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运河夜话

草原飞鹰摇了摇头：“不知道。她离开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也许她真的想隐退了，不想再被江湖上的事打扰。”

“如果她联系我，我真的要告诉你吗？”

“这取决于你，”草原飞鹰说道，“我告诉了你鬼神君的下落，你欠我一个人情。还不还这个人情，你自己决定。”

赵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夜深了，运河上起了薄雾，像一层轻纱覆盖在水面上。乌篷船在雾中缓缓前行，船头的灯笼在雾气中变得朦胧而温暖。

赵威回到船舱，发现东娥公主并没有睡着。她坐在船舱的角落里，抱着膝盖，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你怎么还没睡？”赵威小声问道。

“睡不着，”东娥公主的声音很轻，“外面那个人，真的是草原飞鹰吗？”

“是。”

“他会不会伤害我们？”

“不会，”赵威摇了摇头，“他答应要保护我们去黄山。”

“你相信他？”

赵威沉默了片刻，说道：“不完全相信，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他的武功比我高，如果他真想害我们，早就动手了，没必要跟我们废话。”

东娥公主想了想，觉得赵威说得有道理：“那你小心一点，我不希望你受伤。”

赵威的心中一暖。他跟东娥公主认识的时间不长，但这个女孩对他的关心却是真真切切的。她虽然是多尔衮的女儿，清朝的公主，但她从来没有因为身份而对赵威有任何偏见。相反，她总是默默地关心他，照顾他。

“放心吧，我不会受伤的，”赵威在东娥公主身边坐下，“等到了黄山，找到鬼神君，洗掉七绝蜜，我们就安全了。”

“然后呢？然后我们去哪里？”

赵威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东娥公主沉默了很久，忽然说道：“赵威，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了，你不要赶我走，好吗？”

赵威的鼻子一酸，他伸手摸了摸东娥公主的头：“傻丫头，我怎么会不需要你呢？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

“真的吗？”

“真的。”

东娥公主笑了，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她靠在赵威的肩膀上，慢慢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赵威看着东娥公主的睡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女孩，本应该在北京城的皇宫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却因为他的出现，跟着他四处奔波，风餐露宿。他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她的这份情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船舱外面，潇湘子坐在船头，默默地喝着酒。草原飞鹰也在，两个人相对无言，只有酒碗碰撞的声音在夜风中回响。

“你恨我吗？”草原飞鹰忽然问道。

潇湘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恨过。”

“现在呢？”

“不知道，”潇湘子摇了摇头，“你说得对，柳楚楚对我虽然不好，但她后来确实弥补了。至于你，你不过是执行命令而已，恨你也无济于事。”

草原飞鹰叹了口气：“如果当年我知道宫主是在骗你，我不会训练你。”

“你当年不知道？”

“不知道，”草原飞鹰说道，“宫主告诉我，你的家人都在，只要你成了药人，他们就会安全。我信了她的话，所以训练了你。后来我才知道，你的家人早就死了，宫主一直在骗你。”

潇湘子的手微微颤抖：“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那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带雨梨花宫，”草原飞鹰说道，“我去了草原，对中原的事不闻不问。等我听说宫主幡然醒悟，带着你离开了清警宫，已经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

潇湘子沉默了很久，终于端起酒碗，向草原飞鹰举了举：“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这一碗，敬你。”

草原飞鹰也端起酒碗，跟潇湘子碰了一下：“好，敬过去。”

两个人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相视一笑。这一笑，化解了多年的恩怨，也开启了新的关系。

第七章 北上之路

第二天一早，乌篷船在通州码头靠了岸。赵威一行人下了船，改走陆路，骑马北上。

草原飞鹰在草原上生活多年，骑术精湛，他骑的是一匹黑色的骏马，马鬃在风中飘扬，像一面黑色的旗帜。赵威的骑术也不差，他骑的是一匹白色的战马，是杨丹心送给他的礼物。东娥公主和余琴、秦雯骑的是三匹温顺的母马，虽然速度不快，但胜在平稳。

一行人沿着官道向北行进，穿过了通州、三河、蓟州，进入了河北平原。

四月的河北平原，麦苗青青，一眼望不到边。田间的农夫正在劳作，看到这一行人骑马经过，纷纷抬起头来张望。赵威看到那些农夫黝黑的脸庞和粗糙的双手，心中涌起一股亲切感。他也是穷苦人出身，知道这些农夫的不易。

“在想什么？”草原飞鹰策马来到赵威身边，问道。

“在想这些农夫，”赵威说道，“他们一年到头在田里劳作，到头来却连肚子都吃不饱。清朝的赋税太重了，他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一大半都交给了官府。”

“所以你才跟着李自成起义？”

“对，”赵威点了点头，“我想让穷苦人过上好日子。”

草原飞鹰沉默了片刻，说道：“你的想法是好的，但要实现它，很难。李自成进了北京城，当了皇帝，可没过多久就被清兵打败了。为什么？因为他的手下没有治理国家的能力。起义容易，坐天下难。”容易，治国难。”

赵威知道草原飞鹰说的是事实，但他不愿意承认：“李自成失败，是因为他太大意了。如果他早做准备，不会输得那么惨。”

“也许吧，”草原飞鹰不置可否，“但历史没有如果，只有结果。李自成失败了，清朝坐稳了江山，这就是结果。”

“我不会放弃的，”赵威的声音坚定而执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要为穷苦人争取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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