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铁骑绕龙城

《祁汉风云》鸿鹰/著, 本章共3126字, 更新于: 2017-07-13 16:20

骤雨初歇，滚滚的烟波还未散尽，四万京师早已在暮色的掩护下沉沉开出京城。他们没有散乱无序，更没有高扬旌旗,只是默默地走着他们不愿面对的这条路。对于京师卫来说，弃城，无疑是将国都拱手让人，对于这些军人来说，背负不忠骂名无疑是比战死还难受的。只是，他们别无选择。

马车上的窦临风却早已是哭成了泪人儿，以衣拭泪的她不断地透过窗儿，朝北方不住地眺望。

“窦爷爷，怪临风没能保住汉室，呜呜呜！”

再说此时的京城外已是旌旗飘扬，面对着将京城围的水泄不通的胡衣铁骑，两百余名弓箭手搭弓直指，面无惧色的他们要为了身后的国都做最后的殊死搏杀，城下的胡衣铁骑手持长矛，磨牙允嘴的他们狰狞笑着，眼神中写满了杀戮。

“开城投降！凉军必胜！开城投降！”面对着胡军的挑衅，京师弓箭手岿然不动，冷嗖嗖的箭锋瞄准城下胡军，热血沸腾在他们每个人的心中。

“开城投降！开———”胡军正喊得起兴时，一支冰冷的箭锋穿过天空附身向下径直射入一位黑脸胡兵的咽喉，黑脸胡兵顿时脸色肿红，一道黑血从口中渗出，头颈一歪从马背上摔落下来，没有了声息。

弓兵长朱潼朝着城下怒吼：“羌贼休得猖狂！我汉人没有一个孬种！”说罢朝城下胡兵又是一支快箭。

这下可彻底激恼了这些刁蛮善战的草原牧兵了，副将郭汜脚跨西域烈马，手挺破城大刀，一身的毛皮战甲与一脸的黑须尽显牧野战将风范，见自己的爱兵连倒两个，他朝天边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之后驭马踱回那辆被护蔽在胡军之内的王车。

“董州牧，我军已向城中多次劝降，那汉狗不听，反而射杀我两位卒兵。”郭汜挺刀豪语：“末将请命，即刻攻下汉都洛阳扶幼帝，固入主中原之根基，不可拖延！”

王车车窗伸出了一只肥硕的大手，虚空一挥。

“嗨！”

郭汜抖擞一番精神，驭马踱回前沿钱，只见得那杆长刀凌空挥舞得两下，前列的骑兵骤然齐整地开出大大的间隔，云梯兵们肩托云梯从间隔中挺了出来，接着则是长短剑步兵，铁骑断后！

不难发现，由于昨夜昏暗的缘故，萧永昌得到的敌情未必完全符实——这是一支步骑混合军！只是，铁骑占主力，辅以两万步兵。

“攻！！”郭汜猛提缰绳，怒目射向城头。

望着城下汹涌而来的胡衣旋涡，弓兵长朱潼镇定从容地将手缓缓抬起，直至胡兵冲至一定范围内，年轻的朱潼深邃的目光化作那锋利的箭锋，精准地瞄向了席卷而来的旋涡。

“大汉弓箭手听令！”

两百余名弓箭手弯弓搭箭，牙唇紧咬的他们两眼如炬。

三，

二，

一！放！

刹那间，一阵急促的箭雨飞蝗般袭过天空，将那天空忽的染成半面黑，之后向下俯冲直向敌军而去。

两百多支飞箭无遗地送进了敌军胸膛，胡兵野狼似得朝天边嗷叫了一声，倒地毙命，剩下数十匹胡马无助的在原地打转儿。

饶是如此，胡衣仍旋涡般向城门袭来。

此时可供弓箭手使用的兵矢已经用尽，而胡兵也已将云梯架上城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焦急之情溢于脸上。

只听啪吱一声，一位弓箭手怒的般将弓弩摔掷在地

“董卓他娘的就要攻上来了，现在箭矢全无，大家与我朱潼一起拔剑，跟他娘的拼了！”年轻的弓兵长朱潼将腰间那柄铁剑将腰间的那柄铁剑咣的抽出来。

在朱潼毅然的决定下，两百多名京师弓箭手接连丢下弓弩，纷纷将腰间那一柄经久不用而形将锈蚀的铁剑拔将起来。

一只又一只粗壮的大手顺着云梯扶助城墙。

紧接着，数不清的手顺着云梯紧肤城头。

趁着还是在攀爬的过程，持剑弩手抢上先机占住制高点，朝胡兵脖颈的粗脖颈狠狠一抹。来势汹汹的胡兵被那锈得发红的铁剑劈下云梯，一具具躯体伴随着骇人的惨叫声坠下城楼，声声如刺刀般直击城下那位黑须悍将的心底。

