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三米归元诀·第二层

第7章：归元诀·第二层

落星谷在第三天傍晚抵达。环形山脉包裹的谷地，岩壁上的阵法符文在暮色中发出微弱的光。谷口窄道只容一辆牛车通过，两侧石壁刀削般陡峭。天齐跳下车，把手掌贴在入口石壁上，天门令金光顺着他手掌灌入阵纹，整座谷地的防御阵瞬间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罩。

“阵法还能用。”天齐松了口气，“父亲布的阵十五年没衰。”

牛车鱼贯驶入谷中。谷内比外面大得多，温泉从东侧岩壁下涌出汇成浅溪流过谷心，西侧洼地泥土黑润，北侧岩壁凿出了八间石室。陈风被扶下牛车，坐到温泉边的石头上，长出了一口气：“这里比天门府暖和。”

易不凡跳下车先走了一圈。他蹲在洼地边捻土，黑土湿润带矿物质气味，他用手挖了三寸深——土质疏松，没有板结。“能种东西。泉水是温的，冬天不冻，一年四季都能长。这块地至少够三百人吃。”

铁姑在卸木箱：“你优先看地？”

“人先吃饭，再谈别的。”易不凡站起来，对阿石招手，“把野菜种子拿出来，明天开荒。”

阿石应了一声跑向粮车。

当晚众人住进石室。易不凡分到最北侧的一间，石室不大但干燥，墙角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他把门主的笔记和地图放在桌上，用灯压住。

蓝玉儿在莲纹里舒展了一下灵力：“这里的灵气比天门府浓三倍。门主选的位置确实好。”

“你能恢复多少？”

“如果一直住这儿，半年能恢复到可以实体化的程度。”

易不凡愣了：“实体化——你能从手背上出来？”

“灵力够了就能凝聚人形。但每天维持时间有限。”蓝玉儿的语气听起来像在说一件小事，“先练你的功。”

从第二天起，易不凡开始每天早晨在谷心空地上修炼化域。他把领域从两米开始往外推，每三天扩一米的频率稳步增长。第十天时，领域稳定六米，持续时间二十秒。同时他练习“双线改写”——在领域内同时改一块石头和一个水洼，石头变软、水温升高，两条规则并行稳定持续十五秒。

天齐每天晨练完就坐在旁边看。第十天他看到易不凡同时改两块不同材质的东西还撑了十五秒，站起来拔剑：“跟我打。”

易不凡收领域：“你又想被绊倒？”

“这次不会。”天齐提剑上前，剑尖抖了一个剑花，“你改我剑的重力，看看我能不能接住。”

易不凡开领域覆盖天齐周身：“剑重翻倍。”

天齐的剑腕猛地一沉，但他没有硬抗——顺着坠势把剑尖带向地面，然后用坠落的惯性做了个上挑突刺，剑尖从下往上弹向易不凡下巴。易不凡后退半步，同时改“天齐脚下摩擦力归零”，天齐左脚一滑，但他提前预判了，右脚猛踩天门令的金光硬生生钉住地面，剑势不受影响继续前刺。

易不凡再改“剑尖空气阻力百倍”——剑速骤降，天齐的突刺停在离易不凡胸口三寸的位置，像插进了胶水。

两人同时收力。

天齐喘气：“你改了三层？”

“两层。重力、摩擦力、空气阻力。第三层没改完，我的领域撑不住了。”易不凡也喘，“但你预判了摩擦力，怎么预判的？”

天齐收剑：“你上次用过，我记得那个感觉。脚下一软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要改摩擦力，直接让天门令锁地。”

“你学得很快。”

天齐嘴角翘了一下：“你也挺快。”

蓝玉儿在莲纹里插嘴：“你们俩互夸够了吗？饭好了。”

两人同时转头——阿石端着两碗热粥站在石室门口，一脸懵。天齐走过去接粥，易不凡跟在后面。温泉的白雾在夕照里泛着暖金色，落星谷的暮色安静又充实。

入夜，易不凡独自坐在石室研究门主笔记里关于“因果改写”的段落。他翻到一页：“因果改写一旦使用，施术者会失去该因果链相关的所有记忆。改写规模越大，丢失范围越广。我改写战争用了全部记忆作为燃料，所以现在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如果下一次还有人用因果，建议他用最小规模的因果链——比如改写‘某个人今天来过这里’，代价只会丢失当天与之相关的记忆片段。”

易不凡用炭条把这句抄在石壁上：“最小规模因果改写，可定向清除记忆代价。”他盯着那行字想了一会儿，问蓝玉儿：“如果改的是‘某个人从未认识我’这种级别的因果呢？”

蓝玉儿的声音冷下来：“你会失去关于那个人的全部记忆。而且对方也会失去关于你的记忆。”

“双向清除？”

“对。所以因果改写从来不是用来解决人际关系问题的。”她顿了顿，“它是用来杀人的。改写‘某个人今天还活着’这个因果，那个人就会‘从未活过’。代价是你关于他的所有记忆全部消失——包括你为什么要杀他。”

易不凡放下炭条。石室外的月光照进来，他的影子被拉成长条贴在石壁上。他把笔记合上，塞进枕下，躺下时说了句：“我不会用。”

蓝玉儿：“你说过‘能赢就行’。”

“那是打架。因果改写不是打架，是把自己烧了。”

蓝玉儿沉默了很久：“……你比门主清醒。”

易不凡翻了个身：“睡吧。”

莲纹的光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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