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孔裕的蜕变

日薄西山，血落残阳，凌天舞手持一柄寻常精钢剑在小院中起舞。

剑中虽未注入一丝元气，但在暮光下，每一道剑光似乎都割破残阳，森冷的剑气让这个不大的院子如入深秋。

吱呀——

院门轻启，孔裕一顿一顿地走了进来，脸上分明还带着几块淤青。

他没有打扰凌天舞，龇牙咧嘴地在旁边坐下，目光艳羡地追随着那一道道凌厉的剑光。

不多时，凌天舞收剑入鞘，眉头微皱地看向孔裕，随手将一个棕色小瓶丢向孔裕。

“接着。”

孔裕急忙抬手，正好将其接住，疑惑地将其打开，一股清淡的花香混杂着药香冲入鼻端。

“这是紫润灵膏，对外伤有好处，对于淤血也能起到明显的缓解作用。”

看着孔裕龇牙咧嘴地往身上涂抹药膏，凌天舞问道：“你在外与人起争执了？还是又遇到万金坊的人了？”

孔裕停止抹药，紧握着手中的棕色小瓶，怯懦不再，眼含倔强地说道：“我去东市那边，想观摩那些小摊贩一般会做什么食物，怎么与那些食客打交道，谁曾想……”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谁曾想那张盛饭馆的掌柜见着我就喊，这不是孔赌鬼家的少爷嘛，今儿怎么有空来这小地方了？”

“我父亲不是赌鬼……”

看着孔裕咬牙切齿的倔强模样，凌天舞道：“所以你就跟他们动手了？”

“嗯，我还打不过他们……”孔裕猛的看向凌天舞，道：“凌大哥，你教我武功吧！”

凌天舞摇头道：“我可以教你，但是你有那么多时间吗？你要站稳脚跟，还要寻找线索，这些都要时间，甚至寻找线索想要保存下来，还需要钱。”

“别忘了，你现在还没突破一阶，想要变强，就需要玄魂丹辅助。而寻线索、存线索，同样需要购置一些特殊的卷轴和玉简。”

孔裕目光执拗，道：“凌大哥，我听说突破一阶并非一定需要玄魂丹，依靠自己的毅力也能突破，这是真的吗？”

“你尝试过了吗？”凌天舞反问道。

孔裕一阵默然，涩然道：“试过，痛苦，太痛苦了……我根本坚持不下来。一旦失败，不仅身心俱伤，修为还会出现倒退。”

他苦笑道：“所以我才想知道，这真的不是传说吗？”

凌天舞淡然道：“这并非不可能，我自己便是没吞服玄魂丹突破的。”

眼看孔裕还想坚持，凌天舞补充道：“虽然依靠自身意志突破大有好处，但是其中的痛苦远非常人可以承受，这是其一；其二，突破后同样会身受重伤，需要调养，这也需要时间；其三，你先前突破失败，内心有阴影，如今的心境更是不稳，突破机会渺茫。”

孔裕张了张嘴，但又不得不承认凌大哥所言不假，他刚刚确实是气急攻心，如若想强行突破，根本没有成功的希望。

“你们孔家的传承天之灵是什么？大概提一下便好，若不方便，当我没说。”

天之灵的种类和能力，于多数修士来说都是秘密，在对敌的时候往往都能起到一个出其不意的作用，所以其具体能力自然是越少人得知越好。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们孔家的天之灵其实是一种亚龙，唤作‘百味树龙’，身上的枝丫能生成具有调味功能的果实，据说它还能让拥有者的味觉和嗅觉更为灵敏。”

“很奇异的天之灵，相比于器灵，兽灵果然有着诸多神奇之处。呵呵，我的天之灵就是器灵。”凌天舞温声笑道。

“所以我现在才想突破一阶，不仅是为了获得实力，这也能让我的厨艺更上一层楼。谢谢你，凌大哥，我会想办法获一颗玄魂丹的。”

涂抹完药膏，孔裕顿时感觉一阵轻松和清凉，顿时明白这看似不起眼的药膏效果有多么惊人和珍贵了，小心地将其封好还给凌天舞。

他忽然想起什么般，说道：“凌大哥，你可还没用晚饭？”

见凌天舞微微颔首，他赶忙说道：“请凌大哥稍等一下。”

说罢，他刚刚有些拖沓的脚步似乎突然灵活了许多，走入了小厨房之中。

没让凌天舞等太久，孔裕端着一个粗陶碗到凌天舞面前，只见其上还冒着热气，香味扑鼻。定眼一看——碗中是根根分明的面条，微微褐色的清汤漂浮着圈圈油花，青翠的葱花点缀其上，其中卧着一颗溏心蛋。

凌天舞没有废话，在孔裕期待的目光中举筷品尝。

只见凌天舞目光微亮，连吃几口后说道：“面细而不失筋道，汤清不失回香，可谓清而不寡，不错，不错。”

很快一大碗面就被凌天舞解决了，孔裕又端上两个点缀着葱花的馒头，与凌天舞分了吃，凌天舞又赞其口感软和，咸甜适中，细嚼之后还有些回甘。

晚饭罢了，孔裕疲惫而满足地回到自家卧室休息。

看着孔裕的身影，凌天舞道：“你是回去睡觉？”

孔裕一怔，道：“是的。”

凌天舞道：“我可以教你一吐纳法，可以休息地同时进行修炼，只是……”

“我愿意学！”孔裕眼睛一亮道，他从未想过世上竟还有这般神奇的修行方法。

凌天舞看着他欣喜的眼神，心中轻叹了一口气，以修代免是自己前世为了变强而创的，同时也是在被追杀中休憩和恢复中逐步完善。

将其传给孔裕后，确认其已熟记于心，凌天舞叮嘱道：“这以修代眠法虽能消解肉体的疲乏，但精神上的疲倦还是在的，切记修炼一段时日之间，还是补足一段正常的睡眠，不然容易伤及神魂。”

孔裕连连点头，也不知有没有完全记下，满心欢喜地回到卧房。

夜半，子时已过。

凌天舞忽然睁眼，院中似有动静！

悄然起身，凌天舞的目光穿过窗棂，看到厨房的窗纸上有影子在跳跃，隐约还能听到火烧木柴的噼啪声。

凌天舞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院中，透过厨房的窗户，他看到了孔裕忙碌的背影——和面、捶打，力重而闷，揉面的手仿若流转，柔不乏刚。

松筋淬骨掌？

凌天舞想起了《四象总纲》中记载的孔氏用以厨艺的那套掌法，细细一看，在孔裕手中娴熟地展现了出来。

但凌天舞细看之下，只觉这用以处理食材的掌法似乎暗含杀招，拳路之间隐藏杀伐之意。

“这松筋淬骨掌似乎没那么简单呀。”

凌天舞不自觉地在脑海中演算起来，推测其实战的大概效果，发现其非常契合自身，不，更应该说它很适合《四劫真气》，两仪生四象，故而与自己的路数也足够契合。

凌天舞悄然离开，没有打扰孔裕，而是返回床上，躺卧而下，进入了正式的睡眠。

睡梦中，他似乎回味起了那碗流行于寒峰帝国早市的清汤面条，在不自觉地打起松筋淬骨掌，在太律阁门外听着门内的诸般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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