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不速之客

第8章：不速之客

第十五天下午，阿石从谷口跑回来，气还没喘匀：“外面来了一队牛车！十几辆，插着粮商旗子，停在谷口外二里地说要借住！”

天齐从石室里出来：“有多少人？”

“十几个。领头的胖子说是南部粮商，往东陆逃难，看到山里有光就过来了。”

铁姑放下木刀：“南部粮商走不到这儿。中间隔三道天门旧防线，阵法虽然没人催动但二十年不会自灭，普通商队绕不过去。”

易不凡站起来：“我去看看。”

他独自走到谷口窄道，贴在岩壁后面往外看。官道上确实停了十几辆牛车，麻袋堆满车板，领头胖子正在路边喝水。易不凡盯着麻袋的扎口看了三秒——用的皮扣，不是南部粮商惯用的麻绳。他再扫车队尾部，一个瘦高的男人蹲在最后那辆车的轮子边擦草料，那人右手虎口有一层厚茧，握剑的茧。

易不凡退回谷内，把天齐和铁姑叫到石室：“粮商是假的。南部不用皮扣，而且那个赶车的有握剑的茧。他站姿是弓背重心下沉右脚虚点——随时准备拔刀。”

天齐立刻握剑：“赶出去？”

“放进来。”易不凡说，“他们摸不清谷里有多少人，来了反而在我们的阵法里。放进来，盯着他们，看看他们要什么。”

铁姑皱眉：“风险太高。”

“我们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人在找落星谷。把这批人放进来，审出情报再处理，比在外面打草惊蛇强。”

天齐点头：“听他的。”

下午车队被放进谷口。贾掌柜满脸堆笑地登记货物，铁姑带人卸车时易不凡端着一盘点心凑过去，蹲在最后那辆牛车边帮瘦子卸草料：“叔，南部到这儿要走几天？”

瘦子头也没抬：“七八天。”

“那挺快的。”易不凡嚼着点心，“我听说南部到天门有三道旧防线，阵法虽然没人守了但路不好走。你们怎么绕过来的？”

瘦子手里的动作慢了半拍：“……走的西侧山道。”

易不凡点头：“天门旧事录里写天元历五年门主修的第一道防线，走山道得绕三天吧？”——他故意把“天元历三年”说成“五年”。

瘦子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很短暂，但易不凡盯着他的脸，捕捉到了那瞬间的“确认”——这个人知道正确的年份。他知道天门的历史。

易不凡站起来拍了拍手：“点心挺好吃，你们多吃。”他转身走了。背后那道目光跟着他进了谷道才消失。

他直接找到天齐：“有问题的那个瘦子对天门历史非常了解。影族的人。”

“影族？”

“天火之战前被天门击溃的旧势力之一。他们查过天门的资料，所有信息都背熟了。”

天齐攥紧剑柄：“今晚动手？”

“等他们先动。”易不凡从石室床底摸出三根细铁丝——是从藏经阁带出来的，他在谷口进出的必经之路埋了感应线，“他们摸到内围，线会断。你睡浅一点，铁姑守东侧石壁，我从西面包抄。”

子时。易不凡躺在石床上假寐，蓝玉儿的灵力扩散出去覆盖谷口到石室的通道。一刻钟后莲纹跳了一下：“两个黑影，正穿过粮车往石室方向摸。”

易不凡睁眼。隔壁天齐的房门开了条缝，铁姑在东侧石壁阴影里挪了半步。易不凡起身贴到门边，等那两个人的脚步声走到石室外十步位置，他推门抬手展开领域——“重力三倍。”

两个黑影同时闷哼趴地，膝盖陷进土里，手里的撬锁工具砸在石头上叮当响。天齐从侧门窜出，一脚踢飞倒地那人的短刃，膝盖压住后背。铁姑从另一侧包抄，单手扣住第二个人的喉咙摁在石壁。

易不凡走过去蹲下，掀开被压住那人的袖口——手腕内侧一个墨色纹身，扭曲的影子。“影族。”

被压住的瘦子抬头，正是白天那个赶车人。他咧嘴笑，牙上沾着土：“主人让我带话——等你练到归元诀第三层，他会亲自来取天陨之气。在此之前，你多活一天都是他送的。”

易不凡看着他，表情没变：“你们主人是谁？”

“盟主。”

“盟主叫什么？”

瘦子笑得更深：“等你见到他的时候，他会自己告诉你。”

天齐加重膝盖力道，瘦子闷哼一声但没再开口。铁姑搜了两人全身，只找到撬锁工具和一把短匕首，没有更多情报。陈风从石室出来，看了影族纹身一眼：“绑了，先关到最里面那间石室，天亮再审。”

铁姑把人拖走了。天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说的‘盟主’——影族背后的头目？”

陈风点头：“天火之后冒出来的。联合了影族、赤血堂、墨门这些旧势力，目标应该就是天陨。”

易不凡靠墙站着：“他知道我在练归元诀第三层。说明我们之前在天门府的信息已经被渗透了。”

“所以撤离是对的。”陈风转身回石室，“明天审完就处理掉尸体。”

天齐跟上去：“不留活口？”

“放回去他们还会带人再来。”陈风头也没回。

易不凡站在夜风里，左手莲纹的光微微跳了一下。蓝玉儿的声音带着困意：“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那个盟主是怎么知道天门内部信息的。”

“有内鬼？”

“不一定。天陨的气息可以远程感应。如果盟主和天陨绑定过，他就能感知我的修炼进度。”

蓝玉儿沉默了一瞬：“……道辰和天陨绑定过吗？”

易不凡的心沉了一下：“你说呢？”

两人都没再说话。夜风把谷口的白雾吹过来，盖住了石室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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