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离合

人人都说要追求完美，有几个人见过完美？

故事的开头总是有趣的，中间就开始皱巴巴的了，然后，可能就没有然后了。

我选择了离开。

引导别人，我在行。引导自己，我不行。

关机，在宾馆里睡了一天一夜。

有点饿，更多的是头昏脑涨。

出去觅食的时候，一阵凄凉划上心头——再也吃不到陈沐风做的菜了。

开机，食指在联系人列表里滑动着，无一人可诉。

愣是一个人吃完了一顿饭。

接着重新找工作。

我不打算继续从事与心理学有关的工作，这会影响我的情绪。

白天街上有些冷清，走着的时候听不见一句清晰的话语。

何去何从？

万般无奈，我只好先在58同城上找了份不限工作经验的图书仓库管理员的工作。幸运的是，那不是一场骗局，我顺利进入了墨香书店。这是我第一次自己找到一份得体些的工作。

登记。分类。摆放。管理。采购。核算。重复。

不简单，也不复杂。我上手也挺快的。

人嘛，总喜欢依赖些什么。现在想想，之前有搭档，现在有书，想来也还划算。

在书店附近租了个房子，日子过得也还算可以。虽说心底有一丝空落落的，但能用忙碌去覆盖。

不久，一天晚上8:00，我收到了一份匿名快递。

黑色的礼盒里面有一个道歉娃娃，还有一封信。

我拆了信。是一封电子稿的小短信。

搭档一介：

请原谅我之前对你有过的不礼貌的言行。

这几天，我做了深刻的反思。

从我们一起接收第一个客户沈爱因起，我就已经把你当成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你的存在让我在工作的时候感到舒适。尽管你对客户的作用并不大，但是于我而言，你，无比重要，无法代替。

这几年来，我一个人过得很累，上天把赐给我真是我的荣幸。

无论现实让我多么不安，有你在的时候就不会害怕。

我曾经很享受一个人的生活，我认为我的生命里只有自己。但是我发现现在多了个你，我们组合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比较奇特，多有得罪的地方别跟我计较。

没有你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趣了，我都没有心思去迎接客户了。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我们是搭档，任何时候都不应该抛下另一方的，不是吗？

后天上午我有空，我们见个面，讲讲清楚，怎么样？

地址是：西城区淮安路冷锋亭

搭档沐风

讲真，刚开始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百感交集。

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首先，陈沐风怎么会知道我现在的地址？这个当然不排除他派人跟踪我的可能，但可能性不大。其次，他为什么要用匿名？给我一个惊喜？这并不像他的风格。然后这封信里的逻辑和语言问题重重，居然还会抒情，再说文笔也低了几个档次，他是个严谨的人，不可能会打出这样的信给我。而且，他这么懒，肯定直接给我打电话，而不是写信约我去什么鬼地方见面。我百度了一下西城区淮安路冷锋亭，那是一个很僻静的地方，人影稀疏。最重要的是，他怎么舍得花钱买道歉娃娃？我觉得这个快递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伪造的。

我能想到的就只有叶夕。

但是我不能给陈沐风打电话确认，也不能去找他。我怕手机被监视，我怕去见他会有人跟踪。因为如果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那必然做足了准备。

灵光一闪。

我可以打电话约我最信任的朋友见面，让她帮我找一个人，让这个人以客户的名义去见陈沐风，提醒陈沐风我和他的处境很不乐观。

第二天早晨。

我拨给林瑜。

电话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喂。”

“喂，小瑜，今天中午我有空，一起吃个饭吧？”

林瑜似乎有些意外，她调侃道：“你这么个大忙人，居然有空请我吃饭。”

我回道：“当然，前阵子比较忙，这阵子松了。”

“那再好不过了，我们在哪吃饭？”

“在馨香书店附近，你到书店找我。我现在在那工作。”

“哦，还是要顾着工作啊。”

“嗯...你知道我喜欢工作的。”

“行行行，那就一言为定了，中午我来找你。”

我满意地笑笑，说：“嗯，好的。”

挂了。

午时。

林瑜来书店找我，我们一起走出书店。

艳阳高照，让人产生一种昏厥感。

午餐。在新开的那家上客餐厅，随意点了些菜。

林瑜性格活泼，热情开朗，像这样的人往往朋友缘很不错。她是我列表里我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了。

有事求人之前，总要有些客套话。我这么提醒自己。

我笑着问道：“最近过的怎么样？”

她爽朗地说：“挺不错的呀，你呢？”

我，我过得很不好，但是我不能说。

我苦笑道：“总体来说不错，只是有些小问题。”

她很机灵，一下子就明白我找她吃饭并不仅仅是为了叙叙旧。

她笑着说：“这就是你请我吃饭的原因吗？”

“可以这么说。”

她叹了口气，笑着说道：“你还是老样子嘛，直入主题速度还是那么快。”

我也笑了。没法办，可能是与生俱来的能力。

上菜，边吃边说。

“我想请你帮我个忙。”我说。

“你放心，能帮的我一定会帮你。”林瑜很认真的说。

“你能帮我找一个人冒充心理患者去找一个人求助吗？地址我等会结束的时候给你。”我可怜兮兮的盯着她。

“呃呃，你能说的具体点吗？比如找什么样的人？去哪要做些什么？这样我找人的时候可能会方便点。”

