次，有两个小仙侍背后嚼了几句舌根，荒帝恰巧路过听到了，结果被荒帝看了一眼，二人竟然吓出病来。这荒帝也并非残暴不仁，只不过是一眼而已，最是寻常。可是二人为何生病，难得一见的荒帝来了，不是敬畏又是因何。荒帝地位最贵异常，自然不会与一般小仙侍同样见识，也未言及其他，更没有显露不悦。据说，没有其他的惩罚，怎么就得了病呢。”

“那后来呢？”

“一言难尽啊。”

“莫不是荒用了什么隐秘的手法惩罚二人？”

“绝无可能。荒似乎光明磊落。后来么，二人治了很久都没有治好，无奈天帝只好将其贬到凡界。自此以后，谁也不敢提，大家都理解不了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眼。他不认人情、不认天条、不认秩序、不认天理，只认天道，而天道又是他脑中自行设定的，无人知道这天道都有多少条，多少款 ，都写的什么。”

“此般性格，吾甚不喜。”三殿下说道。

“不要乱说啊，万一他听到该如何。也过来看吾二人一眼，我可不想。”二殿下看来将史官的话记在了心中。

“不过这神荒帝君什么术法?一眼就两条仙命不见了。”

“史料记载说，无人知晓。”

“又是一个不知道，书上何不直接写：凡是后世想了解的关键信息，我们史册一律不知道呢？”

二殿下笑了起来，“深凤，你倒是有趣之人。”

“承蒙赞叹，不敢当。我无趣，书才有趣。今日我算是领教了。”

“书册上倒是记载了，荒帝与毒王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凡是神、仙，近身就很难，很多仙连近身都做不到，更谈不上比上几招了。”

“难不成他使用的是阴险毒辣的招式？啊，不会是有什么神器助阵吧？”

“史籍却无记载，你想问的是毒王吧，倒是先不要讲这个神荒。”

“啊，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关于他的，神荒帝君叫什么名字啊？”

“荒!”史官道。

008 疑窦晕开

二位殿下一同点了点头，意外的神情阻止了二人的语言。

“咱们还是接着说毒王。”史官说着站了起来，三人瞬间回到了地上。

“他真的有毒吗？这天下之毒，我倒是觉得不是什么术法。”三殿下话音未落，二殿也点了点头，有这种质疑也是史官预料之中。

只见史官也点了点头，史官未置可否，说道， “都说他是毒王，既然有此名号，那与毒自然离不开千丝万缕的联系了。说起毒，总觉得是害人性命、損及仙根之物。甚至剧毒可以让万物瞬间灭世，不在话下。但是毒王的那毒不是什么我们所认识的毒。很奇妙。史籍上对于毒王的记载，只是说，毒王是无招胜有招，而且他的毒也不是让人死亡这么简单。有很多人说了很多不同的体验，有人说那毒只是将人限于其中，根本无法施展法力，有人说，那毒让人沉睡，有人说那毒是即使克服了这一关，下一关也抵不过的炼狱入口而已。”

“什么关？”二人齐声问道。

“你没有办法伤他。他，不受伤。”

“什么？！”二位殿下异口同声的喊道。

“这是什么奇闻？怎么会有神仙不伤呢？”三殿的语气颇有些急躁，像是听闻这些天下无敌之人的事情听得有些多了，摩拳擦掌的态势呼之欲出。

“对呀，你素来练习火系术法，也知这业火最狠最绝，人间说火烧无情一点也没错，最伤元灵，最毁仙根。还有雷劫，雷也是伤身利器，怎么都无效？”二殿下积攒了很久以来对火系术法的愤恨，一朝爆发。三殿下知道他最是优柔寡断之人。心中善念过胜，有时候让三殿自己有些不知所措、不知如何自处。

“无效。”史官摇了摇头，脸上毫无表情。

三人再度陷入沉默。

“既然此人如是，那他来历为何呢？刚才听闻史官仙上说道，渊源是浑沌的一念，真身是什么呢？不会也无人所知吧。”

“并不是这样，毒王的真身众人皆知，这早就传遍六界了，据说毒王的历史在轮回界阎摩那里是有记载的。其他的也可从司命星君那里问道，但是司命并不愿意谈及仙、神的运簿之事，总是讳莫如深，这个人这方面的意识很强，不容挑衅。你若问他，多半他会说自己并不掌管，现在神仙的运势谁还能管得了，云云。众人皆知这是一句司命常常挂在嘴边的话。”

“既然众人都知道此话不真，为何还信？”

