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外戚大将军

“休得放肆！”两道黑影飞向擂台，双枪合并顿时逼得大汉退了数十步。

黑影在擂台上落定，方才看清了二人的面容。那是两位年纪稍大于方承毅的俊挺少年。左边那位少年身材高挑，昂首挺胸，手执一杆赤影龙威枪，颇有上将风范。右边那位少年稍矮与一点，却是一副浓大的眉毛，双目极为锋利，手执一杆寒影断魂枪。二人面肤白嫩，颇有一副少年公子的器宇。

骇人的气场使原本纷乱的人群骤然安静下来，两方有如猛虎一般四目相对，怒目圆睁地相互胶着着。台下的人群无不瞪大了双眼，生怕错过了某个精彩的回合似的。一股寒风略过，紧张的气氛愈发地浓烈。

“来者何人？自报姓名！”大汉大喝，但却有些底气不足。

左边那位高挑的俊年站了起来，掷地有声：“胖汉听好了，我叫柳文邦，这位是我的弟弟柳文昌。”柳文昌挥动寒影断魂枪直指大汉，愤然怒骂：“竖子！好生放肆！今日我与大哥便要取你性命！”

赤膊大汉自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他抡起一对双锤，像个失恋的疯子一般疯狂地锤向柳文昌。柳文昌从容不迫，气沉丹田，运动寒影断魂枪顺势挡去，速度之快犹如一道冰冷夺目的寒光，给人以压迫感。大汉右手运锤狠狠地一个扫锤抡向文昌腰间，又被文昌竖枪挡开。那对双锤乃沉重之物，一招扫锤更是用尽了气力，被挡开后须得好一会儿才能缓得回来。一个难得的机会摆在柳文昌面前，柳文昌迅速运起寒影断魂枪飞刺过去，其势好似一股冰魄。大汉惊得连忙一个后空翻才未被毙命。

“长虹贯日！”柳文昌高高跃起并一个360°旋转刺向大汉。大汉忙用双锤紧紧地架住。那大汉也是神力，竟然慢慢地腾出一只手锤向文昌。

‘哐当’听得一声巨响，震得全场都安静了下来。众人屏息凝视，更有甚者将手中的馒头惊落与地。就在大汉锤向柳文昌的一刹那，赤影龙威枪腾空而起，将铁锤挡出几十步外。

“好！”台下呼声一片。

“大不了一起上吧！”赤膊大汉舔了舔嘴，活像一只嗜血成性的魔王。柳氏兄弟虽对这个胖魔王恨之入骨，嗤之以鼻。却也是个懂规矩的人：“二对一本就不公平。”柳文昌接道：“我们兄弟二人不要任何兵器，胖汉你仍然用你的双锤。何如？”

“如此甚好！”胖魔王拍了拍肚皮。

接着双方各退后一步，整好各自的衣冠后摆起架势。双方绕着擂台各自寻找出击的最佳时机。倏然一双巨锤击向柳氏兄弟，二人自然娴熟的后倾闪避，围观群众见其步伐迅如闪电，纷纷叫好。而那巨锤则重击与地，将木质擂台锤击出了一对巨大的空洞。

柳氏兄弟再度抓住机会，一对飞踢向胖汉齐齐踢去。因为巨锤沉重，再次举起要耗费几秒。但此时胖汉在飞踢的压制下被迫放弃双锤。双手在头上架住飞踢，双脚紧紧踩住台面。柳氏兄弟合力一蹬，将胖汉逼到擂台边缘处。

文邦上前朝大汉胸前狠狠地冲击数拳，胖汉虽无大碍却觉得十分疼痛。他蓄尽全力准备向柳文邦打出致命一拳，奈何文邦反应迅如闪电，在冲拳之后合拳低下朝胖汉的胸腹两侧迅猛冲击。这个杀人成性的魔王竟也尝了被打出擂台的滋味。柳文邦纵身一跃。拽着大汉就往他的头顶重重地捶了三拳。胖汉头顶顿时鲜血直冒，双眼、双鼻血迹横飞，血浆顺着地面缓缓流向纷乱的人群。

胖汉嘴唇使劲地抽动着，试图努力地说些什么，头却猛地被一股劲向右一拽，往阴曹地府请罪去了。

“多谢大侠啊！”人群聚拢来过来，接连向这两位英勇的少年道谢称赞：“得亏了柳大侠相助啊！这厮是宜阳县的恶霸，常年来仗着宜阳县令的风头欺压百姓。如今皇上在这里摆了个‘比武招将’的擂台，恶霸倚仗宜阳县令的风头对打擂者痛下杀手。可怜我这独子啊，尚未成婚便死于非命。这可让老身怎么活啊！”老妇人抱着那位瘦小的打擂者簌簌发抖。

