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再见陈老

江末瞳跟着沫沫，沫沫跟着丫鬟，丫鬟还没等穿过前院，陈国尚便大笑着迎了出来。

　 　“哎哟我的宝贝孙女，可等坏爷爷了，路上一定受苦了吧？”

　　沫沫见到陈国尚也是十分开心，赶紧跑过去搂着陈国尚的胳膊。

　　 “不苦不苦，知道爷爷在等我我当然要马不停蹄地来了呀。”

　　陈国尚的高兴之情溢于言表，一边和沫沫说话，一边不露痕迹地看了一眼江末瞳。

　　沫沫从江末瞳来之前扮作小童就知道他和爷爷之间必定有不好向外说的约定。

　　一大早没吃饭就来到陈国尚家里，陈国尚让下人们准备了京都最好的小笼包、白玉糕和一些其他糕点小粥，三人坐下边吃边聊。

　　此时江末瞳才恢复了自己真实的身份。

　 　“末瞳和沫沫一路二十多天，定是受了很多辛苦吧？”

　 　“倒是没有受罪，最多是有些小插曲而已。”

　 　“哦？我倒是很感兴趣，快与我说说。”

　　江末瞳和沫沫两人将遇到山贼打劫的事和宁小飞为难的事情一一说给了陈国尚。

　　陈国尚时而大笑，时而愤懑，只有见到了沫沫和江末瞳，这位宰相才会变成一个纯正的家庭老人。

　　 “末瞳对吴彦祖那些山贼的处理是很妥当的，这些人并不坏，却只能落草为寇，我大曜国百官也应当反省才对，从此事能看出来末瞳的为人风格，粗中有细，只是这种方法不一定适用于官场，我相信你会灵活处理任何事情的。”

　　 “陈老过奖。”

　 　“关于宁雷那干儿子宁小飞之事，我心里也有数，惹谁不好，惹我孙女，宁小飞所做的为非作歹之事都好处理，不过主要是他那干爹宁雷，宁雷能在繁华的成华做城守，便是老夫那死对头太师景从文所为。成华富裕，商业发达，油水丰厚，宁雷暂时还不好动，得再多一些把柄才是。”

　 　“一切是为了官场清廉，不必急于一时，该完的人，多活几天又能怎样？”

　　陈老摸摸胡子，点头认同。

　　这顿早饭是下朝之后才吃，却也不晚，因为大曜国上朝的时辰很早。

　　吃完早饭后，陈老领着沫沫和江末瞳在府里转了一下，一圈下来江末瞳觉得陈国尚果真是两袖清风，相国府是成熙皇所赐，除了府邸大以外，并没有什么太值钱的东西，最多就是一些花草和鱼鸟值钱一些。

　　按道理来说，这么多年陈国尚也得到了不少金银赏赐，可是陈国尚对于生活并没有很高的要求，大多都散给了穷人。

　　到了后院，陈国尚打开一间房间，江末瞳一眼看见便知道这间房间就是给沫沫留的。因为整个相国府只有这间房间最过于精致，充满了高雅的气息，不管是床和桌椅等家具，还是窗帘和摆件，都及其用心。

　　三人在房间坐下。

　 　“沫沫，喜欢这个房间吗？”

　 　“当然喜欢。”

　 　“陈老是打算让沫沫住在相国府吗？”

　　 “嗯，这件事我需好好给你俩说一下，末瞳马上会入朝为官，不出意外，以末瞳能力，几年以内或许便会身居高位。官场复杂，为官一道必定树敌很多，沫沫长得又漂亮，被仇家知道你俩人兄妹关系，怕是会有麻烦。”

　 　“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没想到陈老早已想到了。”

　 　“虽说早已想到，但是今日才完全定下来，你们不知道，沫沫的名字今日上了朝堂，成熙皇都对沫沫赞赏有加，而且当朝安排官书局出版沫沫的诗集，沫沫一旦出名，没有一个护身符可不行。”

听到诗集要出版了，沫沫和江末瞳都极为开心。

　　陈国尚又将今日朝堂上的经过说与两人听，江末瞳和沫沫都没有想到，因为一本诗集竟然惊动朝堂，或许接下来百官们都会认识沫沫了。

　　 “沫沫便住在相国府安心当一个大小姐吧，要听爷爷的话，平时我会找机会来看你，但是不要让别人知道咱们的关系，要知道接下来我会和陈老对立起来，不能因为咱们的关系漏了馅。”

　　沫沫点点头，她没有任何的任性，沫沫的经历让沫沫知道，任何没用的小性子以后都会带来杀身之祸。

　　 “沫沫不是小孩，沫沫知道。”