“并非不真或真的问题。佛家讲到，因地不真、果招迂曲，司命的初衷是好的。并非众人相信，乃是谨守规矩，天道伦常如此，有生自有灭，无可厚非。终使改变了一时，也不能永远消灭这轮回之法，跳脱出来，那可是难。自东华带着司命掌管着仙凡运簿以来，司命就被东华施了一种禁制。”

“东华帝君怎能如此？”三殿下说完，似乎有些后悔。

“非也，是司命主动请命的，他是为了六界安危。”

“东华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司命，但凡知道司命处是弄不到一点消息的神仙，也就自愿放弃了，这样司命也能清闲一些。东华更是为了不让他人干预这因果天机轮转，司命但凡不会对旁人将这仙、神轮回之事四处招摇散播，他是觉悟极高的神；这仙神也但凡不可干预人间之事也是天界周知的大道，如果东华只是为了制衡司命，断然用不着这禁制，司命可是自觉的很。只是为了制衡其他神仙，让司命好意思开口拒绝。”

“智慧至极。”

“岂是如此？”史官说道，“还有一层，这运簿旁人也看不懂，我们看到的都是些符号和条条线线，但是司命却能看得懂。另还有一桩，汝等须知，那就是旁人在运簿上写不了字的。”

“所以从司命那里是问不出来毒王的什么的。”

“即使司命不拒绝你，司命给你看运簿 ，你也看不懂；即使你侥幸看懂了，你也写不了字，就是这么简单。司命肯讲，除非讲出来能够对于天道循环有大功德。为了天下大义，司命可以讲。这是东华定下来的一条例外。”

“那我们就再不知道了吗。史官也不知道吗？”二殿下一脸疑惑。

“哈哈，二殿对史官的信任、看重，史官感激不尽。当然不是这样的，请听下文。”史官说着，看了一眼二人。转过身去，风仿佛又起了。

二人知道，这才是此间的精华所在。

“浑沦初开天地之期，毒王应运而生。不知此为劫数，还是意外，抑或是大道幽微，神何可探。毒王在出世之前，本来一帆风顺、前路平坦，但不知为何惹了极难理论之人，却在飞升之前就被迫历劫坠入人间，凡人命如草芥、身如蝼蚁、卑微渺小、随波逐流。毒王三世为人、三世为仙、三世为魔，历经9世才被六界所知，一是因为其终于完成了历劫的坎坷征途，二是因为他终于修得“至上真气”不坏仙元。”

“这番历劫倒是坎坷，一般飞仙之前总要经历磨难，或为肉身痛处，或为心劫。这肉身痛处倒可承受，大不了劫数难逃灰飞烟灭，也不过一个应劫失败，再来个几万年还能修得其身。但是这心劫却难。看着样子的，毒王莫不是两者皆应了。”

“是。一般飞升，没有跨越仙品的前例，毒王是第一。他以肉身，得大成就，直接飞升上神了。”

“毒王为人、为仙、为魔的经历无人所知，但其不知从何日起，却被六界所惧怕，人人尊称一声：毒王。本来关于他的记录和说法应该浩如星海，然，自从他销声匿迹以来那些关于他的传言也罢，猜测也罢，就像被施了法一样，也都一并隐去、烟消云散了。大家不再提起他、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一切完好如初般，就像他不曾出现过一样。”

“倒是可怜，这九世之中，该有多少经历，全部断、舍、离，亦是困难。我倒是有些同情他了。”二殿下说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神啊？”

“毒王的真身，乃是气。但据传其真身为一缕极阴极纯之气，这气或有色或无色，玲珑七巧。”

“真身为气，还是第一次听说。”三殿下说道。

“这真身，本就是一吹即散之物，毫无抵抗之力，然而万物阴阳相生相克，人间有言：柔以克刚。水亦如此，水乃是至柔之物，却最善也能最恶。故这气想必可甜可苦，可辣可盐，五味俱全。气，从来就没有消失过，所以才说是至上真气，并不是毫无道理。仙元，本就是纯阳或纯阴之物，灵力之所在，但阴阳不分方为正道，故必须互相辅助，才能成就真正的仙。”

“这真身，这气，为何如此威力巨大？”二殿下疑惑地看着三殿下。

“这，我也不知。我亦见过、听过许多真身，原本以为真身是石头就已经够奇怪了，没想到，这真身是气体，乃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三殿下说道。

“大概，只有上清天里的大罗金仙们知道了。”

“是。这毒王性格，长相，想必史官总有些线索，我倒是对他也有些兴趣了，想必史官的见识要远远超出史料了。”三殿下胸有成竹。

“哼！你这才对史官有了些了解。”二殿下骄傲的说。

“史官不才，确实有些想法。”

“愿闻其详。”二殿下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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