“给我攻！区区两百弱士，偏就不信了！”

凉州胡兵毕竟也不是饭袋，都是些善战的草原勇士。胡兵们借着前面袍泽被铁剑劈倒的空缺时间，依靠袍泽身躯为之档护，就势跃上城头将持剑弩手压倒，使得原本充实的人墙顿时打开了一个缺口，胡兵蜂拥而上。

壮如霸王项羽般的豪杰，当年在乌江斩杀数百号汉军后也难免力竭，更何况这么些弩手。战有一炷香的时间，持剑死士越战越少，胡兵却好似愈战愈多。到最后，两百多弩手却是只剩朱潼一人了。

披肩散发的朱潼着的一身赤色汉甲早已满是腥红，他眼泛血丝，满脸的血红是胡兵与袍泽的血迹。登上城头的胡兵将已有六处剑伤的他团团围住

朱潼的双唇冷颤，泛红的双眼瞪的出血，随即爆发出石破天惊的誓言！

——生赴国难，死不旋踵！

木撞朝京都城门发出最后的冲击！

砰！砰！轰轰隆!

一支数千余人的赤衣军队怅怅从东城门撤出，大军郁郁地前行了几里路，终是无力地停住了。毕竟他们与西园军厮杀了一夜早已疲惫。如今迫于凉州军的进攻不得不连夜撤出京城。赤衣士兵踩着脚下的漫漫黄沙，遥望着远方的那原本灼热的双眼霎时空洞了起来，一时间他们不知道为谁而战？叹息声循循环绕，恐怖的气息弥漫在这支孤旅之中，久久无法消饵。

“与其在漫无归路的逃跑，还不如回去战死来个痛快！”一个资历较久的士兵朝前方大吐不平。

起初还是几个人嗡嗡作响，但惶恐还是如瘟疫般迅速向军中蔓延。没有多久，这支训练有素的御林禁军乱成了一片。

飞鸟在天空中焦躁的打着恍惚的转儿。

文邦文昌虽是初出将才，但毕竟年轻。面对眼前的这锅乱粥却也是无从下手。就连他们自己，也感到有些迷茫与无助。

“大哥，这一仗，我们算是击败宦官了。还是，把大汉毁了？”柳文昌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询问，又好像在兀自喃语。

“等等，文昌你看！”柳文邦指向前方那支渐渐清晰起来的黑色铁军：“或许，我们不再是孤旅了。”

赤底黑字的‘曹’字大纛旗赫然在军前飘扬。铁军矫健的身影前行在黄沙中，俨然大漠之上的一只战鹰。步态赳赳的黑色铁军凛然透着威不可犯的生猛张力。

“来者何人？”柳文昌驭马上前拱手相问，纵为孤旅亦不能失了气度。

只见那位三十岁出头的稳健壮年驭马上前，壮年生得一副豪迈英武的身躯，身披铜黑色甲胄。浓密且如刀锋的面容却有些许微皱的他让人一望便不得不心生敬意。

“吾是曹操，将军称我孟德便好。”铜甲壮年谈吐文礼，显是十分敬重眼前这两位少年将军：“孟德听闻董贼乱京，今率三千本部军特来攘夷，不曾想半道遇见了柳将军。”壮年一望便知那是御林歩军，却并不感到惊讶。

柳文邦无奈地尬笑道：“董卓那老虎蓄谋日久才得今日之一逞，凉州铁骑十万，更兼幼帝在手，你却奈何？孟德叔还是归去罢，免做无谓的牺牲。”

文邦随口而去的“幼帝”二字令曹操忽的一怔，但他是何等稳健之人，立刻跳下马主动向柳氏少年拱手道：“如今汉帝新崩，董卓乱京而国将不国！将军正直风华，何不随吾一同发起盟军，声讨董卓，复兴汉室！”曹操说得双目泛红，一时让年轻的柳家兄弟不知道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