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风雪山庄

南宫飞云轻轻敲了敲门，道：“小仙女，你起身了吗？”心中却在暗暗叫苦，心道：“想不到这一瓶葡萄酒加一段说书，便让本公子耽搁了这么久，不知小仙女会不会生气啊……等会把夜明珠送给她之后，不如再约她去逛逛这长安城的夜市……”哪知敲完了门，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忖道：“不好，小仙女难道是气我回来晚了么？”他有些急了，敲门的手上却不敢用力，只是不住的道：“小仙女，真抱歉，我不是故意晚回来的……我是去给你买礼物了……很好看的……”

他向来伶牙俐齿，可在那少女面前便变得笨嘴拙舌，讨好的话竟是支支吾吾的半句也说不好，只是不停敲着门。这时一个店小二拎着笤帚簸箕，正从过道里过来，一见南宫飞云，叫道：“哟客官，您还没走么？”

南宫飞云正心烦小仙女不搭理自己，这店小二又突然没来头的问了这么一句，顿时没好气的道：“本公子正午的时候才来住下，现在走什么？”

店小二听了却是一愣，指着那少女的房间道：“可……可是这间房的客官，已经退房走啦，小的以为你们……”

“什么？！”南宫飞云忽然一愣，心道：“难不成小仙女见我回来晚了，一气之下退房走了么……”他一个箭步上前，忙双手抓着店小二双臂，道：“什么退房？！你快说是怎么回事？！”

店小二见南宫飞云这般激动，也是吓了一跳，忙道：“大约是一个时辰前罢，小的送酒菜上楼去，正好碰到那位公子要下楼，身后还跟着一位短须汉子帮忙拿行李。小的觉得那公子住不够半日便走了，多口问了一句，那位公子也不答话，两个人就直接下楼去了，不如客官去问问掌柜的……”

话音未落，店小二双臂一松，只见南宫飞云已快步冲下了楼去。他直到了柜台前，向那老板喝问：“掌柜的，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姑娘去哪儿了？！”

那客栈老板正低头忙着算账，闻声连忙抬起头来，先是一惊，随即又咧嘴笑道：“公子，你不是和另外一位公子来的吗？怎地又变成一位姑娘了？”

“这……”南宫飞云倒是一时语塞，随即朗声道：“我那朋友是女儿家，不便抛头露面，女扮男装你也要管么？！快说，那位姑娘她到哪儿去了？！”

那老板突然登时皱眉忖道：“看来这事当真不简单。”

原来刚才有两个劲装男子来到店里，向老板亮出金国官府的手令说要找人，正是南宫飞云口中那位女扮男装的姑娘。老板不敢阻拦，连忙招呼伙计带他们上楼寻人。之后三人便急忙结账离开，那两个劲装男子还留下一锭金子，叮嘱自己莫要多嘴，他自是连忙答应。

如今他得知了真相，又见南宫飞云反应如此紧张，联系起刚才那两人的吩咐，心道：“那姑娘应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女眷，眼前这毛头小子怕不是学了几天功夫，胆气一壮，就敢拉着人家姑娘私奔了……不行，我得让他知道这江湖的路不好走！”

他脑里飞快的转了下，随即想定了道：“那姑娘去了哪里，小人就不知道了。不过当时还有两位高大威猛、衣着光鲜的客官陪着她离开，样子看起倒是毕恭毕敬的，不知是哪处豪门的下人呢……”

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与下人私通，一时脑子热了便弃家私奔，这些事老板倒也见得不少。因此他故意把话说得夸张，便是希望南宫飞云知难而退，不要再去招惹那些高门大户。

他刚才说话间不时偷瞄下了南宫飞云，只见他眉头已快要挤出个八字来，以为是自己的话凑效，又劝道：“公子，你那位朋友怕是已回家了，也就不必再担心她了，那些豪门贵户可不是江湖中人能惹的啊，若是闹了官非可就不妙了……“

南宫飞云听了老板这番话，忽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妥，自己这行人刚到长安，在这客栈住下没多久，就有两个男子找到少女，显然对方很清楚自己这边的行踪。可对方又是趁自己不在才把少女带走，若真是少女家中的仆人，大可和她当面相认，和自己分说清楚，何必如此鬼祟神秘？

“难道……难道竟是绑架小仙女的那群贼人？！”

若真是如此，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南宫飞云知道少女性情刚烈，来人若是用强，她怕是会誓死不从。南宫飞云以前曾听母亲提过，两湖苗疆之地有所谓巫蛊之术，一经施展，可令中者神智昏乱，甚至还能任由施术者摆布。如今他想起那老板说的情形，便认定来人是用了这类邪术，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掳走少女。