　　陈国尚和江末瞳对于沫沫的懂事都很欣慰。

　 　“有事我便让吴赫去联系你，你那边也安排一个人能够联系我，消息必须沟通到才可以。”

　　吴赫便是两次给江末瞳送信的中年男子，陈国尚如此一说，江末瞳便知道这吴赫是能够完全信任的人了。

　 　“你们来京都才第二天，已经有安身之所了吗？”

　 　“已经在念慈路买下了一所府邸，也叫君开府。”

　 　“莫不是工部辞官的孙重新的那所府邸？”

　　陈国尚知道这孙重新的事情，表面上是因为仕途到头了，年纪又大，其实也是因为孙重新刚正不阿，不会阿谀奉承，得罪了很多人，也侵犯了一些利益，太师景从文从中一作梗，一个工部的清廉尚书便只能辞官归家了。

　　 “应该就是了。”

　　 “哎，这是第多少个了，也数不清了，刚正的好官被拿掉，我作为相国有时也没有办法，保得了一个，保不了第二个，保得了侍郎，保不住尚书。”

　 　“如今看来，官场圈子早已因为利益而产生了，保人毕竟是一时，最根本的东西依旧解决不了。”

　　陈老点头。

　 　“根本便在于吏制，再不改，三年之内大患必成。”

　　沫沫听不懂两人说话，于是和迎接自己的丫鬟一起去园子里喂鱼去了。

　 　“我回来后这一个多月时间，已经看出来成熙皇也有心改变，只是以太师和几个尚书为首的派系皆是重权在握，如果强制洗牌，会造成官制大乱，所以陛下隐晦地表达给我之后，便也在等我的答复，可我现在虽然已经着手制定，却极为缓慢。好在末瞳你来了，定要好好帮我斟酌才是。”

　　 “此事不可着急，有一环想不到，便可能影响大局，现在首要的便是弄清楚如今各个派系，包括隐藏在暗处之人。这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才可以动手。”

　 　“末瞳确实想到我的心里去了，但是我如今虽为左相，手下能用之人并不太多，而且我的身份去做这件事必定打草惊蛇。”

　　江末瞳一直听陈国尚说起来太师景从文和几大尚书，甚至各部的司命也有提及，但是右相郝连政和太傅权方却一直没有提起。

　　 “陈老，不知道右相和太傅的态度…...”

　　 “郝连政是临危受命，任右相三年，虽说没有什么大动作和政绩，可是好在处理事情比较稳妥，从未出过过失之事，虽然没有和太师等人对立起来，却也没有同流合污。而权方此人虽表面上也是老好人，但是着实有些令人看不透。两人应该都不是哪一派的，如果能同心合力一起改革，必当是一大助力。”

　　江末瞳又更加深入了解了如今京都的官制。

　　 “那陈老让我朝试之前赶来京都，可是有什么原因吗？”

　　陈国尚呵呵一笑。

　 　“按照你的想法，我便不能举荐你，所以我想到了两个可以让你入京为官的方式。”

　　 “哦？愿闻其详。”

　　 “第一是便是那太傅权方，权方有一女儿，和沫沫年纪差不多，也是十分漂亮，对于诗词歌赋也颇有研究，我曾见过此女，蕙质兰心，贤惠得很，末瞳也到了年纪，若是末瞳你能……”

　　 “陈老直接说第二个方法吧。”

　　江末瞳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个赵香儿，一听这种事便头疼不已，如果通过这种方法能够直接报仇，甚至直接知道仇家，江末瞳也会毫不犹豫娶了那景从文的女儿。

　　可是如果不能，江末瞳是一定会把这种方式排到最后的。

　　 “第二个方法便需要用到这科举的朝试了。权方有一侄子，名为权原森，要说这权原森也是一个饱读诗书的公员，去年便通过了城试，你需和这权原森短时间处好关系，通过权原森，让权方举荐你为官。我举荐已经被你否决，景从文一派短时间内现在根本找不到机会，而权方若能举荐则不会引起丝毫他人的怀疑。”

　　 “看来这是目前最好的一个方法了。”

　 　“朝试定于十一月十八，现在看来不到十日时间，最好就是这十日之内先取得权原森信任，一般的举荐也是朝试之后为多，所以，末瞳要好好思考一下该当如何去做，另外，我这边会给你透漏一个消息，或许会对你有用。”

　　江末瞳和陈国尚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聊了一个多时辰，短时间认识一个人对于做过推销的江末瞳倒是不算难，可是短时间便能通过一个人认识身居高位的权方就有些困难了，而且还要让权方甘愿赌上自己为官的眼光举荐自己，任谁也做不到。

