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喝酒

潇湘子的手紧紧握着酒碗，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当年为什么要训练我？为什么要让我成为药人？”

草原飞鹰叹了口气，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那是宫主的命令，我只是执行命令而已。”

“柳楚楚的命令？”潇湘子的声音中充满了恨意，“她为什么要害我？”

“她没有要害你，”草原飞鹰说道，“她只是需要药人来保护带雨梨花宫。在那个年代，带雨梨花宫四面受敌，如果没有药人，宫里的姐妹们早就被仇家杀光了。”

“所以你就拿我做实验？把我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

“你不是没有感情，”草原飞鹰看着潇湘子，目光深邃，“你只是把感情藏得更深了。真正的药人是没有思想的，但你还有思想，你还会恨，还会爱。这说明宫主对你还算仁慈，没有把你变成真正的药人。”

潇湘子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药人，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只是柳楚楚的一个工具。但草原飞鹰的话让他意识到，他还有恨，还有爱，他还会因为柳楚楚的欺骗而痛苦，这说明他还没有完全失去自我。

“柳楚楚后来幡然醒悟，离开了带雨梨花宫，也带走了你，”草原飞鹰继续说道，“她带着你在清朝的地盘上行侠仗义，做了不少好事。这说明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冷酷无情的宫主了。”

“但她骗了我，”潇湘子的声音中依然带着恨意，“她骗我说，如果我不做药人，我的家人就会死。我做了药人之后，才知道我的家人早就死了。”

“那是她的错，”草原飞鹰点了点头，“她当年确实做了很多错事。但她后来用行动弥补了，不是吗？她带着你行侠仗义，救了那么多人的命，难道还抵消不了她对你犯下的错？”

潇湘子沉默了。他想起了这些年来跟柳楚楚一起走过的路，想起了那些被他们救过的人，想起了柳楚楚每次行侠仗义之后脸上露出的笑容。那些笑容是真诚的，是发自内心的，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不知道，”潇湘子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原谅她。”

“原不原谅是你的事，我不干涉，”草原飞鹰说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宫主她，其实一直很后悔。后悔当年做了那么多错事，后悔欺骗了你，后悔把你变成了药人。她带着你行侠仗义，不只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也是为了让你找回失去的自我。”

潇湘子的眼眶有些湿润。他端起酒碗，将碗中的黄酒一饮而尽，然后猛地将碗摔在了船板上，“啪”的一声，碗碎成了碎片。

“我不想再提这些事了，”潇湘子站起身来，走进了船舱，“你们慢慢聊。”

赵威看着潇湘子的背影，心中有些感慨。他认识潇湘子虽然不久，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人内心的痛苦和挣扎。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欺骗，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药人，这种痛苦，没有经历过的人是很难理解的。

“你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赵威问草原飞鹰。

“因为他需要知道真相，”草原飞鹰说道，“一个人如果一直被仇恨蒙蔽双眼，就永远无法看清这个世界。”

“你倒是很了解他。”

“我训练过他，当然了解他，”草原飞鹰说道，“潇湘子这个人，本质不坏，他只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当年宫主利用了他这一点，让他成了药人。如今他恨宫主，也是因为太相信宫主了。太爱宫主了。”

赵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呢？你为什么要离开清警宫？”

草原飞鹰沉默了很久，目光投向远方的夜空，似乎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

“因为我看不惯，”他终于开口，“清警宫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带雨梨花宫了。当年的带雨梨花宫虽然做事狠辣，但至少还有自己的原则。如今的清警宫，为了权力和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

“所以你选择了离开？”

“对，”草原飞鹰点了点头，“我不想成为他们的帮凶。但我欠宫主的人情，所以我不能跟清警宫作对。我能做的就是远离他们，去草原上过自己的生活。”

“那你为什么又要来找我？”

“因为我听说你得罪了清警宫，而且身上中了七绝蜜，”草原飞鹰说道，“我知道七绝蜜只有鬼神君能解，而鬼神君的下落只有我知道。所以我猜，你一定会来找我。”

“所以你就先来找我了？”

“对，”草原飞鹰笑了，“我不想等你来找我，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你看到了，我不过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不，你不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草原飞鹰摇了摇头，“你是一个有胆有识、有情有义的少年。你带着三千娃娃兵攻打北京城，虽然失败了，但你的勇气值得敬佩。为李自成攻进北京城立下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你为了保护身边的人，不惜跟清警宫作对，你的情义值得尊重。”

赵威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你过奖了。”

“我没有过奖，”草原飞鹰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形形色色，但像你这样的少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两个人又喝了几碗酒，聊了很多。草原飞鹰讲了他年轻时候的事情，讲了他如何在草原上练成了一身轻功，讲了他如何被柳楚楚看中，成了带雨梨花宫的药人训练师。赵威也讲了他如何拜杨丹心为师，如何学成了一身武功，如何带着三千娃娃兵攻打北京城。

夜色越来越深，运河两岸的村庄已经沉入了梦乡。只有这艘乌篷船还在夜风中轻轻摇晃，船头的灯笼在风中忽明忽暗。

“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草原飞鹰站起身来，“明天一早我们就要赶路，争取在七天内赶到黄山。”

赵威点了点头，也站起身来。他正要走进船舱，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你真的不知道八苦仙尼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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