“混帐王八蛋，竟然敢打小仙女的主意，本公子不将你们这些奸贼扒皮抽筋，誓不为人！”南宫飞云忧心少女安危，不敢再多作逗留，连忙向老板讨回了自己的行李。

好在身上大半的盘缠他都随身携带，父母给他探亲的书信和信物，也都在行囊里安然无恙。这时店小二也已把他的那匹黄骠马牵到了客栈门外。少女离开时并未骑马，另一匹马仍是留在了客栈的马厩里。

“那群贼人连小仙女的马都落在了客栈，看来走得还挺急！”南宫飞云心想自己人生地不熟，在这长安孤身寻人，怕是有如大海捞针，不禁又急又恼。

“都怪那酒鬼柴嵩！要不是他拉我喝酒，小仙女也不会一个人留在客栈里，更不会被人掳走……这回找小仙女，他也得和我一起去找，否则本公子就对他不客气！”

南宫飞云飞身上马，手中马鞭一扬，已策马狂奔起来。两旁的行人肩舆生怕冲撞，都纷纷避开让出来一条路。本来需要小半个时辰的路程，他一刻便已赶到，到了太白楼门口，他一个翻身下了马，便忙不迭的冲上二楼。只见柴嵩仍在刚才那位子上自斟自饮，桌上也已摆了好几樽葡萄酒瓶，想是他刚才又喝了好些葡萄酒。

“都是你这酒鬼干的好事！”

柴嵩转头去看，只见南宫飞云怒气冲冲的盯着自己，奇道：“云兄弟，这是怎么了？可是惦着那葡萄酒的香味，又想回头和我喝一顿么？”

南宫飞云见他仍如此悠然，心中不由一气，怒道：“哼，你这酒鬼就惦着你的美酒！若不是你拉我喝酒，还听了那么久说书，小仙女就不会不见了！”

“慢着，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难道我请你喝酒倒是犯了大错？你莫不是喝醉了发酒疯罢？”

“你才发酒疯呢！刚刚我们喝酒听书说书的时候，小仙女在客栈里被人给掳走了！”

“当真？你可有在客栈里仔细找过？或许她只是出门片刻去逛逛而已……”

“不可能！逍遥居的掌柜说了，小仙女是被两个男人带走的，肯定是铁门寨里绑架小仙女的那群贼人！”

柴嵩听着这话时，双眉不禁一挑，道：“你怎么知道是他们？”

南宫飞云说出了客栈老板说的经过，还有自己的猜想，柴嵩听后沉吟片刻，道：“这样听来倒是有些可能。不知你们这一路上可有遇见什么阻碍？”

南宫飞云又把自己在龙门客栈遭遇马贼、后来又与赵应仙同行的事情说出，只是隐瞒了自己受伤一事。柴嵩得知他能在铁马帮手下全身而退，也是十分惊讶，道：“按你所说，那些马贼的确是为了那位姑娘而来，但他们又全数被歼，你们随后又乔装与行商上路，照理说不会有人另外知道你们的行踪……”

“最后遇见我和小仙女的人，就是那群马贼！这回掳走小仙女的人说不定就是他们的同伙！这群该死的马贼，死了还要来人作恶，真是死有余辜，本公子真该把他们斩草除根、千刀万剐……”

柴嵩见他如此气急败坏，不由得苦笑道：“铁马帮在西夏或能横行无阻，但长安乃金国重镇，何况眼下仍在戒严，他们不可能千里迢迢追到这里来，还公然劫走你的小仙女。至于铁门寨的那帮人，也应该已被去救她的人全歼，就算再有余党，也不可能知道你们离开铁门寨后的行踪……带走那位姑娘的，和去铁门寨里救她的，说不定是同一批人……”

柴嵩仔细地分析着，南宫飞云却像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只着急的道：“哎呀先别想那么多了，我们还是先找到处去找找罢，要不然小仙女可能会有危险……”

“云兄弟你先冷静一下，如果我们就这么满大街的瞎转悠，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如果刚才我没和你一起你喝酒听说书，在客栈里陪在她身边，那就不会出事了……”南宫飞云已是有些慌乱，只好恳求柴嵩：“哎呀柴大哥，算我求你了！我答应你找到小仙女后，长安城里最上等的酒楼、最香醇的美酒随你挑，咱们喝个不醉不休可好？”

“唉，云兄弟你有所不知，我这人若是不想去做一件事，就算你威逼利诱也是徒劳。可如今我既然答应帮你忙，就算你不请我喝酒，我也是要帮到底的。我是说我们该确定方向向，然后分头去找，如此一来找到那位姑娘的机会便大多了。”

南宫飞云本来还以为柴嵩是怕麻烦，不成想是自己关心则乱了，只不好意思的笑道：“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给忘了？”

“如今长安城北门已禁，西门也逐渐戒严，那位姑娘若要出城，最大可能便是走东、南二门，按你说的情形，现在已过了个把时辰，想必他们已经出了城……”

