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童年（不辞而别）

此事到此为止，你若再敢擅自行动，或是透露出去半个字，我会让你生生世世——都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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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飞鹏醒的时候，已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奶奶歪在旁边侧身睡着。他干叫两声奶奶，见奶奶没醒，又欲昏睡过去，可忽然想到荣月，立马用尽所有力气挣扎坐起，推醒奶奶。

“奶奶，荣月没事吧？”

“鹏鹏呀，你总算醒了，把奶奶都急死了，我这就去通知你爸妈。”

“奶奶，荣月没事吧？”

“多亏你这同学，要不是他送你来医院，只怕……”奶奶边说边抹着眼泪。“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奶奶怕是也活不成了。”

确定荣月没事，池飞鹏才安下心来，看着奶奶老泪纵横容颜憔悴，想到这些年奶奶的悉心照料，愧疚之情油然而生。“奶奶，我没事。”池飞鹏坚强地安慰着奶奶。

医生说池飞鹏是营养不良引起的贫血，导致血糖偏低，加上年龄小，才昏睡了几日，日后注意饮食均衡营养便可自行恢复，并无大碍。池飞鹏一家人听医生如此说，终于放下心。池飞鹏父母本想让他留在医院多观察几日，谁知他当天下午就偷偷遛去了学校。

池飞鹏疯狂的跑到教室，荣月的座位已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老师说荣月是在他生日的第二天退的学，随他父亲去了另一个城市。池飞鹏怔怔地站在那里，盯着空荡荡的桌椅，他明白潜伏在脑海的不祥预感终于得以证实，可他一点都不好受，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近乎清零，如荣月的座位那样空空荡荡，他似木头人般杵在原地，再无任何反应。

“这支笔是他托我留给你的。”老师说道。

池飞鹏试图找到荣月，他打遍了他所能找到的一切可能和荣月有关的电话号码，但没人知道荣月的下落，他和他父亲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没留下半点踪迹。他也回到过天南岛，妄图通过回忆获得荣月去向的线索，可记忆像被禁锢，回忆的到开始，却怎么也记不起结局。

那支笔是荣月留给池飞鹏的唯一的纪念，也是直到如今能证明他确实存在过的唯一实物证据。池飞鹏紧紧将笔捏在手里，舍不得用，亦不想束之高阁，便将那支笔和风铃悬挂一处，每当轻风拂过，他都好像听到那句话：“无论我走多远，都会回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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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时光，于池飞鹏来说，又回到百无聊奈的日子。没了荣月，他像是丢了魂一样，再没从前的活力，不和同学嬉闹，不再东跑西逛，功课也比以前认真。几次家长会下来，池飞鹏父母了解到儿子的长进，感叹儿子终于懂事，甚是欣慰，对儿子满意的同时，对其要求亦逐渐提高。

天南岛公园仍是寂静如常，日月星辰依旧东升西落，池飞鹏常常都会来此呆坐，盯着荣月所指的星空方向遥望，一看便是几个小时。他曾幻想过无数种开始和结局，可随着时光流逝，他竟记不起当日的情由。日夜更替，斗转星移，岁月的风魔犹如一堆堆的蚂蚁，终于爬满了情感的横截面，可能偶尔会痒，却再也感觉不到痛楚。

池飞鹏最终平静下来，可没过多久，他爷爷却毫无征兆的离世了。

奶奶说爷爷是年纪大了，得搬去天堂住。

老爸老妈说爷爷寿终正寝，是最有福气的，是白色的喜事。

爷爷活着的时候，池飞鹏并不喜欢他。池飞鹏记得很清楚，爷爷一开始是反对自己过来住的，说是他和奶奶年纪大了，不能再做保姆，可池飞鹏父母一再恳求，加上奶奶给爷爷做工作，爷爷才勉强同意。当时，池飞鹏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每次爷爷叫他，他都爱答不理，爷爷要接送他上放学，他都严辞拒绝。在那个时段，爷爷在池飞鹏心里就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直到这个陌生人突然的不迟而别，池飞鹏才明白原来人是会死的，而且还能那么的悄无声息。无论他喜不喜欢接不接受，他的生活都被深深地改变了。

老爸老妈给爷爷举办了很隆重的葬礼，可池飞鹏完全看不出其中的意义，爷爷生前没有享受到应有的生活，生后的葬礼再风光，又是为了谁了？

守七的日子是池飞鹏陪着奶奶。他忽然发现一直以来他所崇拜的奶奶的坚强，原来全是由爷爷在她背后默默的付出与支撑着，而如今，奶奶全然变了一个人，没了主心骨，没了方向感，记忆也大不如前。

“鹏鹏呀，你知不知道你那次昏迷，是你爷爷一个人在医院守了你几天，最后奶奶实在担心不过，才坚持让你爷爷回去休息的。”

“那为什么爷爷一开始不喜欢我，不让我过来住？”

“傻孩子，你爷爷多想你能过来住，可你爷爷一是想着奶奶身体不好，怕他自己照顾不来你，二是你爷爷觉得孩子小时候还是由爸爸妈妈陪伴要好些，你可别怪你爷爷啊。”奶奶边说边抹着泪水，“你过来后，又只要我，你爷爷就把家里所有的活都包了，只让我多陪着你，你爷爷有一半是累死的啊。”

奶奶始终没能走出爷爷亡逝的悲伤，每天不吃不喝只管抱着爷爷的遗像，笑一阵哭一阵，如同截断的视频，反反复复地自言自语地唠叨着他们的青春过往。

奶奶的哀伤，那时的池飞鹏还体会不来，他只知道于他来说，一切都变了，变的那么突然那么迅速那么无情那么彻底，没有谁征求过他的意见，所有的无奈都已填塞进他的世界。那些日子他尤其苦闷无助，他好想自己可以变成一只雄鹰，快快飞离这里，挣脱一切苦厄。

奶奶的阿尔茨海默病症（Alzheimersdisease，老年痴呆症）日渐严重，池文生和田又凤最终决定把母亲送到疗养院，池飞鹏无力反驳。当他走出疗养院，和窗台后的奶奶挥手做别时，顷刻间，嚎啕大哭，泪如雨注，为大灰，为荣月，为爷爷，为奶奶，亦为自己那呼啸而过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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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动手么？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被灵魔察觉，怕是……”中年男人怯生生地试探着说道。

“你已得到你想要的，此事到此为止，你若再敢擅自行动，或是透露出去半个字，我会让你生生世世——都生不如死！”

阴影下，笑魇如花的男孩陡然间杀意十足，阴森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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