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小聚义

唰！随着银月剑的出鞘之声掠过寂静的街道，周围再次陷入一片沉寂之中，一切似乎都没发生过一样，但它却实实在在地发生过——那道暗标深深地刺在墙边。方家宏定睛一看，方才发现暗标上钉着一张信条，他顿时明白了黑影的来意。在将周围扫视了一遍之后，方家宏拔回暗标，渐渐地消失在一片夜影朦胧。

晚饭后的方家宏并没有与家人聚在一起，而是独自漫步在庭院里，皓皓月影打在池水上，映入了他的眼中。突然，他仰头当月大笑：“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不是你。”突然间，他感到命运是如此弄人，竟使两个志不同的人为了同个目的不得不双手紧握。

清羽亭上的那位蒙面将军久久伫立于亭上，静静地俯视着池中的戏鱼。突然他听得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嘴角挂起一丝笑意。

“阁下可是方家宏将军？”蒙面将军冷冷道。

“那亭上可是何进将军？”紫冠男子揶揄道。

蒙面将军转身大笑：“正是！”

“将军既诚心相邀，何须蒙面？”紫冠男子明知故问。

“何进一介屠夫，不蒙面怕是献丑了。”

“我看将军并非因此蒙面，只怕是不方便吧。”

何进又是大笑，他揭开了那层黑面纱。露出了那无比粗犷的面孔：“男子汉大丈夫，怕个甚来！”何进大臂一挥：“将军请坐！”

二人一面相互大量，一面坐在亭中的凉席上。良久，紫冠男子打破了沉默：“清羽亭啊清羽亭，清平高洁如白羽。何将军选于此地可真是别有一番意境呢。”

“可惜生逢乱世，欲清不得啊。”何进豪放地饮下一杯茶。

方家宏不愿与他做过多感慨，直入正题：“何将军何以教我？”

“听闻方将军近日得一小桃李，却是何以教我啊。”何进揶揄道。

“何将军不也为国聚到两名将才吗？”紫冠男子反诘道。

何进试问：“那我们算是制衡了吧？”

“什么制衡！”紫冠男子正色道：“教习刘协乃是皇上任命的，无关党争。不然我也不会到这清羽亭与你会面。”

何进心中顿时明朗，变得不再有所顾忌：“方将军可有意与我联手，除尽十常侍，成窦武未成之志？”

方家宏冷冷一笑：“何将军手握御林禁军，区区几个中常侍岂能是你的对手？”

“哈哈，方将军不会把蹇硕那老东西忘了吧，他可是握有西园大军的，岂会如此轻易得手？”

方家宏一针见血：“何将军的意思是~~用我在‘刘协派’的表面势力迷惑宦官，使其误以为处于制衡状态，实则……”

亭上两人促膝长谈

叩！叩叩！

柳家府门被轻轻叩响，说来也是奇怪，自从柳常冤死后，柳家便冷清了下来，极少与人来往的柳府。今日为何有人造访？莫非十常侍又要来报复？柳文邦顿时没了底，一开门，心中疑虑顿消。

“柳兄别来无恙？”紫衣少年躬身一拜。

“见过柳兄。”紫衣少年身后的一对男女躬身一拜。

见是晟毅来府，文邦心中大喜：“我当是何人，原是方贤弟。你也不必介绍了，让我猜猜。呃……这位兄弟双眉浓密又不失俊健，想必就是晟毅对我念叨的耀天兄也。“一席话描述得龙耀天身旁那位女子咯咯直笑。

“柳公子当真才貌双全也。”龙耀天回赞。

“这位妹妹是~文邦当真猜不出。”

粉裙女子微微一笑，作辑道：“柳公子当然不认识了，小女子窦临风。”

“原来是窦老将军的侄孙女！”柳文邦颇为感慨。

一番寒暄后，柳文邦将三人请入府中欣赏。三人皆是一惊，原来柳府并不像传闻中的那般败落，道上一片洁净，花草皆有布置并毫无杂草。庭院虽没有亭台轩榭，却是简洁式的淡雅，一棵高大挺秀苍翠欲滴的柳树迎风飘舞着柳絮，细嫩的柳枝垂入清澈的池塘，宛如女子秀丽的长发浸润在清水之中，美丽而不失端庄。忽而远处一声声清脆的笛声，笛声悠悠似那随风摇曳的柳枝，伴着清风洗涤疲惫的心灵，拨动爱的心弦。