　　成大事者必须要经历每一关的困难，每一关的困难都被打通，才会出现一个成功的通道，这个道理江末瞳比谁都明白。

　　沫沫留在了相国府，江末瞳带着一脑子的压力离开，回到了念慈路。

　　江末瞳知道权原森住在权府，这个不是什么秘密，京都很多的公子都知道。谁让太傅位居高位呢？谁不想认识他侄子呢？

　　江末瞳回家后第一次主动找了赵香儿。

　 　“沫沫住到了相国府，你也去那边住吧，姐妹俩近一些才好。”

　　 “又想撵我？我就在君开府住，姐妹再好也是姐妹，我又不能嫁给她。”

　　赵香儿得沫沫真传，知道江末瞳喜欢直来直去的开放之人，赵香儿如今倒是把这一套用得炉火纯青起来。

　　江末瞳被赵香儿看出来想法，不觉间有点尴尬。

　　赵香儿如今很了解江末瞳，看出来江末瞳有心事。

　 　“瞳哥有什么解不开的东西可以问我呀。我好歹也算是盐城最聪明的女子。”

　　江末瞳一时间还不能完全接受赵香儿现代风格的女子性格，却又想到盐城赵香儿的种种事迹，觉得说给她听或许真的能找到方法也不一定。

　　于是江末瞳将自己所知道的权原森的事情一一说给了赵香儿，然后又将需要权原森做跳板得到权方认可举荐的事告诉了她。

　　赵香儿沉思片刻，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只见她把凳子往江末瞳身边挪了挪。

　 　“瞳哥是过于聪明了吧？还是说这件事对你来说太重要，所以造成了太大的压力？”

　 　“嗯？此话怎讲？”

　 　“几日之内认识一个人，简单！认识之后取得极大的信任，稍难！再让人家带着去自己太傅高官家里，极难！却还想着让人太傅举荐你，不是难的事了，是不可能！”

　　江末瞳当然知道赵香儿所说不假，不过从赵香儿口中说出来，江末瞳也更加认识到了目前的情况。

　　赵香儿继续说。

　 　“本身权方身居高位，必不是普通百姓和商人的思想可比，不能通过正常思维来考虑，况且为官者大多识人，想要不暴露目的，基本不可能。另外，本身便是通过了他的一个小辈认识，你不能保证他对于权原森的眼光有那么信任。”

　　江末瞳点点头。

　　 “所以，与其通过权原森，不如直接接触权方的好。这样便少一个环节，至少能增加一些可能性。”

　　江末瞳恍然大悟，自己思维如此发散，却还是落入了固有思维里，陈老的思维是这样，通过陈老所说计划，自己便被绑在了计划上，反而无法跳出来了。

　　江末瞳看赵香儿的目光里带着一股惊讶，看来要好好重新看这赵香儿了。

　　赵香儿目光也聚焦到了江末瞳眼睛，这是一双多么聪明的眼睛呀，赵香儿心里想。

　　江末瞳赶紧躲闪开，说了一句“谢谢姑娘开导”便逃掉了。

　　李拢鸡又去了荷花湖鬼混去了，不过这次他是带着任务去的。

　　晚间时候，李拢鸡到了江末瞳房间。

　 　“权方此人每隔五六天就会去一次荷花湖的如意舫，每次去都是找一个名为艾辰的姑娘喝茶下棋，这艾辰烹茶技艺很高，下棋水准也很高。”

　 　“权方并不好色，每次都很规矩，也爱喝些酒，只是酒量不怎么好。”

　 　“权方妻子早亡，留下一子一女，女儿已经出嫁，儿子却在十五岁的时候因病死了。”

　　 “权方喜欢文玩收藏，大到名家字画怪石窑瓷，小到扇子核桃葫芦核雕。”

　　 “权方喜欢听曲，尤其是听着曲经常睡着。”

　　......

　　李拢鸡自己在那里说，江末瞳就是喝着茶在那里听，李拢鸡说完了之后，江末瞳也在脑子里记住了。

　 　“算算权方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去的如意坊。”

　 　“四天前，算起来今日或者明日应该会去。”

　 　“那你今晚带我去一趟。”

　 　“瞳哥是发春了？想找姑娘了？“

　　李拢鸡明知道江末瞳是去办正事，却还是调侃了一下江末瞳，江末瞳一掌将李拢鸡拍到了地上，李拢鸡哇哇大叫不已。

　　 “我的意思是瞳哥你今晚是去办正事，但是也不耽误找姑娘呀，你都多大了？”

　　江末瞳又要拍过去，门却被人推开，进来的是赵香儿，却有一股子女主人的气势。

　 　“怎么？找姑娘？江末瞳放着家里的大美女不搭理，今晚要出去找姑娘是吗？“

　　江末瞳知道，今晚又得多一个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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