柴嵩知事情紧急，于是起身便和南宫飞云下了楼去，到柜台上结了酒账，便匆匆走出了大门。只见两个伙计已把他们各自的马牵来，正在大门外等候。南宫飞云见柴嵩的坐骑竟是匹较为瘦削的枣红马，然瘦骨锋稜，倒是匹神光内敛的良驹。

柴嵩随手打赏了那两个伙计两块碎银，一下便跳上了马。南宫飞云知他武功本就不俗，可见他刚才上马这番动作一气呵成，心中也不免惊叹。

“我们现在先到城外去找，我去南边，云兄弟你就去东边罢。若是明日黄昏前仍找不到人，咱们就在城外的曲江池碰头，到时再作商议罢。”

“好，不见不散！”

柴嵩点了点头，微一夹胯，枣红马便向南窜去，不一会儿人已在数里外。

南宫飞云见柴嵩远去，心中稍稍安定，也准备翻身上马。这时太白楼里走出两人，一个是手执纸扇的书生，另一个则是短打锦服的公子哥。只听那公子哥叹了口气道：“自打上次中秋灯会过后，那风雪山庄的赵小姐倒是再没到长安城里来了，本公子可是想念得紧呐，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佳人一面？”

那书生大摇纸扇，哈哈笑道：“还是我与赵小姐有缘呐！赵小姐外出多时，今日才经长安转道回风雪山庄去，今日回城时我正好和她擦肩而过……那真是仙女一般的可人儿啊，不愧为闻名长安的佳人……”

“得了吧，你这牛皮吹上天了！人家堂堂风雪山庄的少主人，身边护卫门人无数，能排到七八丈外，还能让你近近的瞧上一眼？怕是你走近不到半丈，就被风雪山庄的人打得满地找牙了！”

“嘿，你还不信呐？！我当时虽只是匆匆一瞥，可却是过目难忘啊……”

南宫飞云乍听得风雪山庄的名字，又听见这两人谈论什么“赵小姐”，忽然想起风雪山庄正是在长安东郊，小仙女的家也正巧住在那边。那书生又说那赵小姐今日正好经长安转道回风雪山庄，而小仙女此时也正好不见人了……

“莫非那赵无双就是小仙女？！”南宫飞云心下一动，连忙拦在那书生面前，拱手道：“这位兄台请了，请问那赵无双小姐是否眼睛大大的、眉毛弯弯的……”

“鼻梁高高的，嘴儿小小的，有如仙女一般清秀脱俗、气质绝尘？”

“对对对，就是你说的这般！”

那书生极为高兴，向那公子哥炫耀道：“哈哈，我就说我没吹牛嘛，你看这位兄弟也是见过赵小姐的，他和我说的一模一样啊！”

“原来小仙女是风雪山庄的少主人？！嗯……赵无双，陌上人如玉，美人世无双，果然是仙女，连名字都这般与众不同、不落凡俗……不枉本公子对她痴心一片！”

这时那书生听了这话，打量起南宫飞云来，见他身着兽皮短袄，身背一柄普普通通的铁剑，活脱一副江湖浪人的模样，讪笑道：“这位小兄弟，赵无双小姐可是我们长安数一数二的绝色美人，不知有多少王孙公子追求她呢！以你这身份若是想结识赵无双小姐，可没那么容易啊，更别说向她表明心意啦哈哈哈……”

那公子哥见南宫飞云竟像是不自量力，也嘲笑起他来。南宫飞云冷笑一声，也不去理他们，翻身上了马便走。

南宫飞云记得赵应仙曾说过风雪山庄不仅是长安胜景，更是有数的武林世家，但庄内上下平日深居简出，极是低调。如果少女就是赵无双，那么当初在铁门寨为了救她而大开杀戒的人，应该就是风雪山庄的门人了。而他们应该是怕少女暴露行踪，这才在客栈里偷偷接走她，但没想到在出城时，还是不小心被她的慕名者给瞧见了。

他瞟了一眼已近昏暗的天色，不禁加快了马速，心道：“无论如何，得先去一趟风雪山庄弄明白这事才成。”

＊＊＊

此时深秋已至，刚刚又下了场雨，雨虽不大，但长安东郊的道上已颇是泥泞。南宫飞云怕马打滑闪了脚，一路上都把缰绳紧紧捏在手中。他从长安城中出来已行了大半个时辰，眼见夕阳快要落尽，这才远远望见骊山耸翠卓立，宛如一匹苍黛骊马。