一位佝偻老汉缓缓挨上前来，双手握拳：“大侠啊，如今你们杀了宜阳县令的弟弟，县府马上有人来捉拿你们的。”“你快走吧！我们宜阳百姓誓死不出卖恩人！”众人齐齐相劝。

“谁也别走！给我拿下人犯！”只听得一阵疾风掠过，一支由数十人组成的县兵小队将柳氏兄弟团团围住。

为首的队长蛮横之极地拽着嘴：“你们二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给我带走！交付县令大人处置，谁敢阻拦公务，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格杀勿论！”

县兵拔剑而出，幽幽的寒光顿起。

“好一个格杀勿论，我看谁敢！”随着一声大喝，一位便衣少年和将军挤入纷乱的人群。

“你是何人！胆敢妨碍公务，给我一并拿下！”队长皱了皱眉，很是不屑。“中兴大将军方晟毅是也！”便衣少年终于还是亮出了一道烁烁闪光的金符，同时甲胄将军也亮出一道银符：“车骑将军廖景贤！”

数十号人的县兵小队纷纷跪了。

“我等听凭将军处置。”

“宜阳县令一朝为官不思为民，滥用亲信，荒废政务。不思体恤百姓，命~”晟毅停顿了一下，他本想亲自处置了宜阳县令，但又觉得不免有些谮越：“命你们一队人将功补过，速将宜阳县令押往决曹掾听候处置！”（决曹掾：秦、汉地方司法机关）

百姓们道谢后相继散去。

“多谢将军相救！”柳氏兄弟躬身一拜，晟毅赶忙回礼：“哪里的话，是你们出手除害诶。还有，二位略长与我，不要将军来将军去的，惩般客套。”晟毅滑稽的表情逗得二人顿时大笑。

“不知柳兄家父是？”柳文邦隐隐有些伤感：“家父柳常。”

廖景贤吃惊的捂住了嘴：“就是那位洛阳巨商柳常？”

柳常是洛阳里的富商，连张让都想巴结于他，曾许他高官，却被他一口回绝。他对十常侍搜刮民脂的行为深恶痛疾，常常散发银两给被盘剥劫掠的百姓，以此救济他们。柳常是洛阳百姓有口皆碑的良商。但因挡了十常侍的财路，开罪了十常侍，被赵忠诬陷下狱。柳家也因无人经商，从此没落。

柳文昌微微哽咽：“家父去年就在狱中惨死了，官府至今仍说死因不明。现下家中只剩母亲操持着家业。”

晟毅身体微微一抖：“不提这种丧气话了，二位柳兄就是我晟毅的兄长。”说罢他爽朗一笑，目光由开始的凌厉转为亲和：“有空我与龙耀天当来你府中一聚，到时候我们再好好比试一番！”

“到时候我和哥哥可不会因为你是大将军就让你哦，输了可别关押我们！”柳文昌朝晟毅做了个鬼脸，逗得三人大笑。

“这次你们打擂得胜，不也是将军嘛。彼此彼此。”

宜阳百姓重新浸入了一片繁忙声中，开始了他们新的生活。

崇政殿上，一位龙袍君主颓然座于王位，在这个理政之所肆意挑弄着两位美人。

“皇上呦，您说臣妾和王美人谁更美？”何皇后朝灵帝挑了挑眉，为灵帝按摩的双手不自觉地往下移。

“都美，都美。你们二人都是朕的大美人儿！”说是这么说，刘宏还是不自觉地吻向王美人，何皇后内心不平的波浪顿起，却装作十分地平静，甚至略带笑意。

“说吧，你们今日要什么赏赐，朕都赏你们！”

“臣妾想今夜为皇上侍寝。”两位美人异口同声。

三人正柔情蜜意你侬我侬时，侍卫来报：“禀报圣上，虎贲中郎将何进在殿外请求觐见。”

“真是扫兴呢，让他进来吧。”刘宏有些不悦。

“皇上，那臣妾先行告退。”因为女人是不允许干政甚至听政的，所以两位美人请愿退去。无奈刘宏不是什么英明的主：“诶，何后先退下吧。”刘宏将王美人一把拉了回来。

何进急匆匆地赶到崇政殿，见妹妹何氏气冲冲的走了出来，何进很是疑惑，但当他看到王美人依偎在刘宏身下时，他豁然笑着进殿，跪下行礼：“臣何进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国舅啊，可知万岁为乐岂为多，千岁万岁嘉难逾啊！”刘宏再次摇头吟咏，那副享受的表情逗得王氏咯咯直笑，一旁的侍卫也差点笑了出来，得亏那些都是严格训练过的侍卫，都硬生生地将笑意咽了回去，却化作一阵阵轻的咳嗽：“好了好了，妹夫我不取悦国舅了，国舅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何进站了起来，笑容依旧：“皇上，比武招将的结果出来了！柳文邦，柳文昌俩兄弟大败擂主。据说宜阳县令纵容擂主滥杀打擂者，今已被大将军方晟毅解往决曹掾！”

