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最后的人世盛宴（山雨欲来）

池飞鹏还是觉察到了异样，处处都似有风暴来临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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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皮的岁月，忙碌的青春。池飞鹏早已无暇念及从前种种，单就眼下的危机足以让他彻夜难眠。他不确定莫菲到底和左老师讲了什么，或是一股脑儿的全盘托出，或是还夹带着其它什么，这些万一从左老师那传到老爸老妈耳中，怕是自己会死无葬身之所，在学校在家里都将颜面扫地，再无立锥之境。

惶恐之下，池飞鹏无心睡眠，一夜辗转反侧，捱过漫漫长夜，只恨闹钟迟迟不鸣，忍无可忍之际，他怒掀衾枕，幽魂一般晃到窗前，呆看着尚未退去的星辰，一边后悔跟莫菲讲了那些事，一边构思着接下来应付左老师的说辞，还不忘盘算这些万一被父母知道，自己该如何搪塞。

晨风微起，撩拨风铃，清脆之音浮荡空中。忽然枝折风急，狂风窜入屋内，乱翻着床边书桌上的试卷稿纸，满室凌乱。池飞鹏赶忙拿了老爸的烟灰缸压稳书本纸张，又回到窗前，偏也不关窗户，任强劲的风肆意刮过脸庞，那风似通人意，任性顽皮，愈加猛烈，怼着池飞鹏一顿呼啸来去，硬是逼得他侧了身，乘势狂掀书桌。池飞鹏夺步侧跑欲接住滑落的烟灰缸，却还是晚了一步，好在烟灰缸并未砸在地板上，没有引发尖刺声惊动父母，而是滚落在被褥上，完好无损，虚惊一场，可怜那床单被粘得灰迹斑斑。

池飞鹏只得关好窗户，拍打床单上的烟灰，无意中看到闹钟已是六点一刻，再无性子等待，匆匆洗漱完毕，拧起书包，向老妈要了零花钱，一溜烟的跑出门外。

一路上，池飞鹏忐忑不安，只盼早点到学校向莫菲问清情况，即便是死，也要做个明白鬼。一边小跑一边左思右想，一不留神踩在鹅卵石上，啪的一声，池飞鹏后仰着身子结结实实地坐倒在地，清脆响亮。池飞鹏疼得想哭，却看见一只灰不溜秋的流浪狗正注视着自己，狗盯着他，他盯着狗，大眼瞪小眼，他低头看看石头，那狗歪着头也看了看石头。池飞鹏顿时深深感受到来自于流浪狗的不怀好意的嘲笑，爬起身，抓起石头，就可劲朝那狗砸过去。

“贱狗！是你搁得石头？叫你笑！”

谁想那狗身形敏捷，只微微一让，就轻易避开了呼啸而至的石块，亦不逃窜，依旧冷静地注视着池飞鹏。

连流浪狗都敢欺负他，池飞鹏哪里受得了此种屈辱，迅速向那狗冲了过去，抬腿就踹。那狗不欲与他冲突，迅速闪开，却不跑远，而是一直保持着安全距离。池飞鹏跑，狗便跑，池飞鹏停，狗也停，池飞鹏喘气，那狗就吐着舌头回头看，如咧嘴笑一般，似要将池飞鹏的肺气炸，真真是欲把他气死的节奏。

跑了一阵池飞鹏是大汗淋漓，脸色铁青，想着连天气都欺负自己，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悲催的事情将要来临，瞅着那狗竟自嘲的笑了起来，“你是猴子派来玩我的吧！”池飞鹏捡起书包，继续朝学校走去，没再追打那狗，那狗也渐渐消失了踪影。

赶到学校，幸好人少，池飞鹏守在校门口，一时莫菲来了，笑迎上前，莫菲却对他根本不予理会，径直朝教室跑去，池飞鹏待要追，偏被摄魂魔音禁锢了双腿。

“池飞鹏！”左老师高声喊道。

池飞鹏一动不动，如瞅见豺狼的羊羔，颤栗不安。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不像你的作风嘛！”左老师和蔼可亲的说道。

“要……快期末考试，想……得多看看书。”池飞鹏迅速收刮着好用的词汇。

左老师一眼便看出池飞鹏不对劲，现听他说话又吞吞吐吐，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事，更加肯定自己的揣测，但想着过几天就要期末考试，对池飞鹏不便过于苛责，怕影响到他的考试分数，而拉低老师们的教学业绩，出不了成绩，身为领导，她也颜面无光。

“马上考试了，是该认真复习，你表现不错，争取把成绩弄上去，可不要因为些不相干的事影响了临场发挥，交不了好的答卷，连暑假都不好过。”左老师平静的笑着说道：“还有，莫菲这几次考试都不太理想，你得注意点，少跟她说话，在培优那边别总缠着她，同学嘛，互帮互助是一方面，都有进步才最重要。”

听到这些，池飞鹏总算放松下来，本以为会有什么灭顶之灾，原来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训话，悬在心口上的九丈鬼刃终于被卸下，想到整夜的那种坐立不安的感觉，此刻虽然还有些后怕，但他突然觉得这个早晨风轻云淡鸟语花香，他的整个世界再次柳暗花明，豁然开朗。

池飞鹏自动开启受训模式，以迎接左老师喋喋不休的教诲之词，谁想左老师才张开口，看到校长来了，刚说到半句就弃了池飞鹏，笑着脸朝校长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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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平静，池飞鹏安心复习，倒也心无旁骛，只是偶尔瞧见窗外蓝天白云下竟有飞鹰盘旋于空，展翅翱翔，不禁感叹自己这大好的青春年华竟都拘禁于此，献给了永无休止的考试，不如那孤飞的雄鹰，来去自如，潇洒自在。他又记起荣月往日里写的那些字：浅夏未带暑，晚春犹还媚。闲思齐云飞，幽梦踏星归。他明白自己的美好期望也只能在这课堂的白日梦中神思片刻，只有想起他的时候内心才能有一丝甘甜，却不知他身在何方又是否安好。每每念及于此，池飞鹏的思绪都会弥漫淡淡忧伤，无可排解之际，只能在天南岛的星空下祈祷，祈愿荣月同他都能在最好的岁月里得到最想要的生活。

波澜不惊的时光静得万籁俱寂，池飞鹏还是觉察到了异样，处处都似有风暴来临的端倪，却又都不显山水，不知是自己多疑还是各方都在隐忍，池飞鹏推不出原委，索性不再细思，谁让当时他的生活哲学是得过且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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