四人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静静地聆听着悠远清脆的笛声带来的洗礼。正当四人听得如痴如醉之时，笛声骤停。随即一位曼妙的青衣女子飘了出来。青衣女子长发及腰，细长的双眉下缀着美如宝石的双眸，宛如一汪清泉，洗涤着对方受伤的灵魂。美丽而端庄的面容如青花般淡雅，清纯丰满的身材正如亭亭玉立的柳树。

“柳轻纱见过方公子、龙公子、窦妹妹。”青衣女子轻轻地作了个女子礼，声音清脆动人，有如方才清脆的笛声。

“见~见过轻~轻纱~姑娘。”方晟毅莫名地紧张了起来，脸上红得发烫。他隐约记得在汉中保卫战时还尚未如此紧张过，今日怎会如此失态？他拱手一拜，却把头拉得低低的，像极了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一旁的龙耀天倒没什么，只不过也被这位貌美的青衣女子一时勾住了魂，忍不住地瞄上几眼。窦临风见状，急得在一旁狠狠地捏了一通龙耀天的臂肉。

“啊！”龙耀天一声凄厉的惨叫使全场的尴尬顿消，都呵呵地笑出声来。

“方贤弟何必如此紧张，莫不是兴许我家柳妹不成？哈哈哈！”真是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位俊挺的少年大步走入庭院。

柳轻纱脸上顿时飞起一道红晕：“哥哥，胡说些什么呢，净瞎说！”青衣女子暗自瞄了瞄晟毅，而后又迅速害羞地低下头来。

柳文邦立刻打了个圆场：“好了方贤弟，文昌他这人就爱说笑打趣人。闹着玩的可别当真。”

“我看晟毅和轻纱姑娘才貌佳人，整好般配啊！”龙耀天咧嘴大笑，气得方晟毅重重地推了耀天一把：“竖子，出息了不成？”耀天的一番话令晟毅脸上的红潮渐渐褪去，气氛也终于从尴尬中缓和过来。

“方贤弟说过要和耀天与我们兄弟俩比试一番，还作数么？”柳文邦笑道。

“那是自然。”

“噢，那轻纱便吹笛助兴了”青衣女子主动请求。

“却是怎么个比法？”

柳文邦抑扬顿挫：“为将者在阵前杀敌靠的是兵器，不如就比兵器可好？”

方晟毅有些为难地耸了耸肩：“可是，我们走得太急忘带兵器了。”

青衣女子嫣然一笑：“大哥，请他们到府中的兵器库挑两件便是了。”

原来柳氏兄弟酷爱兵器，喜欢收藏兵家利器。便在府中腾挪个小库出来，将搜集来的兵器藏在库里，练武时来拿取也大是方便。

六人缓缓到了小库，那是一所极其隐蔽的地方，柳轻纱将木制库门轻柔地打开。进得库房，方龙窦三人莫不感到震撼。库房内有序地放置着各式各样的冷兵器。库墙上挂着几把牛皮大弓。兵器架上插有枪、剑、矛、戟、斧、钺、长刀等兵器，数目虽然不多，但种类齐全，几乎囊括了所有常见兵器。三人正唏嘘感叹之时，偶然发现库房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放置着一块铁石。

“这是？”龙耀天最先发现那块黄铁石。

“哦，这块石头是当初我和文昌在修造这间小库时便有的，我们也不清楚那是什么，就一直将其搁置在那了。”柳文邦很不在意的答道。

龙耀天郑重其事地端起那块黄铁石，那是一块略大于拳头的一块铁石，其纹理有如虎之斑纹，在阳光的映照下变得闪闪发亮，但放到暗处时便黯淡下来，变得毫不起眼，变得像一只沉睡的幼虎。端详良久，耀天大惊：“这是块锻造兵器的奇石！我从前听闻有种铁石叫做虎威石，其纹状有如虎皮斑纹，当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如若锻造成枪，必然是兵家利器！”

一席话听得柳氏兄弟木然的怔在原地，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如此酷爱兵器的自己竟会不知道……到时耀天顿时起了兴，他认真的朝柳氏兄弟躬身一拜：“柳兄，如若我们胜了。可否将虎威石赠予我？”

柳文昌爽利一笑“龙兄慧眼，如若得胜，虎威石自然是你们的。”当他说完便有点后悔了：“那就一对一对决吧。”两方各自在库中选了一把称手的长枪，走到庭院相对空旷的地方按势展开，惹来了柳树上的鸟儿驻足观望。