刘宏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这位何国舅比武招将无非是为了在朝中设下亲将以便对付宦官。但他认为刘协的老师方家宏将会成为宦官势力的一部分，从而与何进的谋划相互制衡。刘宏心中狂喜。莫不为自己的天才谋划大感自豪。

“国舅为国聚才，实乃大忠之举！”刘宏暗暗一笑。

砰！砰！砰！

一块块光亮透明的蓝田玉被摔得粉碎，一块块碎片在地上仍闪闪发亮，宛若一片片碧池。那人却毫不在乎，又举起灵帝御赐的玉器茶壶朝侍女砸去，侍女顿时慌得花容失色，急忙避得远远的：“滚！都给本宫滚！都是一帮贱女人！”房间内的那人由愤怒地哀吼，渐渐地化作了一声声的**啜泣。

“是谁又惹我的妹妹生气啊？”房门外笑着走进了一位魁梧的大将军，他就是何皇后的哥哥，汉灵帝的舅舅——外戚何进。

“哥。”何氏迅速收起了眼泪，娇嗔了起来：“王氏那妖艳贱女人就知道整天媚着皇上~。”

何进端坐在就近的一张席子上：“哎呦，又在和那女人争风吃醋。”何进见妹妹翻了翻白眼，叹了口气：“谁叫我们出身低微呢，但皇上待我们也不薄。妹妹你放心，哥哥最近在忙一件大事儿，事成之后我们有的是机会与王氏清算一笔！”

“莫非哥哥已有妙计？说来与小妹听听。”何后脸上微微泛出了笑容。

“嗯哼，山人自有妙计也！”何进阴鸷一笑。

自从上次接受了灵帝的授命，方家宏和林乾便摇身一变成了“刘协党”。但比起林乾，家宏更像是领着虚衔，因为真正算是刘协导师的。这一生，也许也只有林乾了。

陈留王府，一位青袍先生席地而坐，一脸亲和地向对面的孩子悉心传道，青袍先生每每授到一半，孩子都会提出奇异的疑问，青袍先生总是笑着解惑。

“临患不忘国，忠也。”青袍先生抑扬顿挫，但孩子又一次打断了青袍先生：“先生，意思是不是臣子在患病之时仍不忘记自己的国家，便是忠诚的臣子。对吗？”孩子殷切地看着老师。

青袍先生笑着摇头，这次他没有回答。

孩子眯上双眼，思忖有顷。复答：“臣子在身处危难之时，仍不忘记自己国家的安危，对国家忠心无二，以死报国！对吗？”孩子轻轻地问，他满怀期望地注视着老师。青袍先生微笑着抚摸着孩子的额头，意味深长：“孩子，你的回答是正确的。但，它却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孩子开始有些厌烦了，他立起身子：“老师您这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什么叫我的回答正确，但却不是您需要的答案？这算哪门子！“孩子有些生气了，他觉得老师这个评价有些过分。

“哈哈，刘协啊。当真想不明白？”一位头戴玉冠的男子随着声音悠然地来到孩子身边，循循善诱：“再想想，难道只有臣子应该对国家忠心无二吗？”

“学生明白了！”刘协坦然道：“一国之君，一国之臣，一国之民皆应同心同仇。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国家何能不兴盛？”一席淋漓透彻的话令青袍先生与紫冠男子泪光闪烁，他们仿佛看到了又一道新生的火种在蓬勃生长，势不可挡：“父王身为一国之君，醉心美色，荒废朝政。醉心制衡权术，滥用溜须拍马之臣，为君不君！十常侍祸乱朝纲，诛杀功臣，为害百姓，为臣不臣！天下百姓生灵涂炭，流离失所，无心报国，为民不民！”刘协直抒胸臆，此刻的他畅快至极。他从来没有这么无所顾忌的发出自己多年以来的肺腑之言。

青袍先生奋然起身：“将军！汉室可兴也！”紫冠男子不置可否，只是轻声地对他交代了几句，转身对刘协摆了摆手中的长剑：“走！协，跟伯伯练剑去！”

陪刘协练完剑术后已将近入夜，刘协拱手：“今日多谢方伯伯的教导，刘协定当铭记于心。”刘协爽快利落，活像一个小大人：“天色已晚，刘协愿请伯伯在府中饱餐一顿再走不迟。”

方家宏拍了拍小刘协细嫩的肩膀，并没有将他当小孩子看待：“你的伯母在家里要是等我等急了，我可是要挨罚的。嘿嘿，走了！”方家宏临走抱了抱小刘协。

夜幕降临，漆黑街道上的人影渐渐稀少。

夜影再一次淹没了洛阳。

紫冠男子独自在一片夜影朦胧中行走，突然，墙沿上缓缓立起一道黑影，紧接着那道黑影飞出一道暗标，直击中紫冠男子颈边的墙。

“谁！”

男子手中的银月剑应声出鞘

洛阳再次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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