此时正逢秋雨刚过，远处众峰在斜阳映照下布满红霞，就如涂抹了浓浓的胭脂一般，正是闻名遐迩的骊山晚照。但面对如斯美景，南宫飞云也是无心欣赏，只一昧埋头赶路，渐渐已到了山脚下。只见前方灯火通明，透过一片枣林望去，隐隐便是座极宏阔的庄园。此时离得尚远，脚下已有青石板路接引，两旁林木遮荫，多是长安郊野常见的短松柏树，间或有几株樟榆。

出了林子，石道愈显宽阔。南宫飞云见前方道旁立有一块兽雕云纹高碑，上刻“风雪山庄”四个大字，字体峻秀豪迈，笔力雄健，望之甚有气势。

风雪山庄乃如今江湖上威名赫赫的“风雪神枪”赵升权所创。他本是南宋的一品神武大将军，更赐封风雪侯爵位，后因不满朝中局势，毅然辞官还乡。之后他在长安东郊兴建风雪山庄，又以祖传的风雪枪法和自创的五十一路风雪狂刀纵横江湖，令风雪山庄在江湖上名声大震。

赵升权向来力主抗金，但因身处金境，他和庄内门人一直低调行事，只是经常暗中联络接济北地的抗金势力，并不时暗杀金国境内助纣为虐的武林败类和贪官污吏。而近年来风雪山庄也隐隐被北方武林奉为魁首，几能比肩少林这等泰山北斗。

南宫飞云心中只想快些赶到风雪山庄，见一见自己梦绕魂牵的小仙女，内心尽是焦急，只策马奔来。少时行近，只见风雪山庄宏阔非常，尽被高墙所围，直如长龙一般伸向极远处。南宫飞云虽不熟悉兵法布置，但从刚才路上所见，风雪山庄乃是依仗骊山山势而建，地势险要，而且墙高垣深，可谓易守难攻。

此时山庄周围的门户尽皆紧闭，只留下当中一道大门敞开，门外两旁各自排开三个魁梧大汉。南宫飞云直至大门前五丈处才停下马，牵着马便往大门走来。

“此处是风雪山庄，敢问来者何人？！”

南宫飞云拍了拍那马，让它到一旁待着，随即拱手道：“各位大哥请了，在下云飞，想求见贵庄赵无双小姐。”

这话一出，众人都不由露出轻蔑的神色。这时庄内又走出个领头模样的汉子，高声问道：“敢问阁下，可是我家老爷或者小姐的故交？又或者是哪方名门大派的高第、哪位显要贵人的门下？”

“都不是，本公子出身大漠，无门无派，本来也不认识你家小姐和老爷，但本公子这次来，就是想结识你家小姐的……”

“他奶奶的！”那领头汉子突然打断南宫飞云的话，厉声骂了起来，“你这小子已经是今天第五十二个了，我们家小姐今日才回庄，你们这群狂蜂浪蝶便一路跟到山庄里来，你们不烦，老子还烦呢！趁老子心情还好，赶快给我滚！”

南宫飞云见对方出口辱骂，也是大怒，当即回骂道：“嘿，你这是狗眼看人低呀！本来本公子看在你家小姐的份上，不想和你们计较的，既然你们如此无礼，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原来今日有不少闲人前来扰庄，那领头汉子正为此头疼不已，刚才只想快些赶走南宫飞云，不禁气得说了脏话。谁知南宫飞云又骂了回来，他肚里攒下的气正愁没地儿撒，二话不说抡起拳头便打。南宫飞云连忙侧身闪开，同时左手一翻，并指点在了他右腕的“神门穴”上。

那汉子心下一惊，整条手臂已是酸麻无力，随即腹上一寒，已是被南宫飞云一记“寒霜掌”按上，当即被击得退了五六步。他强行站住脚，向余下六人打了个手势，喊道：“合击！”随后便瘫倒在地，只是捂着腹部忍痛。

那余下六人得了命令，也不去管那汉子。身形一动，已分别站好六个方位，竟排成了个个六合阵。随即六人围了上来，齐齐打出了右拳。

南宫飞云暗赞这风雪山庄不愧是行伍出身的武林世家，连大门口的护卫都会结阵对敌，当即抽出背上长剑，已使出一招飞仙剑法中的“金风玉露”，长剑随即舞成了个半大的剑圈，人也已转了一圈。

那六人出拳尚未至他身前五尺，脉门处均觉一寒，原来南宫飞云的长剑正一一迎上那六人的右拳，各自在他们腕上割下了一道不浅的创口。若是再深半寸，这六只右手怕是当场就要废掉。

六人逃过断手大厄，又心惊南宫飞云只一招便把自己六人苦练的这六合阵破得干干净净，登时惊恐不已。略一分神，南宫飞云足下一点，已飞出六人的包围圈，飞身上马，一拉缰绳便纵马冲进了庄门。

那领头汉子见那六人竟是完全呆住，再顾不得腹上伤痛，扯开嗓子呼道：“来人呐，有人闯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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