“瞧我急的，只顾着说我想的了。没考虑到你的信息量。”

“哈哈，没事没事。你继续继续。”

“是这样的。我之前工作的时候有一个搭档，他叫陈沐风。现在我和他分开了。但是我们的处境有点危险。你就让假装客户的那个人告诉他我收到了一个匿名快递，里面有一个道歉娃娃，和一封电子稿的信，信在这里，我给你，你让那个人带去。这样他应该就懂我的意思了。这个特殊时期，我不能跟你说太多。之后我再跟你讲具体的，好吗？找什么样的人的话，你看着办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听上去好像小说里的情节，有点诡异，可怕。我找的人不会出事吧？”

“当然不会。只有陈沐风才会出事。”

“好吧，我帮你。等事情完成后打你电话。”

OK，我把地址给了林瑜。

我现在心理上唯一的任务便是：等电话。

漫长。煎熬。急切。

晚上8点，终于等到林瑜的电话了。

我满怀期待地问：“喂，小瑜，怎么样？”

电话里传来的怀疑的声音：“一介，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我惊呆了：“啊？怎么讲？”

“我叫的人去了回来之后，跟我说你的搭档陈沐风确实是因为想跟你和好才用这招的。这中间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啊。他是真心的。”

“怎么可能呢...这不是他的作风...”

“哎，人嘛，总是会变的。”

人，的确是会变的。可是这变的也太快了点吧。莫非他的老年痴呆提前了？是用脑过度的后果？我这样想着。忘记了还在通话。

“喂，喂，喂？一介，听得见吗？”

“我在我在，刚刚出神了。”

“好吧，那没事了咯？你明天还是去见他吧。”

“我知道了。”

再次挂。

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我不能相信陈沐风在短短几日变成了这幅模样，真是太丢我的脸了。

我打电话给陈沐风，再问问。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

算了，明天去见他直接骂他一顿吧。

凌晨。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有心事的时候就是很难入睡。似乎躺下没多久，新的一天便悄然而至。

我不熟悉冷锋亭那儿的环境。便想书店请了个假，打算早点去那里看看。

西城区的淮安路真是一条幽静的道路，有点荒凉，没见着几个人影。按着地图找到了冷锋亭。

在冷锋亭湖边，有一个熟悉的背影。

蓝色西服。手插西裤口袋。高高的。瘦瘦的。

陈沐风。

他居然比我还早到。

我朝他走去，在他耳旁说了句：“你来的真早。”

他拉着我就跑。也不跟我解释一声。我只得跟着他跑，因为被拽着不舒服。

我们躲在淮安路旁的一个破旧的杂货店里。

两个人都在喘气。

我急忙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陈沐风又喘了两声。然后严肃地说道：“叶夕的套路你还不懂吗？”

呼吸调整的差不多了。只是我有点愣了：“什么鬼？我昨晚不是叫人去你那了吗？不是你亲口说快递是你送的，让我明天在这等你的吗？”

“我让他叫你别过来的。并且我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仅仅是为了跟你道个歉，见个面？你真逗。”陈沐风冷笑一声。

“可是我朋友传达给我的信息不是这样的。而且，你怎么会在这呢？”我撇了撇嘴。

“很显然，这就是叶夕的套路啊。催眠。”

我脑子一转，说道：“你是说，去找你的那个人被叶夕催眠了？所以告诉了我朋友叶夕指定的信息，然后我朋友又告诉了我这个错误的信息？”

陈沐风说道：“可以这么说。”

“你早就识破了？”

“当然没有。看到你这笨蛋出现时的表现我就想到了。”

“什么叫我这笨蛋。既然你知道是假的，你为什么还来？”

陈沐风一本正经地说：“我？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拒绝她的邀请。”

“呵呵…不好意思，她邀请的是我。”

“又是套路，一介宝宝。她邀请你还不是为了引诱我？”

“我们已经不是搭档了，陈先生。”

“我本来是想赶你走，助你脱离危险，没想到你离开我更危险。”

“我该怎么相信你？”

“像第一次那样相信我。”

我愣了一下。

“听说过死到临头这个词吗？”叶夕一个人持枪闯进了杂货店，打破了我和陈沐风的对话。

“叶夕，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问道。

“周一介，你还是年纪太轻，我从来都是只为自己考虑的人，当初跟你在一起，也仅仅是因为你的诚意可以让我利用，再加上我很寂寞。”叶夕笑道。

“我不相信。”我的心底有一丝伤痛，转而笑道，“其实我是说你的脸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叶夕狰狞地笑道，朝屋顶开了一枪。

随后有一批和叶夕一样身穿黑色西服的人出现了，个个手里都拿着枪。

“把他们两个给我抓起来。”叶夕凶狠地说道。

就这样，我们在被他们压着去车里的路上。

幸亏，公安局的人来得及时。

在我和陈沐风被押到叶夕他们的车里的时候，几声“不许动！”让我充满了希望，我和陈沐风回头一看，救命的人来了，公安局人真的会忽然地出现。

这次，叶夕被反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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