“加油。”窦临风喃喃自语。

青衣女子利落的提起笛子：“第一场，柳文昌对龙耀天。对决开始！”

呜！呜呜！笛声悠扬鸣起。

两人各自提着长枪，缓缓地向对方逼近。

柳文昌双目一紧，率先现耀天挑去，虽没有使用寒影断魂枪，其速度之快仍使人感到一阵寒意。耀天微微一笑，单臂挥枪挡住挑枪。文昌不紧不慢地向前施力，耀天却将身体向左一侧，避开了进攻。继而用长枪向文昌连环穿刺，势如猛虎爪牙，文昌锋芒依旧，多次竖枪架开穿刺，最后竟能顺水推舟地一个前刺。

呜呜呜！笛声变得短促了起来。就在那一刻，文昌的前刺逼得耀天俯身下蹲，被迫用枪尖顶住地面。耀天反应迅速，用枪柄推向文昌并借机立起身子，文昌无可奈何地向后退了退。这是耀天纵身一跃，一个劈枪前跃直逼文昌，心神未定的文昌又遇到这么一劈，一时招架不住只得右倾倒去，未待文昌站起，耀天的长枪已架与文昌颈边。

龙耀天收起长枪：“柳兄承让了。”

刚赢了一场的耀天嘚瑟不过三秒，到了第二场便悻悻地败给了柳文邦。

“晟毅，看你了！”大家把目光投向那位紫衣少年，少年向耀天接过长枪。

“承让！”二人互相拱手。

柳轻纱不知为何变得兴奋起来：“第三场，柳文邦对方晟毅。开始！”

呜！呜呜！笛声轻快鸣起，地上观战的鸟儿多了起来，叽叽喳喳地唱着，与笛声谱成一首和谐悠远的乐曲。

方晟毅气沉丹田，缓缓逼近柳文邦。文邦也缓步前逼。片刻之后，两人竟同时发枪，并同时架住对方的枪头。制衡须臾，晟毅挺抢前刺，文邦侧身躲开。文邦也是前刺，晟毅同样侧身躲开。动作竟是惊人的相似，文邦用力架开长枪，奋力地用缠枪拦腰缠去，其形有如巨蟒袭来，晟毅眼疾手快地几次架开并顺势朝文邦一个扫枪拦腰扫刺。挥舞自如宛如游龙一般令人捉摸不定。文邦一时无从招架，被扫得连连后退。未等其缓过心神，晟毅挥枪朝文邦的长枪强击，力如奔雷闪电，将长枪震落于地。

“方贤弟枪法一绝，文邦甘拜下风。虎威石在你们身上我自放心。”今日这场对决给予了柳文邦从未有过的畅快，虽然败了，但他的心中却十分畅快。

取了虎威石后，龙耀天再一次激动地向文邦一拜：“柳兄，告辞。”

“这么快就走啊！那~轻纱替哥哥送送吧。”柳文邦心头很是不舍，毕竟有一个知己对手是一件多么弥足珍贵的事。

说是这么说，，但龙耀天和窦临风却走得贼快。轻纱送府门时，两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晟毅和那位青衣女子。

“走~走得这么急啊 真是……！”晟毅望着远去的影子，变得有些尴尬。

青衣女子也颇为羞涩：“我~我该怎么称呼你？方公子？方将军？还是~毅？”轻纱最后一个字说的极快，她瞄了瞄承毅，脸上一片红潮。

“那我就叫你~纱？”晟毅轻声地问。

青衣女子微笑着点了点头:“对咯，有样东西给你哦。”轻纱随即从袖口缓缓抽出一支早已准备好的玉笛递给了他。

“这种玉笛~送给你，哈哈。”

就在晟毅接过玉笛的那一刻，他的手不经意地碰到了轻纱细嫩的玉手，脸上红潮泛起，从未碰过女子的他此时内心深处一片汹涌，他似乎感受到了这位女子内心深处散发出细腻与体贴的芳香。一时间两人的手停留在半空，好似时间静止了一般。须臾，青衣女子羞涩地将手缩了回去。

“纱，珍重。”紫衣男子捧笛一拜，潇洒离去。

数步，男子蓦然回首，两人相视一笑。

青衣女子在门外久久伫立，微笑地望着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迷人的背影消失在那一抹斜阳。

“毅，我等你。”青衣女子朝那抹斜阳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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